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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打力測試墻升起后,出現(xiàn)了一條走廊,兩人沿著走廊向內(nèi)大概走了三十多米。
本以為墻后就能結(jié)束測試了,沒想到,一排各種材質(zhì)的正方體塊整齊排列在第二個房間中,墻上的電子數(shù)字顯示:粉碎力測試。
“…”白楚年倒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敲了敲那些正方體塊,有花崗巖的,有精鋼的和鑄鐵的,也有鉛塊。
“哎…”白楚年就地坐下,提起汗的領(lǐng)口抖了抖,拿著成績單扇涼風:“我歇會兒。”
不多時,蘭波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randi,randi。”
“火…”蘭波的呼吸變得急促:“火從升降梯里追過來了。”
白楚年精神一振,警惕起來,向后望了一眼來時的路,他沿著走廊向入口處快步返回瞧了一眼,果然,火焰已經(jīng)吞噬了升降梯,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銷毀裝置并未停止,而是作為一種倒計時,緩慢地追逐,隨時準備毀滅動作慢的實驗體。
這是場殘酷的競賽,他此時感同身受。
“先幫他們把門破了。”白楚年有些急迫,飛快跑回來,坐到地上,他知道蘭波怕火。厄里斯的身體是陶瓷材質(zhì),他被燒到也無所謂,所以人偶師不會急。
人偶師卻沒有拖沓,輕聲問:“厄里斯,仔細告訴我門上有什么,不準遺漏。”
白楚年敏銳地抬起眼眸,打量著人偶師的表情。他看上去也沒有那么冷靜。
難道厄里斯的新機械核心是不防火的么,有什么不防火材料適合做核心呢。
此時來不及多想,白楚年只能先考慮蘭波的安全:“蘭波,告訴我網(wǎng)格一行有幾個格,一列有幾個格。”
“七個。”蘭波細細數(shù)著,“橫豎都是七個格。”
厄里斯回答:“網(wǎng)格外面寫著一個很小的數(shù)字,”
蘭波:“我也是。”
白楚年和人偶師同時一頓,相視一眼。
“四十九格幻方。”
“把壹到肆拾玖填進網(wǎng)格里,橫豎對角線相加是”
“兩個網(wǎng)格不能重復。”白楚年打了個響指,“這個簡單。”
不過他們沒有筆紙,只能靠心算來填。
通訊器中,雖然蘭波沒有求助,但他的呼吸變得很粗重,肯定是溫度已經(jīng)上升到了讓他痛苦的程度。
“別怕,我讀你寫,從第一個格開始,橫著寫。”白楚年閉著眼睛,在腦海里把網(wǎng)格想象出來,填完之后再憑記憶力將數(shù)字按順序讀出來,“叁拾、叁拾玖、肆拾捌、壹、壹拾、壹拾玖、貳拾捌,第一行填完了嗎,下一行,你別怕,聽我的,燒不到你。”
其實肆拾玖格幻方填起來不難,可以按規(guī)律從中間開始順著填,但白楚年需要口述給蘭波,所以只能從第一格順著讀。
人偶師這邊需要填出一個不同的幻方,他坐下來,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畫出網(wǎng)格,戴著半掌手套的雙手在空中微微比劃,按順序默念:“厄里斯,第一行,叁拾貳、肆拾壹、肆拾叁、叁、壹拾貳、貳拾壹、貳拾叁…”
…
蘭波率先道:“開了。”
厄里斯從地上撿起兩張成績單,讀出上面的字:“得分:壹佰,評價:SSS,本項測試成績合格。可惡,這種無聊的題目做出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把蘭波的成績單塞給蘭波,又看了看自己這張,低聲念叨:“得分:壹佰,評價:SSS,本項測試成績合格。嗯,不愧是尼克斯。”
蘭波在火舌即將到自己的尾尖之前擠進開啟的門縫,爬進了走廊里,厄里斯緊隨其后,就地滾進門內(nèi),快步向更深處跑去。
成功幫助他們完成第一項測試后,白楚年重重松了口氣。
人偶師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把手搭在了他肩頭。白楚年睜開眼睛,慢慢吐著氣:“幸好趕上了,老婆差點沒了。你搭著我干嘛,熱。”
“我沒有搭著你。”人偶師俯身用目鏡觀察地上的那些用于測試粉碎力的正方體塊,站在離白楚年四五米遠的地方,“我一直在這兒。”
