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那位貴妃姓陳,是輔國大將軍的妹妹。她盛寵不衰,近幾年干了不少荒唐事。三天兩頭讓百官罷工,流連御園,只算其中的一件。
但正因為有皇帝和哥哥,她所出的五皇子才僅僅六歲,在朝中就已有了一派支持勢力。
青黛站得遠,遙遙望湖心亭中雍容華貴的女人,風吹起輕紗,露出邊緣一塊眼熟的黑色衣袍。
……是他。
青黛觀望片刻,覺得自已該退場了。
身邊匆匆而過的宮女們激動,“啊啊啊是定遠將軍!等下我過去奉茶,要好好瞧一眼!”
“他許久不來宮中了。最近倒常常往貴妃娘娘這邊跑。”
“聽說他還未曾婚配,房內連暖床都沒有。可真是一位難得的良婿。”
幾位宮女走得急,又都很興奮,一下不小心撞上青黛的手臂。
青黛牢牢接住玉碟,輕聲,“小心。”
宮女臉頰緋紅,連聲道謝。
碟中的一顆紅桃滾落在地,咕嚕咕嚕滾到岸邊,直直砸進湖面。
這樣微小的聲響本該淹沒在嘈雜的環境中,偏偏那塊黑袍一動,竟起身往這邊看。
對視的一刻,青黛清晰看到他在笑。
無關什么重逢的驚與喜,是一種“終于落到我手上”的嘲笑。
五皇子一派,官階正五品,定遠將軍。
陳逢酒。
他提步這邊走。
御園小路的盡頭,恰時邁入一道紫衣身影。
毛子發出尖銳暴鳴:出!現!了!你的附加任務對象!你嘰已小心哦~
青黛:……
黑化權臣他心有初戀4
等那道紫衣身影徹底邁入御園,偌大的露天場地竟瞬間噤聲,宮女慌不迭地跪下行禮,一旁大聲談笑的武將們也面色陰沉。
陳逢酒原先往青黛這邊大步走,那神情活像見到了什么得趣的小玩意兒。
只是那點興味在目光觸及青黛身后的男人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逢酒一嗤,滿臉不悅。
眼見著要走到青黛身邊,他腳步更快,徑直越過青黛,往后走,“早知靳大人賞臉,該多準備幾位貼心的美嬌娘才是。”
他狀似貼心道,“聽聞大人依舊孤身一人,府內連位照應的人都沒有。高處不勝寒啊,我現在喚來如何?”
他對面男聲冷韻,似雪意涔涔,“不必。”
青黛心下一顫,默默回頭。
來人一襲暗紋深紫官袍,腰間束金玉帶,除這套雍容官服外,只余頭頂一支寶相花紋木簪,別無其他配飾。
觀他長相,品貌非凡。一雙山嵐色丹鳳眼,內勾外翹,像掩在深林薄霧后那點分外勾人的翠色。
只是氣質過于冷淡,讓人不禁慨嘆,撥云見日后竟是了無生趣的刺骨冰雪。
廢太子一派,官階正二品,尚書令。
靳鶴濁。
陳逢酒自然曉得眼前人不近女色,就是樂意讓他心里不痛快。
“哈哈哈哈哈。靳大人是何等清風朗月,定不愿與我等同流合污。今日過來,是為何事呢?”
靳鶴濁淺色的瞳孔從奢糜的酒色收回,“其他時候,我不管。前日韶州剛鬧了洪災,勞請貴妃娘娘將六部的人手……還我。”
“洪災?”陳逢酒皺眉,一腳踹過旁邊嘻嘻哈哈的將領,“確有此事?”
將領看看兩人臉色,點頭,“是……”
“百姓死傷如何?這種事怎么沒人告訴我?“
將領唯唯諾諾,“就……發了一場大水,淹掉幾塊農田,死了幾個人而已……還……還沒咱們打一場戰死得多咧。”
“將軍,咱們管的是領兵打仗,這種事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陳逢酒一把扯下他衣領,劍鞘往人腦門頂,寒聲,“死了幾個人是多少?我問什么,你答什么,沒聽懂?”
