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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恩恩。”
梁秉恩眼皮顫動,目光卻舍不得從青黛臉上移開。他搖頭,“是我要說對不起。”
“姐姐,我真的找不到你。”
“十年…五年。”梁秉恩輕聲,曾經無數個日夜的無助和痛楚像針一樣在喉嚨里翻滾,“每次、每次都是你主動來到我身邊。”
“對不起。青黛姐姐,我會像一個麻煩嗎?”
話音剛落,眼前身影忽然一動,毫無征兆地摟緊了他的脖頸。
青黛在他耳邊,每個字都說得認真,“恩恩,這一次,我是專門為你來的。”
“因為我想見到你,所以我才會主動來找你。”
她笑,“笨蛋恩恩。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牽掛的人。”
梁秉恩僵住,他喉嚨滾動了一下。
所有情緒和想說的話都融化在了身前人的溫度里。
姐姐像只為他停留的一片鴻羽,與她有關的一切都是鍍了層金光的美夢。
每場夢都是珍貴的,梁秉恩悄悄展開手掌,將手落在青黛肩頭,然后輕輕收緊。
“這五年發生了很多事。我…我已經不叫林恩了。”
“梁秉恩。秉持的秉,恩德的恩。”
他輕緩認真,“這是我的新名字。”
青黛吸了一口氣。
恩恩果然就是未來那個灰襯衣男人。
她扭頭看向仍在湖里撲騰的兩個人,說,“好。我們現在就走。他們兩個人…”
梁秉恩低聲,替她打消顧慮,“這里沒有監控,但每隔三十分鐘都會有保鏢來巡視。”
他抬手輕叩左腕表盤,“估計還有三分鐘,人就來了。他們會獲救,不用怕。”
“三分鐘?”
青黛挑眉,拽起梁秉恩衣角就往外走,“那我們快跑。”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出口在…?”
梁秉恩輕笑,他往前邁了一步,隔著衣袖握住了青黛手腕,“跟著我。”
他很從容,青黛反而愣了一下。
青黛看向梁秉恩的手,默默跟上。她問,“你不是會游泳嗎?你也知道等會兒就有人過來,剛才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怎么辦?”
梁秉恩帶著她從僻靜小道走出了梁家別墅,他說,“打算順理成章地進醫院躺幾個月。”
“就算梁家人再討厭我,他們也不希望梁秉恩死。”
“一個已經在云京社交圈中露過臉、可能會對梁氏集團股價產生影響的…梁家小兒子。”
他說得冷靜且客觀,青黛卻壓了滿心的火。
就知道這里的人都在欺負恩恩。
遲早找他們算賬。不對,以她目前單薄的實力和梁家相比…
嗯。給他們多找點茬,也可以。
梁家在一片隱私性極強的別墅區內,每兩棟樓之間相隔甚遠,路燈一盞接一盞,把夜色照得柔和亮堂。
出了梁家大門,青黛他們還需要走很長一段路。
梁秉恩依舊沒放手,青黛脫下自已外套,“你冷不冷?把上衣都脫了吧,穿我的衣服。”
看青黛跟隨手照顧小孩似的,大咧咧又毫無所知,梁秉恩抿唇,不肯脫衣服,“小黛姐,我不冷。”
青黛狐疑,她莫名想起第二次來找恩恩時,恩恩固執地在狹窄出租屋里拉簾子隔開兩人的場景。
少年恩恩嚴肅,“因為你是女孩子。”
青黛笑一聲,順了他的別扭。
這一路上,青黛明白了點梁家的內情和梁秉恩現在的處境。
梁秉恩的生父梁煦,是現任梁家掌權人和集團的最大股東。他和原配夫人生了個大兒子,叫梁曄川,目前已成了家,在集團做部門經理。
現在這個處處針對梁秉恩的,是梁家的第二任太太。她嫁過來時帶了個兒子,原本叫周元,后來刻意改成了梁姓,還添了一個“海”字,叫梁元海。
所謂海納百川,為的就是對上大少爺的“川”字,既顯得像一家人,又迎面撲來勃勃野心。
她為梁家生了個女兒,叫梁昭意。
而梁秉恩的生母,只能算梁煦的一段露水情緣。要不是近幾年梁煦身體每況愈下,這老頭也不會想把小兒子接回來團圓。
老頭生了病,近幾年也糊涂不少,梁家血脈都歸了根,他就心滿意足,也不管梁秉恩到底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現任梁太太膝下有一兒一女,女兒有自已的夢想和追求,手一擺就出國讀書了,而有心爭家產的兒子還是與梁家沒血緣的,她哪能不著急?
是以昏招百出地來折騰梁秉恩。
夜已深,兩人坐在末班車的最后一排,梁秉恩簡單講完了這五年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青黛支著腦袋,靠在車窗邊。
雖然她知道未來的梁秉恩是權勢滔天的大佬,但梁秉恩并不是一開始就是梁秉恩。
這中間經過的十幾年,吃苦受累、受欺負的,全是她認識的那個少年林恩。
青黛偏過臉,看向梁秉恩。
男人脫了西裝外套,掛在臂彎,端正地坐著。兩人座位挨得近,他沒法一直光明正大地看青黛,只會時不時抬頭向右望一眼。
青黛順他的視線去,能看見兩人映在玻璃中緊挨著的倒影。
青黛一戳玻璃影子里梁秉恩的臉,“你是笨蛋嗎?五年光挨欺負了?”