白楚年怔住,緩緩回頭看向肩頭搭著的手。
一截滴血的斷手正掛在他肩頭。
白楚年渾身一震,搭在肩頭的斷手便滑落在地,血濺落在地上,不過血量不大,顏色也發(fā)暗,可以看出這只斷手不是幾秒鐘前剛斬斷的。
斷手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痕,除去青黑氧化這一點,膚色與白楚年吻合,指尖發(fā)黑,隱約可見燒焦痕跡,氣味也略帶焦糊。
“這是我的手,我扔在一層樓梯間的垃圾桶里了。誰把它拿過來的。”白楚年立即掃視四周,將整個測試室的角落都查看了一遍,但并無發(fā)現(xiàn)。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生物,不過他仍舊斷定:“有東西跟著我們。”
可測試室并無任何能讓生物穿梭的縫隙,唯一不封閉的道路就只有通往焚化爐的走廊。
人偶師眉頭緊鎖,遠遠望了一眼他們來時的走廊盡頭,零星的火焰顏色升了起來,焚化爐正在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
“沒時間了。”
“嘖。”白楚年也知道時間緊迫,沒工夫多想,于是把地上的斷手往墻根踢了踢,免得礙事,斷手在地上蹭了一道兒污血。
再審視現(xiàn)在這個房間,里面共放置著一百塊不同材質(zhì)的正方體塊,用于測試粉碎力,那么就意味著必須一一擊碎,白楚年以自己的力量來計算,每擊碎一個體塊用時三秒,蓄力擊打兩個體塊之間需要四秒間隔,全部擊碎所有體塊需要的時間最少也要十分鐘,而從帶著熱度逐漸蔓延過來的焚化爐追上蘭波他們的時間來看,焚化爐把他們擠扁加燒化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
白楚年先把這些排成一排的方塊盡量向前推推,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但發(fā)現(xiàn)各個體塊都釘在地上,并不能推動。如果用死海心巖鑄造成錘子,挨個把體塊砸碎,這樣時間應該還夠。
他邊思考邊摩挲花崗巖塊的表面,人偶師俯身問:“在泯滅?它認可自己的名字是花崗巖嗎。”
“我來吧。”人偶師還算鎮(zhèn)定,從皮質(zhì)圍裙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銀色方口鑰匙。神圣發(fā)條在他掌心中機械伸縮變形,頭部變平,尾部變尖,形成一枚機械長釘。
他俯身將長釘?shù)衷谡襟w塊上,銀色機械釘身中有微型機械在上下離心運動,速度越來越快,震動的嗡鳴同化到花崗巖上,使正方體塊跟著一起共鳴震動,突然裂紋爬滿巖石,隨著一聲裂響,花崗巖碎成了數(shù)塊碎渣。
“牛牛牛,能變離心釘,你這東西可以。”白楚年衷心夸贊,將頸上項圈引到手中,鑄造成一把長柄錘,和人偶師分別砸碎不同的體塊。
兩人埋頭干活,又開始各自暗暗腹誹。被隨機分到一組簡直糟透了,許多不想給對方的能力這下被迫公開示眾了,今后再狹路相逢你死我活的時候就更難取勝了。
這不行。白楚年想。
不如趁著厄里斯不在,先把人偶師解決。既然是人類,那么只要被死海心巖觸碰到,想必就會受嚴重的創(chuàng)傷吧。
兩人一同粉碎體塊,進度快了許多,花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清除了一多半的正方體塊。
白楚年計算著時間和剩下的正方體塊數(shù)量,直到剩下的數(shù)量不多,自己也足夠通過這項檢測時,便暗暗控著死海心巖鑄造了一塊刀片,藏在掌心里。等處理掉人偶師,再和蘭波一起解決厄里斯。反正神圣發(fā)條不在厄里斯身上,殺厄里斯易如反掌。
他微微瞥了人偶師一眼,心中計算出手的角度,但無意間抬頭,突然一怔:
“我…。”
原本人偶師攥在手中的神圣發(fā)條尖端已經(jīng)隱約向白楚年的方向傾斜,卻被他的一聲驚嘆打斷,人偶師又默默收回了手,分出目光朝著白楚年愣愣望著的方向看過去。
剛剛那截被踢到墻邊的斷手消失了。
“哎我,真的假的。”白楚年快跑了幾步過去查看,不僅斷手消失了,連著地上的血跡也一起消失了,就像莫名蒸發(fā)了一般。
他用指尖蹭了蹭地面,不論有誰來過,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真沒了,我什么聲音都沒聽見。”
