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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中傳來的江靳年的聲音帶著些呼嘯的風聲,像是站在窗邊,“忙完了?”
沈南枝輕“嗯”一聲,“忙完了,現在回去。”
知道她最害怕暴雨天,今天雖然沒打雷,但雨下得又急又大,江靳年怕她害怕,嗓音放的很緩,語氣中都盡是安撫。
“別怕,司機這就過來。”
“還有,外面雨大風大,氣溫也降了很多,南枝,不要出樓門,在實驗樓里面等一兩分鐘,別讓自已著涼。”
沈南枝乖乖點頭,“好。”
江靳年沒掛電話,一邊陪著她等司機過來,一邊接著道:
“e.r集團這邊的會議大概還要兩個小時,你回家后,不用等我,龐管家已經讓廚師準備好了晚飯,回家吃了飯就去睡覺。”
“如果有其他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或發消息。”
沈南枝一概應著。
司機過來的速度很快。
大雨滂沱中閃著雨刷器的黑色車子很顯眼,沈南枝聽到動靜剛轉過身,司機就已經把車緊挨著實驗樓臺階停在樓門口,并撐著黑色雨傘快速過來。
“司機到了?”江靳年問。
沈南枝往外走,并對那邊道:“到了,靳年哥,你先去忙吧,我回御山公館。”
“好,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沈南枝走出實驗樓。
司機將傘高撐過沈南枝頭頂,并提前打開后座車門,護著她上車。
在暴雨中一路來到御山公館時,外面天色已經黑透,許是在實驗樓前吹了風的緣故,哪怕身上并沒有淋濕,沈南枝也覺得渾身都是涼的。
晚飯早已擺在餐桌上,沈南枝和龐管家說了幾句話,用過晚飯后,直接回了三樓臥室。
明天周一,有些群里已經開始彈新消息,沈南枝翻著手機隨意掃了幾眼,便退出群頁面,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洗了個熱水澡隨后徑直鉆進了被子中。
江靳年開完會回到御山公館時,沈南枝已經睡著。
他進來看了眼側躺在紅色床被中睡得正熟的女子,沒吵醒她,只將房間中燈光調暗,便闔上門去了書房處理今天落下的郵件。
九點四十,江靳年給周林打電話安排完明天要做的事,掛斷電話后在別的房間洗完澡回臥室。
沈南枝還是那個姿勢,只是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頭都皺了起來。
江靳年在床邊看了會兒她。
指腹輕落在她眉頭,揉了下她眉頭,想將那折痕撫平。
隨后關上房中的壁燈,上床抱著她躺下。
外面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不僅不停,還漸漸有了打雷的征兆。
好在雷聲很小,沈南枝也早已睡著,這點聲響并不會吵醒她。
江靳年將人摟進懷里,合上眼睡覺。
然而剛睡下還不到兩個小時,懷里原本安安靜靜的姑娘漸漸不安分起來,身上的溫度也越來越燙。
江靳年睜開眼,迅速打開燈,當看到沈南枝身上滾燙、臉也被燒得發紅時,眉頭瞬間皺起。
他摸了摸她額頭,拿過手機快速撥了一個號碼。
沈南枝并不知道她大半夜發燒了,她只知道自已陷在一個夢中醒不過來。
這么多年,她對電閃雷鳴的暴雨天始終有心理陰影,哪怕已經睡著,在清醒狀態下聽不到轟隆隆的悶雷,這種天氣仍在潛意識中對夢境有影響。
沈南枝不記得她一開始做的是什么夢。
只記得后來,夢中的她一遍遍被十年前的那個狂風暴雨天困住。
等好不容易從那個潮濕冰冷的深夜中掙脫出來,夢境一轉,變成她被江家接去,在江家長大的那些年。
夢中的畫面如浮光掠影,模糊又飄渺,直到畫面徹底定格在她和江庭旭發生爭吵的時候。
夢中的他與現實中他兩次來公寓找她時的神情重合,冰冷與嘲弄。
冷笑著質問她是不是就那么想嫁進他們江家?
是不是就這么看中這場聯姻?
