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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子:你最好是。
外面侍衛的腳步聲逼近,本該出現的小世子還沒有出現。
一滴冷汗滴落在地,青黛驟然出聲,“王爺不殺我,奴婢自有用處。”
坐在上方的男人指節泛白,陰沉的臉色越發難看。
就連聲音都如此相像。
段序真是下了大功夫。
此人留不得。季璟川腦海浮現的念頭更加強烈。
放一個一模一樣的贗品在跟前,是對他和小七的侮辱。
季璟川按住額角,甚至等不及外頭侍衛,招了個手勢喚出暗衛,“小五。處理的干凈些。”
小伍從暗處跳出來,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唯獨露出一雙冒著怒火的眼睛。
季璟川冷冷道,“扔遠點。”
“遵命。”
小伍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捏上青黛的肩,拖著人往外走。
離得近了,青黛還能聽到小伍咬牙切齒的聲音,“什么貨色?也敢長這樣一張臉。”
青黛小幅度地掙扎,繼續道,“段序!段序!已存謀反之心!”
季璟川還沒說話,小伍不屑道,“王爺早知道了。”
“若我說!我知道五年前的事呢?”
小伍猛然停住腳步,他不可置信地扭頭看王爺,季璟川握住手邊茶盞,越發用力,他嗤笑出聲,“段序可真是個廢物。一點事都藏不住?”
“拖下去。”
青黛氣沉丹田,準備說話,轉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小世子季子苓。
小世子錦衣玉袍,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面無表情,正死死地盯著這邊的青黛。
救星終于登場。
帶崽攝政王他虐戀情深2
青黛反手握住小伍的手,瞬息之間旋身從他手下掙開。
她狀似柔弱地跌向一邊,露出整張臉,目光暗含期待地望向小世子。
兒砸!媽來啦!
小伍尚未來得及反應,伸手一抓抓了個空,他直愣愣地看自已展開的手。
這個女人是怎么掙脫的?
他可是王府內武力排行第三!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小伍懷疑人生,暗暗偷看自家王爺,生怕被王爺嫌棄連個女人都抓不住,卻發現王爺根本沒往這邊看。
季璟川放下茶盞,冷淡的目光凝在門外的小世子身上,面對兒子,他仿佛也沒什么過多的感情,只道,“你怎么來了?”
季子苓指著地上的青黛,“我要她。”
季璟川沉聲,“不可以。”
小世子上前兩步,小伍趕緊擋在兩人中間,他苦著臉,夾起嗓音勸導,“小世子,不可以。這個女人是仇人派來的臥底,會害了我們的。”
季子苓不肯放下手,仍指著青黛,“她是娘親。”
咔嚓一聲,季璟川捏碎了茶盞,碎片掉落一地,他抬腳碾在瓷片上,“子苓,話不可以亂說。”
“你的書房內都是她的畫像。”
“不是她。”
“哦。”季子苓緩緩放下手。
小伍心疼地看著小世子,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
全王府內只有小世子不知道,自已的娘親在他降生那日就已經死了。
季子苓一歪腦袋,本不喜歡開口說話的人嗓音清冷冷,跟泉水淌在美玉上似的,“那她來做我的娘親好了。”
小伍渾身都僵住了,他甚至不敢轉頭看王爺的表情。
余光瞥見一片紫色衣角,季璟川走到季子苓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稚氣未脫的兒子,反而笑了,眼底一片冰涼,“你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季子苓。”
小伍縮頭,王爺真的生氣了……
季璟川看著仰起的白嫩小臉上肖似母親的那雙眼睛,又道,“她是臥底,她會殺了你。”
“你會讓我死嗎?”季子苓也不怕他,歪著頭面無表情地問。
“若她有本事,你會死。”
季璟川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青黛,壓下翻涌的氣血,“你想要就帶走。”
冰涼的手掌按上季子苓的肩,他神情森寒,“做玩伴可以。但你的娘親只有一個。”
季子苓無視父親的怒火,徑直走向青黛,蹲下身,“
聽到了?跟我走吧。”
青黛默默起身,低眉順眼地著走。
小伍有些著急,“王爺!小世子他……”
“隨他去。”小世子一走,季璟川不似剛才般冰冷,眼底黯然。
“那個女人?”
“她不做多余的動作,就留她一條命。”
青黛跟在季子苓身后,路過季璟川的長明院時左瞅瞅右瞅瞅。小世子的聲音傳過來,“不想死就別亂看。”
“是。”青黛手很癢,想去揉搓這白生生的小面團。
才多大的小孩張口閉口死啊活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
季子苓轉過身,嚴肅地警告她,“這個院子不能進。否則我保不住你。”
青黛笑瞇瞇地蹲下身,“小世子,你為什么要保我?因為我長得像你娘親?”
她試探道,“還是你覺得……我就是你娘親?”
季子苓擰眉,自閉屬性大爆發,扭過身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青黛起身,慢慢收掉笑臉。
季子苓挺好相處,附加任務似乎不棘手。
只是季璟川那邊……
除了在宴席上看的第一眼,季璟川就沒把視線放在過她身上。
季璟川根本不會給她靠近的機會。35|
或許,得走另外一條路。
小世子的秋水閣。
青黛躺在木槿樹下的搖椅上,不緊不慢地吹著飄落下來的花瓣。
一旁的小世子坐在石桌上習字,他盯了半晌,埋下頭繼續練字。
半月過去,青黛果然沒見到季璟川一眼。
不過她也沒閑著。這副身體只是被廢了內力,但武功底子還在,她依舊可以重新拿回武力值。
段序那黑心肝的小人,還是自已抽起來帶感。
她一蹬腿,從搖椅上坐起,“你爹爹為什么不來看你?”