“先別管它。”
時間不等人,焚化爐靠得越來越近,白楚年又跑回來繼續(xù)砸正方塊,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
正方體塊全部被粉碎,房間盡頭嚴絲合縫的墻才緩緩升起,并飄出了一張成績單。
“得分:玖拾壹,評價:S,本項檢測合格。”
白楚年踩過成績單直接沿著走廊向更深處的房間走去:“無語,它是按通過時間算成績的嗎,倆人一塊兒才得玖拾壹分,那一百分的是有多逆天。”
人偶師把神圣發(fā)條放回口袋,走在他身后,向通訊器中低聲問:“把問題讀出來。”
厄里斯讀了出來。
他讀的是英語,題目應該有不同語種的翻譯,好在他認字。他發(fā)音很英式,帶著明顯的格拉斯哥口音。
“請簡述股改對價及權(quán)證價格的計算方式。請簡述醫(yī)療設(shè)備融資租賃方式。”
“救命。”白楚年搓了搓臉,“不會是要求手寫答題吧。”
蘭波:“有語音識別。”
“太好了。”
萬幸跟著錦叔在公司里學了不少東西,白楚年努力回憶書上的內(nèi)容:“我說一句你跟著念一句。每份認股權(quán)證理論價值由B-S公式計算…”
蘭波:“每份人骨全蒸里,論價值由必死公式計算。”
白楚年:“寶你把通訊器麥克風貼在語音識別口上,它識別得應該比你準點兒。”
人偶師淡淡解答第二道題。
智力檢測的題目進行起來要比武力檢測這邊快上許多,白楚年掐著時間,可以先幫他們多過幾項測試。
厄里斯讀出了第三項測試的題目。
“將函數(shù)f(x)e^x展開成x的冪級數(shù)。將f(x)sinx展開成x的冪級數(shù)。”
“等著啊,我想想。”白楚年挽起袖口,用手指在空中劃拉著計算過程,題不難,但是這種題目就算把答案鋪在地上讓他們倆照著抄都有難度,口述就更難了。
人偶師已經(jīng)開始給厄里斯讀解題過程。很多名詞厄里斯聽不懂,人偶師不急不躁,平緩的嗓音不厭其煩給他講述。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學生涯,每到期末他總是先答完題交卷,再通過耳機把答案讀給同寢室的室友們,平時不學無術(shù)的室友們連他讀的答案都聽不懂,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復。
教著蘭波磕磕巴巴寫完過程后,白楚年開始摸索自己這邊的題目,并順便和人偶師搭話閑聊。
人偶師承認,他年輕時很喜歡作弊,尤其喜歡看考試結(jié)束后室友們對他感恩戴德的表情,這是他最大的樂趣。
“哦,喜歡被感謝。”白楚年簡單總結(jié)了一下。
人偶師想反駁,又覺得他說得沒什么錯。
“為什么要去到處殺人,你手下有那么多實驗體,干點什么不好。”白楚年問。
人偶師悠悠回答:“人類在食物鏈頂端站久了,就忘了自然界還有弱肉強食這么一套規(guī)則,我只是幫他們重新想起來而已,免得得意忘形。如果你認為這是錯的,我也不會企圖說服你。生與死不過是生命的兩種狀態(tài),我唯一的罪過是讓他們在死前感到恐懼,除此之外,我是個好人。”
“行…”白楚年自知無法說服他,便懶得再廢話。
他們所面對的第三項武力測試是穿透力測試,面前的房間由數(shù)層半透明防彈玻璃鋼板封死,材質(zhì)和虎式坦克外殼一樣堅固,每塊玻璃鋼板之間相隔兩米左右,看樣子是要讓他們用身體撞破層層加固玻璃鋼板。
白楚年試著用死海心巖鑄成的大錘砸碎一面玻璃鋼板,結(jié)果數(shù)顯成績亮起紅燈,不允許用利器或者鈍器輔助破壁。
“這破考試能把人累死。”白楚年沉了沉氣息,加上助跑,用力朝玻璃鋼板表面撞了過去。
哐當一下,房間都跟著一起震顫,白楚年半面身體都麻了,那面玻璃鋼板卻只是裂了幾道蛛網(wǎng)紋,但也只能著頭皮依靠骨骼鋼化來撞。
靠著慣性撞碎四塊玻璃鋼板之后,第五塊玻璃鋼板沒能被撞碎,只出現(xiàn)了一些細小的裂紋,玻璃平面上沾了些血跡,白楚年的左半面身體都在滲血,臉頰被炸開的玻璃碎塊崩出了一道傷口。
他只能停下來休息,讓撞破的皮肉和受損的骨骼得到時間修復。
人偶師在詢問蘭波和厄里斯那邊的題目。
隨后白楚年也聽見了通訊器中厄里斯的咋呼:“我們走進來之后,地板蓋開了,彈出來兩個魔方,花色是亂的,我把六面都在地上磨成同一個顏色了,只給我打了六分!”
