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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不敢再想,那種快要撕碎他的痛苦讓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下小心翼翼的拿回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又說道:“那條路上的監控也已經調出來了,時少爺是被一個帶鴨舌帽的男人帶上車的,看身形就是時明海無疑。
那輛面包車一路往北,快到郊外時才沒了蹤跡,可惜,車牌號是假的。”
手下說完便偷偷看了一眼傅宴的臉色,才猶豫的問道:“宴哥,要把那位管家叫來嗎,他應該知道很多消息。”
傅宴強撐著點點頭,嗓音粗糲不堪:“帶上來吧,還有,叮囑外面的兄弟繼續擴大范圍搜找,有消息不要輕舉妄動,馬上跟我匯報。”
“是。”
管家被帶上來后已經被嚇的不成人樣了,看清周圍的環境后更是開始驚恐的大吼大叫。
他哭的撕心裂肺,跪趴在地上:“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啊,真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宴抬起頭,手指按了按太陽穴,神色沉郁又冷然:“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
遠處天邊已經翻起魚肚白,江牧野坐在駕駛座上正在打電話,一夜沒睡的嗓音低沉沙啞:“嗯,撤干凈,另外聯系一下時海科技的供貨工廠,我要跟他們負責人談談……”
時硯辭雙目無神的看向前方,他們已經找了一夜了,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找了,可還是沒有時明海的一點消息。
新聞已經連夜撤了,工廠的事情也正在處理,可時明海除了最開始的那一通電話,再也沒有打來一個。
他的腦子無比雜亂,他不敢想這一夜時硯笙要怎么度過……
時硯辭握緊拳頭,用力到指關節嚴重發白,沒有一點線索,再加上越來越擔心讓他完全靜不下心思考。
江牧野那邊安排了好了,剛掛完電話,這邊時硯辭兜里的手機傳來的震動。
時硯辭猛地抬頭,連嘴唇都在顫抖,江牧野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辭辭別怕,接吧。”
時明海能打來電話是好消息,時硯辭用力咬了下嘴唇,痛覺讓他清醒。
他點點頭,從兜里掏出手機來。
屏幕亮起,可來電顯示,并不是時明海,而是……齊琛。
江牧野蹙起眉,時硯辭也很茫然,這天還沒亮,消失許久的齊琛怎么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時硯辭來不及想那么多,滑通屏幕,接了電話。
“小辭,我知道時明海在哪里。”
這一刻時硯辭呼吸驟停,好幾秒大腦完全空白,不理解齊琛的話是什么意思。
時硯辭沒回話,對面的齊琛繼續說道:“我知道阿笙被綁架了,你們在找時明海,你別著急,我知道他在哪。”
時硯辭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在哪?!”
“時家老宅。”
“老宅?”時硯辭皺眉,手不自覺的握緊了些:“那地方雖說荒廢了,但別墅區里還是有人住的,他怎么會這么大膽——”
時硯辭聲音猛地頓住,他好像明白了。
齊琛的聲音從聽筒里響起:“小辭你也想到了對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時明海深知那個地方有你所有不好的回憶,你的自我保護會讓你下意識的避開那個地方,時明海很聰明,他太了解你了……”
時硯辭喉嚨像是被一股大力死死掐住,讓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齊琛頓了頓解釋道:“放心,我并沒有監視你,只是我恰巧回老宅有事,經過那里的時候聽見了里面的動靜,偷偷查看才發現時明海在里面。”
齊琛的話漏洞百出,可時硯辭來不及想太多,現在先找到時明海才是最重要的。
時硯辭激動的眼眶泛紅,認真道謝:“琛哥,謝謝你……”
齊琛笑了笑:“能再聽到你叫我一聲‘琛哥’,我做什么都值了。”
聽筒聲音并不小,坐在旁邊的江牧野聽的一清二楚。
聽到齊琛的話,江牧野臉色雖沉,但多余的也沒做什么,只伸手拉過時硯辭的指尖捏了捏。
時硯辭懂江牧野的意思,他并沒有吃醋,他是在安撫自已。
得到消息后,時硯辭心終于可以稍稍放下來點了,扯起嘴角對著江牧野笑了笑。
“我先在這守著,防止時明海離開,你們盡快趕來。”
“好,琛哥,你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后,江牧野立馬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吩咐他安排出去尋找的人前往時家老宅。
正當他準備通知傅宴時,傅宴卻先他一步,把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后江牧野還沒來的及說話,對面的傅宴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極冷:“時家老宅,我快到了。”
江牧野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
傅宴嗓音依舊平穩,自時硯笙被帶走之后,他的情緒始終平穩,平穩的嚇人。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辦法。”
傅宴說完,聽筒里便傳來忙音。
江牧野緊緊蹙著眉,腳下的油門也踩到了底。
“辭辭坐好,我們速度必須得快。”
時硯辭抓緊了扶手點點頭,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時硯笙的消息。
前面一個急轉彎,江牧野猛打方向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很大一聲讓人抓心撓肝的聲響。
江牧野心里莫名很慌,傅宴的狀態不太對勁,他怕……
江牧野眉頭皺的更緊了,抽空轉頭看了一眼時硯辭。
“傅宴狀態不對,我現在開始擔心時明海的生命安全了……”
時硯辭迷茫問道:“什么意思?”
