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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會兒家常,沈南枝觀察著這會兒的氣氛,想了想,輕聲提起兩家婚約的事。
“伯父伯母,正好今天是個機會,關于婚約,我想……”
隨著‘婚約’這兩個字出口,大廳中方才輕松的氛圍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去。
江母輕微皺眉,握著沈南枝的手有些緊。
她已經猜到南枝想說什么。
過去那半年,沈南枝雖然不回來,但這孩子跟她通電話時,早已明里暗里地提過好幾次解除婚約的事情,只是一直被她壓著,推遲說等她回來、大家聚在一起,當面商議。
她今早從機場回來打不通江庭旭電話時,之所以這么氣憤急躁,就是預料到了沒有江庭旭那混小子的配合,這門婚約怕是難以再維持住。
沈南枝知道江母的意思。
也知道她想讓她留下的好心。
但感情之事,尚且不能勉強,又何況是一輩子的婚姻。
江、沈兩家幾十年來便交好,尤其她父母當年和江家的情誼更是深厚,在她父母去世之后,江家更是將她當成親女兒一點點養大。
為了一場強求而來的婚姻,毀掉兩家幾十年的情分,太不值當。
“婚姻勉強不得,我想,兩家的婚約,還是——”
一直沒說話的江靳年抬起眼皮朝沈南枝看去,忽然打斷她后半句話:
“二十年來,江、沈兩家早已密不可分,貿然解除婚約,對兩家來說,都是不小的創擊。”
沈南枝話音一滯。
下意識朝對面看去。
她有想過江父江母會阻攔,但從來沒想過,江靳年竟也會插手。
“而且。”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江靳年姿態不動,指節無聲摩挲茶杯,又加一句:
“婚約是兩家共同商定,真將婚事取消,江家也無法對沈伯父和沈伯母交代。”
江父江母也有些意外。
江靳年常年在國外,一年到頭很少回來,對于江庭旭和沈南枝的事管得更是少之又少。
他們倒是著實沒想到,江靳年會在這個時候阻攔。
但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效果是一樣的。
他們的本意,也是想留下婚約。
江母沒想太多,順著江靳年的話對沈南枝說,“是啊,枝枝,這事咱們不急,等庭旭回來,媽好好訓他——”
“媽。”
江靳年視線從沈南枝身上轉向自家母親那邊。
“我有一個建議。”
“庭旭抗拒家族聯姻,再逼他也沒用。”
“不如我與南枝結婚。”
江靳年明明語速并不快。
聲線也較緩淡。
但偏偏,這兩句話,毫無征兆地像個悶雷‘轟’的一聲在江父江母頭上炸開。
硬是讓他們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凝滯。
沈南枝聽錯般,不可置信地看向對面的江靳年。
對方卻神色如常,不徐不緩地迎上她的視線。
就仿佛,他剛才那兩句,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話’。
第6章
“和南枝結婚,認真的?”
沈南枝被江靳年那句話驚駭得良久沒有回過神。
一個人在臥室中待到了下午一兩點才再次打開房門。
她本意是想離開江家出去透透氣。
誰料,剛出來大廳,就在庭院西側的四季海棠旁看到一道矜貴頎長身影。
見到她人,江靳年側身看過來。
骨節修長的手指將煙掐滅。
目光在她身上掠過,嗓音依舊輕緩,“要出去?”
沈南枝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沒再往前,指尖無意識握緊手中的手機。
“難得假期,想出去玩會兒。”
“那個……”她刻意避開江靳年漆黑濃墨的視線,可他提議的那句他們結婚的話卻還是止不住地往腦海中鉆。
沈南枝眼睫微顫,捏著手機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婚約的事,哥……”
“我不是你哥。”他忽而開口。
沈南枝一頓。
朝他看去。
聽到他語氣平穩冷靜地說:
“南枝,你姓沈,我姓江,我從來不是你哥哥。”
“你喊我一聲‘大哥’,是隨著庭旭的身份,如今兩家的婚約落在你我身上,你不用再隨著他的身份稱呼我。”
話是這個話。
道理也是沒錯。
江靳年是江庭旭的哥哥,自小到大,她稱呼江靳年一聲哥哥,一是出自住在江家的禮數,二是,隨著江庭旭的身份喊人。
如今,她與江庭旭斷了關系,自然是不用再稱呼這句‘哥哥’。
只是這番道理,由江靳年說出來,無形中裹著說不出的強勢。
那種久居上位者的不容置喙,哪怕江靳年在她面前時刻意收斂,對于今年還不滿二十歲的沈南枝來說,仍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她與江靳年之間,差的遠不止是七年的年齡。
就像現在,她還未正式踏出校園。
他就早已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商戰場上成為人人畏懼奉承的至高無上決策者。
“南枝。”
沈南枝的思緒,冷不防被驟然開口的江靳年扯回。
“我知道,你一時還難以接受這件事。”
“但我只想告訴你一句,江、沈集團的婚約,是兩家的婚約,不是兩個人的婚約。”
沈南枝聽得懂江靳年這句話的意思。
家族聯姻,向來只是家族間的聯姻。
而不是在家族中無法更改地特指定兩個人。
就像江、沈兩家的婚約,按照豪門圈里的習慣,這門從出生就約定的婚事,會優先考慮她和江靳年。
只是江靳年常年在國外,這么多年她與江靳年沒什么交集,兩人的年齡差距也不如江庭旭有優勢,再加上她與江庭旭一起長大,
所有人才會下意識地覺得婚約會落在她和江庭旭身上。
二樓書房的玻璃窗前。
江父江母看著樓下的兩人。
都沒有說話。
直到沈南枝越過那片四季海棠,在江靳年的注視中離開別墅。
江父才問:
“夫人,靳年說的婚事,你怎么看?”
江母皺眉。
一時沒出聲。
江父拍了拍她的肩,說:“我去兒子那邊說會兒話。”
江母點頭。
過去三年,江靳年以一已之力在國外創辦了e.r集團,這次隨著他回國,e.r集團的總部也將遷至國內,與天晟集團總部合并。
江父是個整日盼著退休的性子,自從江靳年進了公司,他就早早從公司退了出來。
只在董事還掛著個虛名。
公司中的事,無論天晟集團總部,還是各個分公司,都一概不再操心。
至于江庭旭,別說讓他接手公司了,他連公司大樓的門都不進,活像那里面有鬼,進去就會短命一樣。
國內外兩個集團總部的事情本就繁重,再加上e.r集團的總部調動,江靳年這幾日的手機幾乎是日夜不停。
他沒在樓下待太久,周林電話打進來后,就很快去了三樓的書房。
只是剛打開電腦中的郵件,還未來得及回復,江父就從外面敲門。
“靳年,在忙嗎?”
“不忙。”他退出郵件,“爸請進。”
江峰推門進來,手里還拿著一瓶酒,一看就是要長談的架勢。
江靳年會意,看了眼自家老爸,起身走過去,率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