季子苓握著毛筆,“會來。”
青黛坐到書桌旁,托著臉開始每日例行地逼季子苓多說話的環節,“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沒見過?”
季子苓一頓,心不甘情不愿地開口,“你不在院內時。”
青黛:“……”
這是有多討厭“魏青黛”?連見都不想看見她一眼?
毛子:可能看你一眼就忍不住想殺了你。
青黛思索,她是不是需要去長明院詐個尸。
季子苓放下筆,小臉面無表情,“我勸你別肖想他。他真的會殺了你。”
半月相處下來,青黛大概摸透了小世子嘴硬心軟的性子,他似乎對自已格外寬容。
于是青黛一笑,“我做你娘親不好嗎?”
小世子抿唇,白嫩嫩的小臉鼓起來,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視線,“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罷了。莫要再說給別人聽。”
青黛捧臉笑,“嗯嗯。”
看來還是得去長明院詐個尸。
入夜,青黛用恢復了三四成的輕功翻入了長明院。
院內很安靜,且沒有一個下人。
臥房前點著盞盞不滅的小燈,屋內的燭火暗淡,將屋內人的身姿影影綽綽的映在窗紙上。
發冠未拆,手執書冊,卻許久都沒有翻過那一頁。
毛子在一旁幽幽:你直接進去偷看得了唄。
青黛:你懂什么?再往前一步我就要被嘎了。
支摘窗從內部推開,一只蒼白修長的手伸出,拉過木柱將窗戶固定。
季璟川靠在窗邊,看天邊一輪圓月灑下清輝,張開雙手卻握不住半分瑩白的光。
他忽然點了點木窗,嗓音沒了白日的陰狠,像沁了涼水般,“小七。”
躲在樹叢里的青黛差點左腳絆右腳讓自已原地去世,她遲疑地看向毛子。
毛子也一臉莫名。
夜涼如水,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樹叢的沙沙聲。
季璟川按住發昏的額角,嗤笑道,“我真是瘋了。”
小七做暗衛的那段時日,明明他只要敲擊木窗,小七就能出現在他的身邊。
季璟川硬生生地攥著手,直到滲出的血跡染紅了手下木框,他才驚慌地回神,忙用衣袖去擦血跡。
“不能弄臟了。小七……小七回來看到會不高興。”
青黛和毛子面面相覷,她道:我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你知道他現在看起來像什么嗎?
毛子配合道:什么?
青黛直白:絕望的寡夫。
毛子:……
帶崽攝政王他虐戀情深3
木框只留下了很淺淡的痕跡,季璟川看了片刻,輕柔地撫上去,兩指緩慢地敲擊,將所有情緒都收斂在眼底。
一人一統蹲在樹叢里,青黛問: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的厭世值多少?他看起來有點發瘋的潛質。
毛子調出面板,驚奇道:呃?真的假的?
青黛:多少?爆表了?
毛子沉默片刻,回她:……9。你沒聽錯,比第三個世界的陽光小狗厭世值還低。
青黛:?
映在窗紙上高大挺拔的身影,蕭索孤寂,只有旁的一根殘燭作伴。
青黛忽然明白。
季璟川的背挺得太直。
因為他的肩上不止有南陵王朝,還有發妻之仇和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
他不能彎腰,更不能死。
季璟川就像一根全力繃緊的弦,目的達成之日就是這根弦四分五裂之時。
雖然目前是個位數的厭世值,但不容樂觀。
青黛當機立斷:不能拖了。得找個機會去他面前晃一圈。要是這樣還認不出老婆,那就無妻徒刑。
南陵每年會舉辦一場秋獵,昭示今年歲稔年豐,以期來年風調雨順。
朝廷官員內不論職級都會參加,鄰國也會派使臣代表參與,算得上南陵獨特的慶典。
秋獵恰好在三日后。
就它了!
秋獵當日,小世子八風不動地穩坐石凳上習字。
青黛眨眨眼,不說話。
半晌季子苓放下毛筆,跟他父親似的按住額角,無奈道,“我尚且是個童蒙,我怎么帶你去秋獵?”
“你爹可是有百步穿楊的美名,不想去看?”
“有什么好看的。”季子苓索然無味,“好無聊的比賽。”
青黛捻起一片木槿花夾在指尖,“本來還打算給你展示一下我的箭術……可惜了。”
小世子的耳朵動了動,悄悄移過視線看她手里的木槿花。
“你…也會射箭?”
粉白的花瓣在青黛指尖搖曳,她謙虛道,“一般,不如你爹。”
季子苓的臉鼓了半晌,直起身朝外頭喊,“來人,替本世子準備行裝!”
南陵山腳下,攝政王營帳內。
男人烏發半束,頭戴玉冠,一身繡金絲并蒂蓮的暗紫長袍,腰間墨帶別了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旁邊還系著一個與他清貴氣質格格不入的舊荷包。
荷包走線粗糙,看起來上了年頭。
青黛正在偷看那個舊荷包,上位男聲陰沉,“誰讓你們來的?”
季璟川目光略過青黛伏倒的背影,籠上暗色,“季子苓,你腦子糊涂到隨便什么人都可以給你吹耳邊風了?”
穿著小號白色騎射袍的季子苓冷淡道,“是我想看你射箭。”
指尖微蜷,季璟川皺起眉頭。
他撫上舊荷包,揮手趕人,表情不耐,“隨你。”
目睹了一切的青黛:……原來耳根子軟是可以遺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