蘭波的聲音聽上去已經(jīng)最大程度地壓抑著怒火,牙齒咯吱摩擦:“我把它咬散了,按顏色拼回去,成績單給我打分五分,說我不及格,又彈出來一個新的。為什么,比他低一分,wei?”
“真棒,太贊啦。”白楚年衷心稱贊,“真的,你竟然能拼回去,我想都不敢想。系統(tǒng)肯定故障了,你怎么也該比厄里斯分高啊。”
蘭波聽著這邊逐漸變得沉重的呼吸,忽然收起怒意,溫聲問:“randi,累了嗎。”
“沒事老婆,你把手里的魔方放在地上,按順序給我讀顏色,我告訴你怎么轉(zhuǎn)。”白楚年坐了下來,眼看著走廊盡頭又蔓延起火焰,心中默算著時間。
蘭波聽話把魔方放到面前,按順序給白楚年讀每個面的顏色。
直到他讀完第一行,白楚年才知道這是個七階魔方,比三階魔方難度大得多,而且他手里沒有實物,全部都要靠想象和口述,這還是在蘭波能完全按他說的順序擰對的情況下。
“老婆,你把魔方舉起來,方向別動,按我說的擰。方向千萬別亂啊。”
蘭波盤起魚尾坐在地上,認真擰動魔方,聽著通訊器里有些疲憊的嗓音,讓他有點焦慮。
他略一走神,手上的魔方動了方向。
“沒事。”白楚年頓了頓,無奈笑了一聲,耐心道,“別著急,你再放地上給我讀一遍顏色。”
“太耗時間了。”蘭波打斷他,“你們走出來了嗎,火離你們有多遠?是不是快燙到你了。”
“放心,我有數(shù)。”
厄里斯聽見人偶師那邊出現(xiàn)了扇打衣擺的聲音。
“尼克斯?”
人偶師回答:“先等等,火快燒過來了,你先把魔方放到地上,別動它。”
厄里斯煩躁地放下了魔方,站起來來回踱步:“我受夠了,簡直受夠了,沒完沒了的題目,看也看不懂,每道都要尼克斯教我,我最討厭這樣。”
蘭波也放下了魔方,張望四周,注意到了魔方彈出來的位置
地面上有個正方形縫隙,剛剛魔方就是從這里被彈出來的。在對面五米處是兩個魔方展示臺,他們就是把上一個魔方放在展示臺上后,被發(fā)了不及格的成績單。
蘭波用尖長指尖扣了扣那塊縫隙,但它和地面的材質(zhì)一樣堅,紋絲不動。
“倒霉蛋。”蘭波朝厄里斯揚了揚下巴,“過來。”
蘭波伸長尾尖,將地上的魔方卷起來,拋給厄里斯,命令道:“把它放上去。”他用尾尖指了指對面的展示臺。
“才拼了一半就交?”厄里斯才不管這些,吊兒郎當走過去,把魔方拍在了展示臺上。
展示臺亮起紅燈,估計又要吐出一張不及格的成績單。
照例,在顯示不及格的同時,系統(tǒng)又自動彈出了一個新魔方。
蘭波全身伏在地面上,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塊小的方形縫隙,魔方從這方小口彈出的一瞬間,蘭波一把抓住了地面上掀起來的小方蓋。
兩只長著蹼的手迅速鱗化,變成了布滿鱗片如同龍爪的強勁利刃,蘭波雙手扣住那個小口,背鰭豎起尖刺,魚尾霎時變成兇猛紅色。
嘶拉一聲巨響,整個鋪地板用的厚重金屬被蘭波活活撕開了一道裂縫,露出了里面的彈射機關(guān)和走勢密集的電纜。
蘭波像壁虎一樣從扯開的鋼鐵地面縫隙中爬了進去。
“好耶,這是我喜歡的。”厄里斯見狀也跳了進去。
白楚年和人偶師還在想方設(shè)法破壞玻璃鋼板,只聽通訊器中蘭波低沉的一聲:“你們靠邊站一點。”
接著通訊器中只剩下嘈雜的玻璃炸裂聲,和蘭波冷靜的呼吸聲。
從盡頭開始,玻璃鋼板就像薄紙一般被一張張捅破,隔著數(shù)道半透明玻璃鋼板,白楚年隱約看見了盡頭出現(xiàn)了一團影子,影子在迅速突破玻璃鋼板,突然,眼前的整片玻璃炸碎了,飛濺的玻璃碎片猶如濺射的海浪,簇擁著從中間飛躍而出的藍色人魚。
墻壁上的數(shù)顯成績開始向上飆升,穿透力測試成績單掉落出來:“得分:壹佰,評價SSS,本項檢測成績合格。”
背后的火焰即將舐到白楚年的脊背,蘭波一口叼起白楚年的后脖領(lǐng),像叼小貓崽一樣把他從火口拖了出去,化作一道藍色閃電向走廊盡頭蜿蜒沖過去。
“蘭波!前面空心地板塌了,有溝!”
