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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牛奶。”
她怔了一怔,才意識到對方是跟自己說話。
銀制托盤上,是墨姨讓她端來的兩杯茶。似乎不是什么名貴茶葉,而是路易博士茶。路易博士茶這東西她從來沒聽過,墨姨說是原產于南非的紅色灌木,也是南非的國寶茶,有促進傷口愈合的功效。
墨姨沖泡的時候,她好奇地湊近聞了聞,有一絲烤木頭的香甜味道。
不過——往茶里加牛奶,能好喝嗎?
賀嶼薇轉過頭,想問需要加冷牛奶還是熱牛奶。
但余溫鈞吩咐完后的目光根本沒有看她,余哲寧倒是望她一眼。
“還有,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讓賀嶼薇來家里做這份工作的?唉,沒有威脅她什么吧?我都反復說過,我倆并不熟,就是那天在農家樂吃飯偶然遇見。”
他們說到自己!她是應該搭話,還是應該悄悄走開呢?賀嶼薇瞬間想逃走。而這也是余哲寧第二次呼喚她的名字,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你們相處得怎么樣?”余溫鈞居然也就這個話題聊起來。
余哲寧先用眼神安撫了一下賀嶼薇:“她很好。只是家里突然多了一個女孩子,我自己有點不適應。而且畢竟是同學,讓她照顧我,總覺得有點屈才。”
這就是賀嶼薇所了解余哲寧。
他雖然帶著距離感,但絕不會讓別人下不來臺。賀嶼薇暗自感激。
相比他,兄長的表情卻有點莫測高深。
“你最好提前適應家里有女人的情況。因為,欒妍下個月回國,說要來咱家里住。”
賀嶼薇還在思考著“欒妍”這個陌生但又好像不那么陌生的新名字。余哲寧卻很明顯地愣了下,側臉好像打下深深的陰影。
“哥,也不用這么敲打我吧?還是說,你在擔心什么?”余哲寧嘴角下沉,卻笑著反問,“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這幾年并沒有和欒妍聯(lián)系。”
余溫鈞不語。
一陣讓人憂慮且?guī)е鴶骋獾穆L沉默。
兄弟倆同時凝視著彼此,這讓旁邊來不及逃跑的第三人如芒刺背。
賀嶼薇深深感覺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唉,無比后悔剛剛自己的多嘴。茶里加冷熱奶的這點小事,她出門去問墨姨不就可以了?但她從小被規(guī)訓過,不打招呼或當別人沒明確允許時,就不可以貿然離開。
賀嶼薇的手在褲子上反復擦了擦:“我,我出去拿牛奶。”
她的聲音太輕了,而兄弟倆早就已經把這種小角色忘在一邊。
余溫鈞以耐著性子哄小孩的冷靜口吻說:“你的腳傷需要靜養(yǎng)。這就是我唯一擔心的……”
余哲寧說:“少來這套!”
余溫鈞神色不動,再說:“你應該知道欒妍這次回來,是打算和我繼續(xù)履行婚約……”
“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喜歡你。別說的就像這事跟你無關似的,哥,如果你對我有任何擔心,我今晚就飛三亞。把這里留給你——嘶啊!”
余溫鈞似乎突然不耐煩起來,直接在余哲寧還打著石膏的傷腿上一拍。余哲寧頓時疼得抱住腿,脊背整個彎下去。
而賀嶼薇也嚇一跳。
她忘記害怕,不假思索地攔住余溫鈞,近距離看著,兄長的眼神似乎表現出一絲淡然的輕蔑感。
“首先,我不允許別人打斷我說話。其次,我年底工作很多,回家不想陪小孩玩陰陽怪氣的這套。”余溫鈞說話的聲音清晰自然,讓人動容,“我也只是遵守約定。你想取而代之嗎?隨時歡迎。說讓你去三亞只是擔心你的腳傷,那里適合療養(yǎng),但你不愿意也就罷了。哲寧,你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最好祈禱自己車禍這事和欒家沒關系。”
“什么?我的車禍和欒家又有什么關系?是你在生意場上得罪的仇家太多了吧?”余哲寧嘴上寸步不讓,臉色卻幾近透明,因為余溫鈞的手還死壓在傷腿上。
賀嶼薇幾乎用盡力氣把余溫鈞的手往上抬,但怎么都拉不動。她急說:“董事長!請你放手!余哲寧的腳受傷了,你讓我來不就是為了照顧他的嗎……”
余溫鈞在她提高聲音開口的時候立刻就對上她的視線,賀嶼薇此刻正緊盯著他,僅僅是雙目接觸,就只覺得心臟猛然一停,呼吸都不暢了,明明害怕得想把眼睛挪開,卻又管不住自己。
“求、求你不要按。他很疼的!”她的聲音在顫抖。
余溫鈞終于緩緩地松力道,抬起一根修長的指頭,默指了一下門口的方向。
應該是讓她滾的意思。
############
晚上九點,余龍飛正好回來,聽到哥哥出差回來就晃晃悠悠地上樓。
電梯口,李訣和墨姨正低聲聊閑話,玖伯沉默地站著。只聽門一響,新來的小保姆就跌跌撞撞地抱著托盤從里面猛沖出來。
她在眾人伢然的目光中,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很慌張。
“余董事長剛剛用手打了余哲寧的腿……”她下意識地說,簡直像是告狀。
聽賀嶼薇說完經過,所有人都露出不以為意的表情。
“哦,這點程度算什么,等他用鞭子抽哲寧才算是新聞。”余龍飛笑著說,他們兄弟從小就是這種以暴制暴的相處方式。
當然,主要是余溫鈞不耐煩的時候會直接對兩個弟弟施加暴力。
比起哥哥在里面嚇唬余哲寧,余龍飛新鮮地看著眼前的那一張臉,小保姆平時總是垂著頭,但此刻睜大眼睛,鎖緊眉頭,彷徨不安地站在一邊,倒是有一種古典的我見猶憐味道。
他轉了轉眼珠。
余龍飛先找個理由打發(fā)走墨姨,隨后說:“那個,叫賀什么的小保姆,我告訴你一個我們家不為人知的家族秘密吧?”