他不接受婚約,她轉頭就找他大哥領證,也要將聯姻落實。
好像還有很多很多難聽又冰冷的話。
夢中的沈南枝忍著眼底的酸澀,不再顧這么年僅剩不多的情誼,在他一遍又一遍用最傷人的話質問她的時候,忍不住罵他。
江靳年并不知道高燒蜷縮在被子中的姑娘在做什么夢,當他打完電話折返回床邊,見她剛才喊喝,想給她喂杯水時,剛俯下身準備將人抱起來,手剛落在她肩上,就見大半張臉都埋在被子中的姑娘擰著眉頭模模糊糊地喊著“江庭旭”。
這幾個字入耳,江靳年想抱她的動作頓住。
漆黑不見底的深眸,眼底眸光晦暗濃稠,薄薄的一層沉靜之下,是極致的墨黑晦澀,暗沉得仿佛連半絲光亮都透不進去。
江靳年撐在被子上的手掌蜷起。
在她第三次喊出這個名字時,他垂著眼皮將人隔著被子抱起來。
第48章
半夜高燒
御山公館的家庭醫生來的很快。
江靳年喂著沈南枝吃了藥,又看著她打完吊瓶,確定溫度徹底降了下來,才讓家庭醫生回去。
等大床上的姑娘臉色恢復幾分紅潤,不吵也不鬧后,已經凌晨三點,外面的暴雨轉為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雷云也早已散去。
第二天沈南枝腦袋昏昏沉沉地醒來,外面早已艷陽高照。
昨晚糾纏了半夜的夢隨著睜眼,像蒙了一層霧紗逐漸變得模糊,再到慢慢記不得。
沈南枝捂了捂還有些昏昏漲漲的額角,看了眼另一側空蕩蕩的床,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就在從床上下來時,余光不經意瞥見手背上還貼著的一個輸液貼,她怔愣了下,動作忽而頓住。
看著輸完液殘留下來的這張輸液貼,沈南枝不太清醒的腦海中迷迷糊糊擠進來一段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記憶。
她隱約記得,昨天晚上有一段時間,她好像掉進冰窖一樣,渾身冷的蜷縮成一團,沒過多久,又好像被架在火堆旁烤,烤得她覺得自已都要被烤焦,可還是緩解不了那種從身體深處鉆出的冷。
那種冷熱煎熬的難受,讓她坐不住,止不住地掙扎,卻又被人按住,怎么都掙脫不開。
她以為她是做夢做迷糊了,但現在看著撕開后的輸液貼下有些青紫的血管,好像不是這么回事。
書房中,江靳年正在跟宋子謙通電話。
剛接通,那邊就問:
“我聽陳澤說,你家小姑娘昨晚病了?”
“看病這種事,怎么不找我?我的醫術不比你家的家庭醫生精湛?”
“正好剛聽顧聞川說你結婚了,你不領著人過來給我們見見,趁著你家南枝生病,先讓我過去見一見也行啊。”
“從上次被我家老爺子趕去國外,算起來我都有好幾年沒見你家南枝了。”
江靳年坐在辦公桌后。
常年沉靜淡漠的眉眼今日有種說不出冷沉。
對于話筒中好友的抱怨,他只回了一句:
“你這兩天不是跑去了淮海城郊?昨晚暴雨,給你打電話你能來?”
宋子謙聲音吊兒郎當的,“怎么不能?你有事找我,別說暴雨,就算下雹子,我也能用直升飛機飛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我之前記得,人家小南枝身體素質挺好的,怎么剛領證就把人折騰病了?”
宋子謙輕“嘖”著,話中話外都有種禽獸的意思。
陳澤著急去醫院,聊天時只匆匆給他提了一嘴沈南枝生病,江靳年大半夜打電話緊急喊他過去。
但具體沒說沈南枝是怎么生的病。
宋子謙又素來沒個正形,再聽著大半夜這種敏感時間,還以為是新婚燕爾人家姑娘被欺負得受不住。
“我說江靳年,人家小姑娘才剛滿二十歲,你把人弄回了家,得——”
書房的門只關了一半。
沈南枝剛走近,就見江靳年在打電話。
她沒出聲打擾,正要先離開。
他卻已經掀眸看了過來。
看到門外穿著睡衣、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姑娘,江靳年沒再聽宋子謙胡說八道,說了句“還有事”,就掛了電話。
沈南枝站在書房外,沒進去。
說實話,她這會兒有點忐忑不安。
昨晚發燒的事她不記得多少。
但她被火烤著時屢次試圖掙扎卻被人按著應該不是夢。
上次她喝醉就敢指使著江靳年給她忙東忙西。
這次發著高燒,甚至神志都不清醒,還不知道有沒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沈南枝心里沒底,連帶著在江靳年出來,她抬頭看向他時,都有些心虛。
“我……我昨晚沒鬧騰吧?”
他一身高定的襯衣西褲,袖口挽起露出的那截小臂內側有一道隱約的抓痕,沈南枝往他手上瞥了眼,看著那道抓痕,越發心虛。
偏偏江靳年不正面回應她。
卻是將話丟過來反問:
“你指的哪方面?”
第49章
江靳年掐握住她腰,攔住她動作
“?”沈南枝:“就……發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