“死了三百多。”
陳逢酒暗罵一聲,左右看一眼,摔了宮女捧著的茶盞。
所有人齊齊向這邊看過來,陳逢酒大聲,“有事要做的快點滾!別賴在這礙眼。”
在荒唐奢侈的花園里滿臉抗拒的部分官員如蒙大赦,感激地看向靳鶴濁,紛紛往御園外跑。
沈文不知從哪鉆出來,一把拉過青黛,“快走快走,回去干活兒了。待在這可太難受了,什么時候被咔嚓了都不好說。”
“哦,好的。”青黛愣愣跟著跑。
與靳鶴濁錯身的那一瞬間,青黛好像看到了他的視線落在自已的臉上。
但僅僅是瞬息間,靳鶴濁面色如常,轉身離開御園。
毛子手動撒花,劃重點:來了來了,他來了。你的一千積分他出現了~
青黛低頭,腦中和他有關的記憶自動蘇醒,一幕幕連成畫面。
當年周太傅親自創辦拙行書院,在全國范圍內親自招收十到十五歲聰明伶俐的孩子。
他頂下各方壓力,直言只有合格的學生能進入他的書院。而且學生進入書院后,得拋開身份階級,以假名代稱。無關貧賤富貴,以平等方式求學。
他本意是為朝廷輸送中堅力量,當初容青黛能以女子身份進入也算破格錄取。
十歲的容青黛第一次離開父母家人,卻不害怕,反而一路興奮不已。
拙行書院坐落深山內,容青黛沿著夾在竹林中的石階而上,哼哧哼哧走了半天,一位漂亮的白衣姑娘坐在盡頭,見到她,轉身欲走。
“哎哎哎!”容青黛當機立斷往上跑,自來熟地攬過小姐姐的肩膀,“哼哼,夫子匡我,說什么我是書院內唯一的女孩子,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白衣小姑娘拼命往遠處躲,被容青黛抓得很緊。她掙扎片刻,默默放下手,腳步加快。
容青黛抬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發覺自已才到白衣小姑娘的胸口,“你比我高,所以你是姐姐嗎?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在家都是做姐姐的那個,想不到來這能有個姐姐。往后五年咱倆可以做個伴。”
“噢噢噢,你怎么對進書院的路這么熟呀?你來很久了么?”
容青黛說了一路,直到那白衣小姑娘把她領到臥室門前,她一眨那雙山嵐色的眼睛,終于吐出幾個字,“這是你住的地方。”
“另外,我是男子。”
十歲的容青黛瞳孔地震。
對面那人白瓷一般的膚色透紅,還真像抹了胭脂的女孩兒,“笨蛋。下次別認錯了。”
這就是和少年靳鶴濁的初遇。
畫面一轉,到五年后兩人從書院出師那天。兩人情思懵懂,誰也不敢先開口挽留。
少年靳鶴濁內心狂跳,突然鄭重又珍惜地把額頭貼到她額頭,他說,“阿黛,若你愿意永遠和我在一起,明日巳時,在書院門口等我。”
“為何要等到明日?”
靳鶴濁但笑不語。
笨蛋阿黛。
一日之內準備聘書、禮書和迎書,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了。
“好吧。小禾,我等你!”
回憶的最后,容青黛等了整整一天,也沒能等到她的心上人。
她回去之后轟轟烈烈地發了一場燒,迷迷糊糊中是她的小禾怎么也喊不停的背影。
病好之后,容青黛就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當年究竟是什么事情絆住了他,還把她的小禾變成如今厭世值高達95的樣子。
見青黛神色猶豫,沈文主動問,“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方才那位很有氣派的大人是誰?看他官袍,應該是正二品的大官吧?”
沈文長嘆一聲,面上浮現敬佩,“那位啊,尚書令靳鶴濁大人。他……唉,總之也別惹他就對了。”
他按下青黛的肩膀,已經打心底把青黛當作萬里挑一的寶貝后輩,很小聲,“別看他長得芝蘭玉樹的,實則他……哎!我不好多說。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靳家上下除了他,全部被滅門了。”
青黛渾身發冷。
黑化權臣他心有初戀5
當初書院一別后的高燒似乎氣勢洶洶地卷土重來,青黛腦中迷糊,一下被擊得眩暈。
有年凜冬,容家過冬衣物送來的遲。少年靳鶴濁只多看了眼她凍紅的手,第二日就獨自把滿滿一箱暖爐、圍脖和裘皮搬到她房內。
少年靳鶴濁站在雪地里,竭力作出一副冷淡的表情,頻頻往她臉上看的眼神卻破了功。
“拿去用。你不要凍傻了。”
容青黛趴在窗檐,仰頭看他,“那你怎么辦?我偷看到你的家書了,這是你娘親親手繡給你的,我不能用。”
“笨蛋。你怎么不多看幾行。”靳鶴濁鼻尖通紅,眼睫上沾了雪,眨眼時透出別扭的可愛,“……可以用。”
最前面兩個字被咕噥在喉嚨里,容青黛沒聽清,“什么?”
靳鶴濁垂眼,“你可以用。”
“可這是……”
靳鶴濁轉頭,看向家鄉的方向,他語氣淡淡,又隱含些許隱秘的期待,“等出了學院,我帶你認識我的爹娘。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十五歲的靳鶴濁。
學有所成,壯志將酬。
即將團聚的親人在遠方,情意相投的愛人在身邊。
散落的雪花融化在肩頭,靳鶴濁心中濕漉漉又沉甸甸。他眼底笑意比一地雪光更明亮,“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一定。”
少女嗖得一下關上木窗,聲音悶悶,“我這么聰明,誰都會喜歡我的!”