賀嶼薇還在不安地看著門,此刻轉過頭。她太瘦了,身影顯得很單薄。
余龍飛煞有其事地說:“你不覺得,我哥很怪?”
這樣評論自己的雇主有點慚愧。但她的表情顯示著內心真實的所思所想。
是的,賀嶼薇也這么t?認為!她覺得余溫鈞和想象中的有錢人有點不太一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余龍飛忍住腹中大笑,他冷著臉說,“其實,我哥在幾年前做過腦科的手術,他的前腦島被切除了一部分。因為手術的關系,我哥喪失了很多正常男人的感知功能。所以,咳咳,我哥日常沒有什么表情,他是個面癱。”
李訣最初聽到“家族秘密”時臉色一變想攔住余龍飛,此刻卻苦笑。唉,余龍飛是胡說八道拿別人尋開心呢!
但賀嶼薇也不是傻子。
“……哦,哦。”她假裝自己信了。
余龍飛一本正經地說:“你不信?嗯,你看我哥經常穿花里胡哨的襯衫吧?這符合他的氣質嗎?其實是因為他是色盲。除了無法分辨顏色,他也沒法感受別人的情緒。我哥生意做得特別大,別人覺得他個性天生如此。只有我們家里人知道,他以前不是這樣。他以前,哼,咳咳,很溫柔地。”
他語氣里的肯定讓賀嶼薇半信半疑,但當她的求證的目光向旁人看過去,李訣也只是眼觀鼻鼻觀心,而玖伯懶得搭理這群年輕人胡鬧。
賀嶼薇也有動搖。
她試著推理:“所以他剛剛動手打他弟弟,是因為不知道別人也會感到疼痛。他沒有感知別人情緒的能力嗎?”
余龍飛簡直被她的天真弄得要笑出聲。他把臉一板,故弄玄虛地說:“嗨!我跟你個小保姆說這些干嘛。得了,今天是我多嘴。你就當根本沒有聽過這件事!走吧走吧。”
李訣終于也咳嗽一聲,他轟她:“你不是說要拿牛奶?趕緊去。”
等賀嶼薇找墨姨要了冷熱兩種牛奶再托著托盤上來,門口的李訣和余龍飛已經都不見蹤影。
房間里已經只剩下余哲寧一個人。
他孤獨地靠在沙發(fā),單手托腮,目光看著窗外。
余哲寧桌面的杯子里茶葉一點都沒動,但另一個位置的茶葉被一滴不剩喝完了。
她離開之后,他們兄弟間似乎沒有起更劇烈的爭執(zhí)。仔細想想,余溫鈞剛才拍余哲寧的那一下肯定控制著力道,余哲寧除了喊痛也并沒有反抗,似乎習慣哥哥的粗暴作風。
賀嶼薇蹲下身收拾杯子,等靠近余哲寧,輕聲地問他的腿還疼不疼。
“對不起,把你牽扯到我和我哥的事情里面。”沉默了片刻,余哲寧苦笑。
賀嶼薇記得,高中的時候,余哲寧存在的本身就是個傳奇。一個權貴家的小兒子,怎么就不明不白地去河北小城高中里念書?