“傅宴瘋起來,會要時明海的命。”
時硯辭瞳孔驟然放大,被驚的說不出話。
江牧野也沒在解釋,沒說出口的話兩人心知肚明。
車子飛馳在公路上,浩浩蕩蕩的隊伍,在朝陽升起的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而來,齊聚在時家老宅門口。
江牧野一路保持最高時速,等趕到時家老宅時,房子外面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江牧野和時硯辭快速下車,正要往院子里跑,可下一秒,兩人腳步齊齊頓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個干凈。
“砰!”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巨響嚇得靜止,目光不約而同的往身后的房子里望去。
空氣大概靜止了幾秒,緊接著便響起了時明海那幾乎掀翻屋頂,鬼哭狼嚎的哭喊聲。
第145章
老宅地下室
那聲響幾乎快要震碎時硯辭的耳膜,他控制不住的眼前發暈,頭腦空白,身子也跟著踉蹌了下。
就在他身體倒下之際,江牧野及時扶住了他,同時另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右臂。
時硯辭目光空洞的抬頭,很久未見的齊琛出現在他面前。
齊琛目光里滿是擔心,溫和的說道:“小辭,別擔心,我觀察了很久,阿笙應該不在里面。”
時硯辭這才驟然回神,用力甩開兩人的手,踉蹌著往屋里跑去。
江牧野跟齊琛對視一眼,兩人什么也沒說,跟著時硯辭的腳步,一起往里跑。
大門被打開,屋內一片狼藉,一排黑衣人訓練有素的站成兩排守在門口。
這里散發著長期無人居住的霉味,那些熟悉的物件拉回時硯辭的回憶……
時硯辭顧不上那么多,他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踏足的地方,今天卻被他親手推開這扇大門。
黑衣人不認識時硯辭,正要上去攔,這時地下室傳來動靜,時硯辭突然爆發,抬腳把攔在面前的黑衣人踹倒在地,飛快的往地下室跑。
黑衣人倒地痛苦的捂住胸口,他沒想到看起來嬌弱無骨的男人,身手竟然會這么好。
正要指揮兄弟們攔下,江牧野及時趕到,再一次把他踹翻在地。
江牧野目光陰沉:“我的人你也敢攔?!”
黑衣人這才回神,瞳孔驟然放大。
難道剛才那位就是傳說中的s級omega,江牧野的未婚妻?!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暗自腹誹,怪不得這么猛……
身旁的齊琛已經跟上去了,江牧野不愿落后,狠狠睨了黑衣人一眼便跟著跑了下去。
潮濕陰冷的地下室霉味更重,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越走近里面,時硯辭呼吸越困難。
四周那些鐵鏈籠子,還有各種各樣的針劑道具……那些物件都帶著讓他不敢回想的恐懼回憶。
夏晴的絕望哀嚎,醫生手里冰冷的藥劑針管,還有那專門用來教訓‘不聽話’的他們,而準備的道具……
時硯辭不敢再多看一眼,凝神專注的往里走,他怕他只要多看一眼就會因為太過恐懼而導致大腦不清醒。
現在的他必須保持理智,阿笙還在等著他……
燈光昏暗,時硯辭憑著記憶往前走,偶爾腳下會踢到當初匆忙銷毀而沒來得及清理干凈的,時明海犯罪的證據。
地下室太大了,大的驚人,那些動靜正好指引著身后的江牧野和齊琛追上來。
時硯辭的身子越來越踉蹌,他努力控制可還是控制不住,還好江牧野及時趕到,把他半抱在懷里。
江牧野垂眸看他,目光里滿是心疼。
饒是他見過太多世面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
他不敢想象什么樣的人,會把自家的地下室布置成這樣。
時硯辭之前講的那些過往,還是太隨便了……
他和阿笙在這個家里,到底經歷了什么……
齊琛也很震驚,他雖說從小就在隔壁長大,但對于時家這個秘密的地下室,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本以為時伯父只是性格偏執了點,霸道了點,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會是這樣的……
