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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會是威脅呢?明明是友善的提醒,氣大傷身,舅母還是心平氣和些的好。”
慕容復溫和一笑,
語氣和緩,眼神平靜,
隨意的就像是在跟王夫人拉家常一般。
王夫人柳眉倒豎,
壓抑著怒火,勉強同慕容復周旋,
“哼,想我答應你的條件,你也不看看你的籌碼夠不夠?上來就獅子大開口,舅母我怕你胃口太大,
撐壞了!”
王夫人并不想與慕容復硬碰硬,
雖然她看不上慕容家癡人說夢的野心,可她也不得不說慕容家暗中的勢力還是有幾分實力的。她若是與慕容家對上,
怕只怕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這樣的結局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慕容復與王夫人打過不少交交道,對于他的這位舅母,他還是十分了解的。故而,
慕容復又從袖中取出了一張折好的紙,
攤開了,放在了王夫人手邊的桌上。
“舅母,那你看看這個夠不夠?”
不過一張紙而已,能有什么的?
王夫人并不把這東西放在心里,可她隨意瞥了一眼,
紙上的內容讓她大驚失色,臉色較剛剛越發的難看了。
如果說王夫人剛剛只是在考慮暗中干掉慕容復的可能性,
那么現在她就想不顧忌那么多,準備立即動手了。
王夫人冷笑著看向慕容復,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好啊,我倒是小瞧你了。”
王夫人并未否認,可事實情況就是,她知道慕容復既然敢把這張紙送到她面前,就一定是調查清楚,確認了消息的準確性的,認不認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的慕容復就像他那個老奸巨猾的爹一樣,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舅母現如今不小瞧復便是了。”慕容復氣定神閑,合扇在手,輕輕一敲,意味深長的笑看王夫人,“舅母,現下咱們談談合作如何?”
王夫人冷哼一聲,不情不愿道:“你說吧,我且聽聽!”
“舅母既然有心想圖安穩,我今日來見表妹,也是有心成全舅母的意思。合作倒是不必了。還是剛剛那句話,方才紙上寫的那幾個人名,舅母心里也應當清楚,只管借來使使。這對舅母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何樂不為呢?”
慕容復第一次交到王夫人手里的那張紙上只寫了幾個人名罷了,可那幾人卻不是一般人。他們都是王夫人手心經商的心腹能手,個個是賺錢的好手,而慕容復現在想要非常多的錢財,缺的就是這些能夠幫他以錢生錢的人。
可是,王夫人之所以能有現在這么多的錢財和家業,還是靠得這些人才。慕容復此舉無異于斷了王夫人的財路,她能答應才怪!
王夫人不作聲,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慕容復卻并不著急,仍耐著性子勸說。
“舅母應當明白,我不過是借這幾個人用用罷了。若是換了其他的法子,恐怕舅母更加不愿意見到。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呢?便是我不認舅母您,也得認語嫣這個表妹。您說,是也不是?”
王夫人心里清楚,慕容復所謂的借幾個人手,她但凡是把人借出去,就不會有還回來的一天了。而他口中所謂的別的方法,便是想著徹底吞了她的曼陀山莊。
曼陀山莊之所以是如今這般模樣,還是得虧了她那個死鬼丈夫留下的家財,這底下的人手也曾經都是王家的人,只是她礙于人才難得且離了那些人不行,才沒有將人全部遣散,如今倒成了慕容復威脅她的把柄。
語嫣并非王家骨血,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必生內亂,她又怎么名正言順的握著手中的一切呢?
王夫人眼神莫名的盯著慕容復,像是今日才認識他一般,他以前可沒有這個魄力,就連他爹也只是同她做交易而已,何曾如他一般做到這個份上。
“慕容復,你很好!”王夫人意有所指。
慕容復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似乎根本聽不出王夫人話里的意思,“舅母謬贊了,復本就不錯。”
這等臉皮,王夫人已經懶得再多看慕容復一眼,偏過頭,沒好氣道:“行了,我答應你了。滾吧,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曼陀山莊了。”
“舅母,咱們親戚之間的情分可不能斷了,日后復還是會時不時的前來拜訪的。告辭。”
慕容復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王夫人恨不得立時將人趕走,勒令慕容復今晚之前必須離開曼陀山莊。
從前王夫人跟慕容復他爹慕容博打交道都不曾讓步過,今日倒是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里,這叫她心里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慕容復方才出門,王夫人便將桌上的茶盞砸了個干凈,一地狼藉。門外慕容復聽得分明,勾唇一笑,卻不再管,只去找李莫愁和王語嫣去了。
不出慕容復所料,李莫愁和王語嫣成了朋友,有說有笑的。見慕容復到來,兩人還頗有些不舍分別的意思。
“表妹,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王語嫣看向慕容復,懇求道:“表哥,我知道你忙,你只管忙你的。你讓莫愁姐姐留下來陪我幾天可好?”