現在,賀嶼薇好像有點看透謎團背后的豪門爭端——余哲寧和他的家人,更確切地說,是和余溫鈞之間起了什么不可調和的沖突。
而這個沖突中,還裹雜著叫欒妍的神秘女孩子。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我哥嘴里那個叫欒妍的女孩子,是他的未婚妻。”在沉默中,余哲寧突然間開口。
“雖然是我未來的嫂子,但是,她就比我大半歲,和我是一個高中的。而我當時才十六歲,喜歡上了她,在她和我哥有婚約的情況下向她表白了。而這件事暴露后,他們的婚約暫停,我無地自容,便提出要轉學去外地,嗯,就去了你們學校。”余哲寧打開雙手,伸了個懶腰。
實在把丑陋的秘密憋太久,需要一個出口。
“欒妍當時就狠狠地拒絕了我,她現在在洛杉磯讀大學,畢業(yè)后就要和我哥結婚了。”
他似乎在等她說什么,但面前的女孩子一聲不吭,只是用抹布柔和擦拭桌面,直到恢復一塵不染。
“對不起。”賀嶼薇最后說。
“你抱歉什么?”余哲寧詫異地說,明明神情那么悲哀,但男生的臉上卻還掛有溫柔的笑,“這事和你沒關系。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你可以看不起我,但千萬不要同情我。”
不是這樣的。賀嶼薇心里說,她絕對不可能看不起他。
她只是很抱歉。
抱歉自己沒辦法強硬地拒絕這份工作邀請。很抱歉她現在找不到合適的話安慰余哲寧。很抱歉她只是個自顧不暇的棋子。
“那個……”她笨拙地轉了話題,“你還需要喝水嗎?”
“嗯,來杯蘇打水吧。瓶裝的,不需要倒在杯子里。”余哲寧也就著她說。
賀嶼薇托著空托盤準備離開,又被叫住了。
“謝謝你能來照顧我。那天晚上在農家樂看到你,我還挺開心的。我覺得,咱倆是朋友。”
他們站在那里,看著對方。然后他讓賀嶼薇走了。
第10章
chapter
10
大部晴朗
賀嶼薇的晚餐一般是余哲寧營養(yǎng)餐的陪餐。
今晚的食物是和牛漢堡和薯條,余龍飛點名要求的,前些日子的飲食太清淡,年輕人總是需要點垃圾食品開胃。賀嶼薇也被分了一大盤金燦燦的薯條,可是,她沒有什么胃口。
她腦子里反復想的都是剛才余哲寧的話。
最老套的禁忌劇情,弟弟喜歡上了哥哥的女朋友,發(fā)生在現實當中。
賀嶼薇一方面有點莫名的惆悵,因為知曉余哲寧有心儀的女孩,而另一方面,她忍不住好奇叫欒妍的女孩子,也就是余溫鈞的未婚妻,會是什么樣的人?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想著那個氣勢相當驚人的兄長。
強勢男人所喜歡的,通常是女性氣質也很強且和他年齡和心理素質相當的人。余溫鈞今年好像是28還是29啊,沒想到,他的未婚妻居然是和余哲寧差不多歲數的女孩子。
兩人訂婚的時候,對方還是未成年吧?還是說,上流社會結婚都這樣嗎?
余龍飛說他哥腦子被切了的話,是真是假?
賀嶼薇把薯條在盤子里擺成一個“囧”。她搖搖頭,拋棄一切雜念,再把食物和想法都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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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賀嶼薇扶著余哲寧坐回床上。
按下按鈕后,窗前的滑軌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電動窗簾自動拉上。她開始收拾床頭柜,看到倒扣著一本教材《會計學原理》。
余哲寧在名牌大學讀的是雙學位。她曾經對著電腦屏幕瞥過一眼網課的ppt,都是寫得中文,但一個字都看不懂。說起來,余哲寧高中時期的成績就很好。
“我今晚要熬夜做一個課程作業(yè)。不管怎么說,我都不想辦休學,讓我哥和龍飛他們看笑話。”余哲寧說,“你在外面先睡吧。”
賀嶼薇平常都是默默聽從吩咐,從不多嘴。可是今天,余哲寧主動告訴她欒妍的事情,兩人的距離好像稍微拉近了點。她首次提出不同意見。
“養(yǎng)傷期間還是得多休息。而且,我覺得你不用太聽你哥哥的話。”
余哲寧不解地看著她。
賀嶼薇一五一十地把余龍飛的瞎話告訴他,邊聽邊留意他的反應。而余哲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熟悉笑容,那個英俊溫和又有點調侃的高中男生回來了。
她遲疑地說:“是假的吧?”
