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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林婉如,隱忍許久后,蹦出這么一句話來。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來玄翼對云清絮一往情深。
雖然不知這個卑賤之人,如何能俘虜玄翼那顆狠毒的心,但玄翼為了云氏,不顧生死地上山找人……其心可鑒。
硬剛,她剛不過玄翼。
甩下京中的一切布置,假死離開,她又舍不掉這到手的榮華富貴。
這些時日,她在宮中日日為太后奉茶,太后隱隱有為她請封公主的心思。
若成了公主,有了封地,將來出京做個逍遙王……那才是她理想的生活。
她得留下。
玄翼要殺她,皆因為她冒充了云清絮,污了云氏女的名聲。
若她與這小賤人做了姐妹,在玄翼面前情義深重的義結金蘭,化干戈為玉帛,玄翼必不會再對她下手。
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婉如眸光落在冷茶上,將冷茶潑在一旁的炭盆里,看著升騰的水霧,深吸一口氣。
“你放心
,你只需要配合我便罷了,此事若不成,我也不會怪罪于你。”
“該給你的,絕不會少了你。”
不就是些金錢和藥材嗎?
她有的是錢。
木炭遇水,散出焦糊的味道,將這清雅毓秀的包廂,逼出幾分污濁之氣。
云清絮用袖子擋了擋那燒焦的氣味,語氣冷靜。
“若你不怕事情不成,我也沒什么可擔憂的。”
“我可以幫你。”
“你需要我出面的時候,派人通知我即可,當著外人的面,我便叫你一聲婉如姐了。”
“只是——”
云清絮手指落在桌面,玉白的指尖如鮮嫩的筍節一般,輕輕敲擊,珠落玉盤。
“我不要你的鋪子的分紅,一成兩成三成五成都沒興趣。”
“我缺錢。”
“你直接把往后五年的利錢給我。”
“如何?”
林婉如聽到這話,氣得血氣淤窒,差點沒咳出來。
林氏商行一個月純利潤不過幾萬,分出一成,那就是五千兩銀子,五年就是三十萬兩銀子……
這是要錢嗎?
這是要她的命啊!
最重要的是……她手頭根本沒有這么多現銀!
“拿不出來嗎?”
云清絮將手指收攏,眸光沉靜地看著面色清白交加的林婉如。
“在寒山寺時,我聽說你要新開一家琉璃廠。”
“若拿不出來,你就用你琉璃廠的配方做抵……唔……我可以給你抵十萬兩銀子,你覺得如何?”
啪!
林婉如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金蟾茶寵都蹦了起來。
她面帶惱怒之色,怒視云清絮,“云氏,你不要獅子大張口!”
“想要我琉璃廠的配方?做夢!”
她到底小看了這群古人,明明一個身份卑賤的農家女,也敢覬覦她的配方!
現代那些發明,要么技術太高深她無法掌握,要么拿出來太過驚世駭俗,她挑來挑去挑了玻璃作為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這云氏女好不要臉,開口就要她的命,根子!
云清絮見林婉如這般抗拒,也不跟她爭吵。
緩緩起身,走到一旁的案桌上,取了紙筆來,蘸了墨水,洋洋灑灑寫了十幾種珍稀藥物。
那味烏頭藤,也在其中。
云清絮將墨紙放到林婉如面前,溫聲說。
“郡主,要么一手給銀子,要么給配方,您自已選擇。”
“不過是些銀錢罷了,要知道,王爺手中可是有三萬私軍呢。”
“您若再猶豫下去,等王爺處理完手上的事……”
說到這兒,眼見林婉如瞳孔微縮,云清絮便不再多言。
換了話題。
“夜已深了,家中兄長怕等的久了,清絮就不奉陪了。”
幽幽起身,推門離開。
……
門被合上后,林婉如猛地攥住那墨紙,恨恨揉成一團,面色猙獰。
好好好。
是她大意了。
竟被這賤人拿捏住軟肋,硬生生擺了一道!
不就是一個方子嗎?
有命拿……你有命用嗎?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王爺要逼我投湖嗎?
下了一樓,剛才那義憤填膺討伐攝政王的書生,一杯酒一杯茶,已喝的酩酊大醉。
身旁的友人攙扶著他離開了茶舍。
臺幕上的戲曲已落幕,唱戲的青衣也扶著鬢發上的流蘇下了臺。
云清絮看了一眼后,收回眸光,推開門扇,朝外走去。
只是,還沒走兩步,便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一道狹長的身影,蓋住了她的影子。
男人衣袖之間的暗香,隨著那凜然的空氣,鋪灑在她的鼻尖。
云清絮停下腳步,回眸望去,撞入一雙幽深晦暗的眸光中。
玄翼。
他怎么在這里?
云清絮心中一驚,仔細朝他望過去,看到了他滿身清輝與寒意,看到了他眉眼之間凝結的霜色……
這是,在室外待了很久?
為何不進去?
總不可能是在等她吧?
云清絮心頭涌起一抹滑稽與荒誕來。
很快,又在心里暗自搖頭,甩去這個可怕的想法。
一輛漆黑的馬車駛來,從拐角處駛來,停在二人面前。
云清絮認得這車架,是攝政王府的車。
玄翼沒有多言,掀開車簾示意她先上車。
云清絮腳步躑躅幾瞬,知道此時去留由不得自已,苦笑一聲,跟著上了馬車。
車內,幽香襲襲,暖意氤氳。
昏暗的光線中,彼此看不清對方的容顏,卻能聽到對方清淺的呼吸聲,曖昧至極。
玄翼先開口。
“為何與她單獨相處?”
云清絮先是一驚,旋即,心頭升起一絲怒意。
“王爺夜半跟蹤旁人,也算不上什么君子吧?”
玄翼聲音眉頭微皺,“只是……偶然碰上你罷了。”
他沒撒謊。
他今日雖然想要去云府尋她一趟,告誡她不要插手到剿罰逆賊之事中,但人還沒趕到云府,便在半路看到了林婉如的馬車,也看到她從林婉如的馬車中下來,進了這林氏茶坊。
林七此人,一肚子花花腸子,行為不端,做事偏激。
他怕她出什么意外,便一直在外面候著。
風霜中站了半個多時辰,終于等她下來,怕她受了冷凍,又急忙讓她先上馬車暖和些。
不曾想,竟被她這樣誤解。
玄翼并未為自已解釋,而是勸道,“林七……盡量少跟她來往,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心思,算計不過她的。”
“更何況……過些時日……”
京城也不會再有這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