梁秉恩前向俯身,玻璃中的臉驟然清晰,甚至還能看見他眼中笑意,“姐姐,我不想和他們爭。這五年,我都聽你的,在好好讀書。”
青黛扭頭,“把成績單拿給我看。”
梁秉恩微怔,他的表情忽然空白了一瞬,好似對這種久違的關心卡了殼。
過了一會兒,他說,“都在家里。”
“我們的那個家。”
豪門權貴他久別重逢15
“青恩拾光”二樓又重新亮起了暖燈。
梁秉恩洗完熱水澡,他抹開鏡面上的水汽,盯著身上那套五年前的卡通小熊睡衣,罕見糾結了一會兒。
鏡中的男人眉心微擰,睡衣袖口縮到了小臂中間,最頂端的扣子已經系不上了,露出小片結實的肌膚。
單論這寬闊的肩,就與五年前的清瘦少年幾乎判若兩人。
梁秉恩呼吸漸沉。
姐姐才剛回到他身邊,暫時還不能著急。得讓她慢慢明白,自已早就不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小孩了。
他已經成年了。
最終,梁秉恩套了件寬松白t恤和深色運動長褲出了浴室。
“姐姐?”他輕聲喚。
客廳沒開燈,黑暗中傳來啪的一聲,像摁響打火機的聲音,接著一簇火苗在桌上跳動起來。
青黛捧著臉坐在燭火之后,火苗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有些失真,似記憶里模糊而觸碰不到的幻覺。
梁秉恩手中毛巾滑落,他愣愣往前走了幾步。
“生日快樂,二十歲的大人。”
青黛雙手捧臉,手掌抵著臉頰,堆起兩小塊粉白肉團,她顯得很開心,“青恩拾光一點沒變。我剛剛看了賬目,這幾年營收直線上漲,哎呀,我們兩個左右也算老板了吧?”
不枉她走之前留下了甜品店未來十年的企劃書,看來梁秉恩按照那個方向把青恩拾光扶上了正軌。
梁秉恩走近,坐到地毯邊,他笑,“姐姐的店,會越來越好。”
青黛傲嬌地哼了一聲,隨即趕緊把蛋糕推到他眼前,“晚上店里材料不多,只能做成這樣了。”
梁秉恩低頭。
一個愛心型的蛋糕胚上面貼滿了橙子薄片,最頂端插著根彩色蠟燭。
梁秉恩鼻尖全是橙子的清香,連身旁坐著的姐姐身上也有一股同樣的味道,他喉結輕滾,“謝謝小黛姐。很好看。”
青黛笑罵,“誰讓你評價它的造型了,吃呀。”
梁秉恩抬眼,“小黛姐,我…可以先拍張照片嗎?”
青黛玩心大起,悠悠看他一眼,“你把手機拿出來。”
梁秉恩照做。
青黛接過黑色板磚機,低頭搗鼓了一陣,“你捧起桌上的蛋糕。”
梁秉恩照做,把蛋糕捧到胸前。
感覺到女人隔著鏡頭,異常專注地盯著自已看,梁秉恩有瞬間的不自然,他僵硬著,連腿放麻了都沒動。
青黛起身去開燈,先是咔嚓咔嚓給他單獨十幾張,再蹲到了梁秉恩身邊。
梁秉恩以為已經拍完了,正想放下蛋糕,身邊女人卻突然上手摟住了他脖子,“看鏡頭。”
梁秉恩完全懵了,愣愣看向手機。他神色呆愣,身邊緊挨著的女人卻笑得比懷中香橙更清甜。
咔嚓一聲——在梁秉恩二十歲這年,兩人之間才有了第一張合照。
青黛滿意地欣賞照片,嘀嘀咕咕,“回來這么多次,終于是用上智能手機了。”
梁秉恩慢慢放下蛋糕,他心跳震天響,手忙腳亂地起身,“我去樓下拿刀叉。”
青黛沒抬頭,一把揪住他衣角,“刀叉不就在桌上嗎?”
梁秉恩應了一聲,乖乖坐下了。
第二天,梁秉恩說他學校有課,下午回來。青黛沒事做,就留在了店里。
青恩拾光的店員們發現老板回來了,個個都很激動,圍著青黛嘰嘰喳喳地說話。
青黛倒是意外,五年時間,全店的員工竟然一個也沒少。
“黛姐,你知道嗎,我們每次推出新品和新活動,店里每天都爆滿,要排好幾天的隊!”
“對呀對呀,每次有那種季節限定、節日限定的新品,都有人大老遠跑過來吃,還說愿意加幾倍的錢買。”
青黛笑,“你們賣了?”
“當然沒有!我們把老板的話記得很牢,都是按規矩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