一聽就是百分百的謊話吧?什么大腦受過傷,沒辦法感知別人的情緒,什么狗血的韓劇劇情?他哥簡直比南護城河里的老鱉還健康!余哲寧默默心想,可是,他今天確實很想在賀嶼薇面前狠狠踩一腳哥哥。
“龍飛平常說話沒幾句真的,但他說的這個情況確實是實話。”他一本正經地說,再用手指指著太陽穴,“我哥的大腦就是有點問題。”
余哲寧這么肯定后,賀嶼薇立刻越過一切懷疑,百分百地信了他的話。
這是另外的豪門秘聞嗎?余溫鈞別看儀表堂堂,腦子被切掉一塊啊?天啊,這倒是完美解釋了他各種古怪行為。
她擔心地問:“到底是什么大手術啊?要切腦子。”
余哲寧不得不用書蓋住笑臉,含糊地說:“反正就是……切了。”
“既然這樣,你就在有限范圍內和他交流就好了。”她欲言又止,“而且……”
余哲寧不笑了。
他敏感地意識到,賀嶼薇大概還想繼續(xù)追問欒妍的事。
余哲寧是在欒妍馬上回國的消息沖擊之下,把過往的事情全盤托出,因為想找個沉默的傾聽者。但是,這不代表他允許別人妄加猜測和討論自己的私事。
實際上,他在把事情告訴賀嶼薇的瞬間就深深地后悔了。
此刻,余哲寧很提防地看著曾經的高中同桌,隨時準備讓她閉嘴。
“那個,你家的很多事……我是完全不知道。”女同學低著頭,繼續(xù)一絲不茍地整理著床鋪的墊巾,亂糟糟的頭發(fā)下面露出柔軟后頸,“但是,謝謝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嗯,就是那句你說把我當朋友的那句話。我,我絕對不會把你今天告訴我的話告訴任何人。咳咳,你哥哥腦子有病的事,我也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所以那個,晚、。”
賀嶼薇斬釘截鐵地說完后就感到害臊,立刻轉身逃開。
余哲寧已經笑得彎下身體,教材書都隨之落地,依舊是……很神奇的女同桌t?呢。他在秦皇島借讀半年,唯獨對她的印象極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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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原本是三子一女。
余溫鈞身為長子,一直被父母著重栽培,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去叔伯之間的酒局,小男孩那時候就在各方各面被寄予厚望。排行第二的是余龍飛,一直是哥哥的跟屁蟲。
余哲寧是最小龍鳳胎里的年長的一個,只是妹妹沒活多久就因病去世。
這件事直接摧毀了母親的健康,隨后去世了。而他從此也活得像個隱形人。
余哲寧郁郁寡歡,直到他升上高中,遇到一個如同陽光般光彩奪目的少女。那是欒妍,他哥哥的未婚妻。
但是,欒妍和哥哥的關系似乎相當冷淡。即使在訂婚宴上,欒妍都抱怨對余溫鈞的不滿,還說兩人的婚約都是家庭安排。什么十七歲就訂婚,簡直不可理喻。
沖動之下,余哲寧對欒妍告白了。
但對方受驚地搖頭,她說自己只是很介意余溫鈞放不下他的前女友,因此心有芥蒂。而最可怕的是,余溫鈞無意間聽到他們的整場對話。
無法面對哥哥和欒妍,余哲寧提出轉學,他甚至無法待在北京的其他學校,而是跑到秦皇島借讀。
也就是在那兵荒馬亂的時候,他遇到了賀嶼薇。
因為她只是一個陰沉、寡言和毫無存在感的平凡少女,從不打探他人的事情。也只有和她相處,不會刺傷到城市少年受傷自尊心。也只有和她在一起,余哲寧會露出點真實的心情。
他會和她開玩笑,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
賀嶼薇是教師子女,兩人經常一起回她奶奶家參加補習,班級同學都流傳他倆在“交往”。
余哲寧自然也知道這流言,但沒當回事,他反正只是個借讀生,從不打算在這個小城里多留。他和任何人都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只是對女同桌溫柔點而已。
沒想到,不告而別的人卻是賀嶼薇。
某次課后補習,數學老師接到一通電話后立刻就把賀嶼薇扯出座位,其他老師則火速地送她前去醫(yī)院。
賀家著火了。
救護車直接把她爺爺奶奶拉進重癥監(jiān)護室,爺爺因為有基礎病而在半個月后去世,奶奶在短暫地好轉后也無法離開病房,撒手人寰。
隨后,全校師生號召為賀嶼薇捐款。也就在這時候,余哲寧被哥哥接回北京。
兩人直接斷了聯(lián)系。
余哲寧原本以為早把這一段秦皇島的借讀經歷忘記了,沒想到在農家樂,她雖然戴著口罩,他一眼就認出她,并將她的名字脫口念出。
女同桌對她自己的事情絕口不提,但這些年肯定受過不少苦吧?余哲寧雖然很討厭哥哥的專斷,卻也默許賀嶼薇來當自己的保姆。畢竟,這總比她在窮鄉(xiāng)僻壤的農家樂當個卑微女服務員的日子要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