這間塵封許久的地下室,在今天,在這一刻,終于重見天日。
在他們所有人面前,再次揭開了那血淋淋的過往……
齊琛走到時硯辭的另一旁,他喉嚨發緊,艱難說道:“小辭,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啊~啊啊!啊啊——”
前方突然再次響起時明海的哭嚎聲,時硯辭他們不約而同一起往聲音的方向跑去。
鐵門被推開,入目的第一眼,便是四周墻壁上飛濺的鮮血。
黑衣人分別按住了兩位陌生的男人,而時明海野虛弱的匍匐在傅宴的腳下。
傅宴面色陰冷的坐在沙發上,一只腳則用力的踩在了時明海的臉上。
時明海滿身滿臉都是鮮血,毫無生機的趴在地上,只剩余嘴里虛弱的哭喊聲。
門被打開,傅宴抬眸,懶散的看了一眼時硯辭幾人,便再次把目光投向腳下的時明海身上。
他的嗓音冷的駭人,讓人背后無端冒出冷汗:“刑罰到此結束,該輪到你說了。”
時明海說不出話,只有嘴里的虛喘聲證明他還活著。
傅宴蹙眉看了他一會兒,伸出一只手往前勾了勾。
站在身后的一位黑衣人得令走上前,像拉死狗一樣把時明海給拖拽了起來。
時明海全身沒一點力氣,任黑衣人在后面架著,時硯辭江牧野和齊琛這才得以看清,時明海究竟是哪里受了傷……
左腿膝蓋,被打了個對穿,血淋淋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著血水。
那傷口,讓看清了的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江牧野說的沒錯,傅宴果然很瘋……
時明海被人拖起來之后還是沒有說話,傅宴耐住性子,又問了一遍:“說,他在哪。”
眾人都在等著時明海的回答,時硯辭更是握緊了拳頭。
可就在這時,時明海撕裂的嗓子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氣管里嗆到了血,時明海開始劇烈咳嗽,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喉嚨也因此變得更加撕裂不堪,都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了。
“沒想到我時明海拼搏一生,竟然生下來兩位這么有本事的兒子……
江家,傅家……
星城金字塔尖的大家族繼承人,到頭來竟然全被我兩個兒子拿下了,哈哈哈哈哈……
可是我時明海,卻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多諷刺啊……”
傅宴蹙起眉,不想再聽他的這些胡言亂語。
他也終于沒了耐心,正要站起身,門口的江牧野沖上來按住了他的胳膊。
江牧野刻意壓低了聲音,冷聲叮警告道:“表哥,差不多了。”
傅宴冷嗤一聲,看著江牧野的眼睛:“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
我的人一分鐘沒有消息,一秒鐘沒有安全回到我身邊,那就永遠沒有差不多。”
傅宴伸手用力揮開江牧野的手,冷淡道:“不用你管。”
第146章
瘋癲的時明海
就在傅宴即將靠近時明海面前時,時硯辭沖了過來,擋在了他的前面。
時硯辭的眼神也很冷,里面還夾雜著一絲慌張:“我知道你擔心阿笙,同樣我比你更著急!
時硯辭喉嚨干啞的厲害,目光緊緊盯著傅宴的眼睛:“可是時明海不能死,阿笙選擇了你,那你就絕不能出事!”
傅宴垂眸看了他片刻,終于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耐著性子站到了一旁。
“十分鐘。”
時硯辭深吸一口氣,轉而面對時明海。
時明海此時的模樣太過狼狽,想來在他來之前受了許多非人的折磨。
按理說看見他這副慘樣,時硯辭應該是痛快的。
可他并沒有。
他只有心涼,還有……痛恨。
時明海現在所經歷的,不及他們以往萬分之一。
簡單干脆的死去多痛快啊,時明海他憑什么這么幸運。
時硯辭拳頭握的死緊,冷眼看著時明海渾濁的眼睛:“告訴我,阿笙在哪里。”
時明海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告訴你?你覺得,我都這樣了,還有可能告訴你他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