雪地的身影靜靜佇立,過一會兒,他兀自露出一點笑容。
“嗯。”
青黛抓緊沈文的衣袖,牙關顫抖,“滅……門?靳家怎么會………他們都是好人啊!”
沈文以為她是被滅門嚇到,拍拍她的背,“這件事不可以再說了。”
“我……”青黛忍下情緒,“我只問一個問題。是什么時候的事?”
轉眼間,兩人已經走到御史臺殿門口,沈文再三確認了一遍周圍沒人,低聲,“四年前。”
四年前……
他們離開拙行書院的那一年,也是靳鶴濁不告而別的那一年。
“靳家不是一般人家。靳大人的父親,是當年的大理寺卿。”沈文深深嘆,指了指腳下踩著的皇宮,再指了指天空,“這位的命令。”
“所以容兄,你權當聽過就忘,切忌過多猜疑此案。”沈文加強語氣,“蓋棺定論,沒有余地。”
殿門這時突然一聲響,沈文嚇得渾身一抖,臉都白了幾分。
門后卻是曹輝彥那張周正的臉,他不悅,“站那做什么?不干活啊?”
“哎哎,來了。”沈文示意青黛跟上,自已提著官袍往上走。
邁入門檻,曹輝彥小聲,“敢提這件事,你活膩了?你自已活夠了,別拉上人家小輩。”
沈文連連嘆氣,“明白。此事我做的不妥。容兄是位有分寸的,他有數。”
青黛低頭邁上臺階,每踏一步只是身體本能反應,實則肢體冷得毫無知覺。
皇帝的命令?
靳家是犯了什么大錯,才遭到滅門之禍?
靳鶴濁又為何能夠死里逃生,還能扶搖直上官拜二品?
而這些在皇城民間竟然沒一點風聲。
靳父是一位從三品的文官,涉及官吏的重大案件理應記錄在御史臺。可她剛來御史臺主動請纓整理舊案時,卻沒發現這一案。
想必他高到可怕的厭世值的問題就出在這里。
毛子浮在她臉邊問:現在朝中分為廢太子和五皇子兩派,你要查案,就要有勢力。要選擇站隊嗎?是過去協助男主,還是潛入敵方陣營?
青黛翻開公文,落筆成鋒:我要升官,也要查案,但我誰也不站。
靳鶴濁受此重創,不會輕易動情。就算有情,以他如今個性,大概會刻意抹去這段過去。
她不想成為跟在身后幫助靳鶴濁的人,她要做的,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合作對象。
中立的御史臺就是一個完美的選擇。
沈文雖對青黛為人處事很放心,但她初聞時反應極大,而且靳家滅門案又是個容易引火燒身的案子。
他暗中惴惴,觀察了幾日。
青黛倒每日如常,照樣與他們同僚說笑,手下公文處理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沈文試探,“青奚?近日在忙什么?”
“自然是整理御史臺的公文。”青黛放下筆,看殿內閑聊的同僚,“今日,孔太傅不是要來么?”
孔寧,官階正一品,御史臺的隱形老大。
所有人齊齊頓住,而后開始兵荒馬亂地翻書,著急者冷汗直涌,擺爛者已經開始往膝蓋下、屁股等容易受刑的地方塞棉花。
沈文:“……”
青黛搖頭失笑。
一本書從門外飛進來,直沖沖砸向塞棉花的那位,中氣十足的聲音緊隨其后,“死小子,我看你還是被罰得少了!”
孔寧鬢間黑白發交雜,目光炯炯,腰桿挺得筆直,“一群臭烘烘、鬧騰騰的渾小子,看見你們就糟心!”
青黛適時起身,恭恭敬敬道,“孔太傅,下官是前幾日剛入殿內的侍御史容青奚,恭請德安。”
別處人仰馬翻,這道聲音像驟然滴落玉石的淅淅春雨,沁人心脾。
孔寧轉頭,再看身形相貌,又是一陣迎面清風,他心中火氣漸緩,盯著青黛的臉思索。
什么時候招進來的人?他怎么沒印象了。
聽到“容青奚”三個字,孔寧出聲,“哦。我知道你。”
“小文和輝彥同我說了,你把暗室的公文處理的很好。”
青黛揚眉,視線與曹輝彥相撞,“份內之責,不敢自大。”
曹輝彥沒料到孔老會說這個,低頭懊惱不已。
“我這兩個學生可不輕易夸人。”孔寧出其不意道,“那今日,就你先與我這老頭聊聊吧。”3902
沈文:“老師!青奚他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