慕容復對此并不在意,只莞爾一笑,“我過幾日便要出遠門了,若是莫愁愿意,便叫她留下來陪你好了。”
李莫愁同王語嫣可謂是難得碰上能說知心話的人,一時不愿分別,若不是慕容復提到他要出遠門,李莫愁必定是要留下與王語嫣好好玩幾天的。可如今,慕容復這么說,李莫愁的一顆心自然又飛回他的身上去了。
“語嫣,我要陪慕容出門,我不放心他。等回來,我再來找你啊!”
雖然說王語嫣心里已經打定主意放下了,可是她現在聽李莫愁這么說,到底還是有些不好受,也不再想著挽留李莫愁了,只是懨懨的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倆不要這樣了。等過些日子,我派人來接你去參合莊住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處,還有阿朱阿碧陪著呢。”慕容復笑著看向兩人,勸說王語嫣道。
慕容復這么一勸,王語嫣立時露出兩分笑顏,可一轉眼她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可是,娘那邊……”
王夫人是不會允許王語嫣隨意出門的,更不用說在外面住一段時間了,便是參合莊也不行。
“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在家里等著便是了。”
慕容復眼神微微一沉,打了保票,王語嫣安心了,李莫愁也跟著歡喜。
出了曼陀山莊,兩人坐上了來時的那一條小船,順流而下。周圍的景色漸漸消逝,落日的余暉映照在水面上,染出一種瑰麗的色彩。
李莫愁坐在船邊,隨手撩撥水面,水波微涼,“慕容,語嫣妹子果真與你說的一般,是個極好的,只是王夫人著實叫人瞧著生氣。”
“有什么好生氣的?你們今日并未說過話啊!”慕容復伸手把李莫愁的手撈了回來,談笑道。
李莫愁的纖纖玉手還沾著水珠,慕容復一手拉著她的手,一手取了一方絲帕替她擦手,動作自然,似乎只是順手而為。
溫熱的指尖相觸的時候,李莫愁的臉一時竟也有些發燙,心跳得更快了。
“她那般對你說話,我自然是要生氣的。”
李莫愁這般理直氣壯的回答惹得慕容復輕笑出聲,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李莫愁不解慕容復為何發笑,“慕容,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的莫愁,怎的這般惹人憐愛?”
慕容復站在船頭,衣袂沾風,飄飄若仙,說出的話卻是紅塵中最令人心動的情話。
李莫愁仰頭看他在夕陽水波下的身影,一時癡了,面上不自覺的帶了幾分甜美的笑。
雖然慕容與她想的那個人好像是有那么一點不一樣,可她的心告訴她,她想要的那個人就是他啊!
回到了參合莊,早有安排好的膳食等著了。王夫人那般脾氣,慕容復又把人得罪狠了,還能留他們吃飯?
兩人一道用了膳,便有人來稟報,說是蕭讓有事要見慕容復。
“請蕭先生去書房,我稍后就到。”慕容復讓人帶著蕭讓去書房等他,而他卻并不打算讓李莫愁跟著去。
“莫愁,累了一天了,你先歇歇。明日讓阿朱幫你收拾些東西,準備隨我出去。”
慕容復如此關心她,李莫愁見他眉眼間有幾分疲憊,自是不敢再給他添麻煩,便點頭應了。
如今,有些事還不到讓她知道的時候。
慕容復正在一點點的讓李莫愁了解他的不同,卻又時刻將人攥在手心里,他是不會讓她有一絲離開的機會的。
書房里,蕭讓遞了一紙書信給慕容復。昏黃的燭光搖曳,慕容復瞧清楚了書信上的字。
“看樣子,我需得親自會會這位加亮先生了,只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蕭讓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十分的篤定,“公子爺只管放心,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既如此,那便請蕭先生在參合莊里耐心等待了。復不日便出發。”
“靜候公子爺佳音。”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復官要出門勾搭下屬去了。好像大家都不吃這對cp嘛,沒多少人看的樣子,不過這一卷應該會比之前的幾卷都要長,想看別的cp的小可愛要耐心等待喲!
第130章
“慕容,
咱們坐船這是要往哪里去啊?”