在走廊盡頭出現(xiàn)了一段漆黑的斷層,蘭波臨時松口,白楚年翻身落地縱身一躍,雙手貓掛在對面凸起的邊緣,雙臂繃緊向上一蕩,靈活爬上對面的平臺,蘭波也跳了過來,在黑暗的空中劃出一道藍色弧線,雙手掛在白楚年探出的雙手上,被拽了上去。
厄里斯緊隨其后,他抓著人偶師向前奔跑,到達斷層時向上用力一躍,他開始下墜時,人偶師抬手發(fā)動J壹能力棋子替身,與厄里斯交換位置,取代厄里斯落到平臺對面,厄里斯再一次起跳,人偶師放出一根蛛絲人偶提線,把厄里斯拽了過來。
蘭波落地時撲倒了白楚年,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周邊又失去了照明,變得一片黑暗,白楚年躺在地上喘氣,睜開眼睛時,隱約有什么東西從臉頰邊路過,那種微熱、軟毛、骯臟的觸感從他臉頰上蹭了過去,一下子就讓他回憶起了年幼時的經(jīng)歷。
老鼠。
他瞪大眼睛,那一瞬間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感覺后背的汗毛炸了起來,頭皮發(fā)麻。
身體卻在下一刻被抱住了,蘭波纏在他身上,讓他把臉埋到自己頸窩里,放出一股淡淡的安撫信息素,壓低聲音用僅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在他耳邊說:“不怕。”
然后摸了摸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白獅耳朵,飛機耳壓低緊貼在頭上,非常緊張的樣子。
越過寬約十二米的塌方地面,已經(jīng)遠離了檢測區(qū)的燈光,他們重歸黑暗。
在昏暗的光線下,人偶師依舊看清了白楚年此時的狀態(tài),他躺在地上,雖然雙手環(huán)住蘭波做出保護的姿態(tài),但耳部擬態(tài)在精神震蕩下不受控制地出現(xiàn),獅耳緊貼在頭上,瞳孔渙散,微張著嘴急促喘氣,這是應激的表現(xiàn)。
而附近有可能對他造成應激沖擊的東西就只有人偶師環(huán)視四周,昏暗環(huán)境中目之所及的只有角落中一閃而過的黑影,一只實驗研究用白鼠。從醫(yī)學院畢業(yè)之前人偶師每天都會與它們打交道。
見他那副失了魂的狼狽相,人偶師卻笑不出來,他觀察到蘭波撫愛安慰白楚年時熟練平常的動作和表情,這看上去像多年前就養(yǎng)成的習慣。
蘭波對其他人漠不關(guān)心,跪坐在地上,把小白攏進懷里,白楚年埋頭抱了他一會兒,便迅速收拾起精神,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抬手把蘭波的發(fā)絲攏起來,咬下手腕上的藍色塑料小魚皮筋給他在腦后扎成一個揪。
“我沒事,就是摔到了,有點懵。”白楚年的臉和蘭波的臉頰挨得很近,偶爾蹭在一起。
“是嗎。我撿到了一些東西,來看看。”腳步聲挨到了他們近處停下,人偶師微俯下身,手里拿了一個金屬質(zhì)的什么東西,一松手,那東西掉落下來,掉在白楚年腳邊當啷響了一聲。
白楚年聞聲轉(zhuǎn)頭過來看,這一看便立即瞳孔驟縮,像受到劇烈驚嚇的貓一樣炸起毛從地上彈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