李莫愁站在甲板上,秋風吹拂,看著河水緩緩流動,
兩岸樹木過眼,偶見城鎮一晃而過。
他們出發已經有些日子了,
只是出了參合莊,
他們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船上度過的。
饒是李莫愁自幼生在古墓,難得見此般寬闊的河流,
覺得新奇有趣,可日子一長,便覺得無甚特別的了。而且上了船之后,李莫愁一開始還記得自己身處何地,
可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個地方了,
耐不住性子了,便主動問慕容復了。
慕容復知道李莫愁能耐到此時再問已是不易,
不由笑道:“莫愁,
你可是厭倦了船上的日子?不著急,過幾日,我便帶你去岸上走走。”
慕容復如此寬慰,
她很開心,
可他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們到底要到哪里去。
李莫愁一時心急,拽著慕容復的袖子搖了搖,“好慕容,你還沒告訴我,
我們要去哪里呀?”
“莫愁不是說過,我到哪里去你便跟到哪里,
怎么今日就這般好奇了呢?”慕容復此時心情很好,頗有興致的逗弄李莫愁。
兩人相處了有些日子,慕容復待她千般好萬般寵,李莫愁只覺得慕容復是世上待她最好的人,越發的信任他,離不開他了。
李莫愁下意識反駁,可話還沒開口,她便反應過來是慕容復有意逗弄她,跺了跺腳,眼波流轉,嗔道:“慕容,你逗我!”
慕容復朗聲一笑,風吹得他白衣獵獵,俊逸瀟灑,李莫愁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忽然,李莫愁見慕容復轉頭,斂了笑,沉沉道了一句,“先去山東,見一個人。”
見什么人,值得慕容復如此重視?
李莫愁在參合莊待了一段時間,莊內人人將他視若神明,從來都是別人來見他,何曾見過慕容復親自去見別人呢?而且還這么老遠的找過去!
“這人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慕容復說得隨意,李莫愁卻聽得心里一咯噔:對慕容很重要的人,若是一個女子?
李莫愁不敢再往下想了,她但凡那么一想,心中便有止不住的酸澀之意和一股拔劍的沖動。
若是數月之前,或許還好,可如今,李莫愁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么事了。
李莫愁忽然安靜了下來,神色恍惚,慕容復瞧在眼里,心中已是明了,這一切都是他想見到的,卻為何有那么一絲的不忍呢?
因著慕容復的一句無心之言,李莫愁心中惴惴不安了幾日。直到上岸那日,慕容復告訴她,他要見的是一位教書先生時,李莫愁才算是放下心來。
既是教書先生,那必定是個男子了,那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此番慕容復出行,身邊只帶著李莫愁一人。
四大家臣都被慕容復派出去了,阿朱阿碧都是小姑娘,自然是留在參合莊了,蕭讓亦是待在莊內。雖然蕭讓會些功夫,可到底是個書生難幫得上什么忙,慕容復便沒讓他跟著。
越是如此,慕容復越是覺得自己缺少可用之才,心下亦是難掩焦慮。因此,下了船,慕容復便帶著李莫愁直奔蕭讓給的地址去了。
山間的一個小村落,炊煙裊裊,男耕女織,牧童短笛,孩童嬉笑,頗有世外桃源之意。
慕容復帶著李莫愁到了蕭讓說的那個小村落,給了村口的孩子一塊糖,那孩子便高興的帶著兩人去找吳先生了。
兩人跟著那孩子,走在鄉間的小路,路邊的野菊花開得正好,偶有村民打量著他們兩個外鄉人。
很快,那孩子帶著他們到了地方。
一間茅屋,兩排疏籬,籬笆旁種著兩叢菊花,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站在小院中在給菊花澆水,怡然自得。
中年人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剛剛還高興的不得了的孩子一對上先生的眼睛,立時變得懨懨的,老老實實的喚了聲“先生”。
中年人溫和一笑,平易近人,“狗蛋,你此時不在家中溫書,跑到我這里來,可是想再加些課業?”
孩子的臉垮了下來,欲哭無淚,“先生別啊,我只是見有人要找先生帶個路罷了,我這就回去溫習功課。”
說完,不等中年人答話,便攥著手里的糖一溜煙兒跑得沒影了。
慕容復一直在旁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中年書生,他眉清目秀,面白須長,一雙眼炯炯有神暗藏精光,一雙手修長有力略有薄繭,看樣子會幾分功夫。
此時,慕容復方才上前見禮,李莫愁不明所以只學著慕容復一般,“先生有禮了。”
“兩位客氣了,不知兩位前來有何貴干?”
其實,方才吳用跟學童說話的時候便已在暗中打量兩人了。
來者女子容顏絕色,目光澄澈,腳步輕盈,一看就是個武功不錯的姑娘。至于男子高鼻深目,俊逸瀟灑,長劍懸腰,堪稱是人中龍鳳。吳用甚至覺得此人或許是王孫貴胄,他心下一驚,竟隱隱瞧出一副帝王之相,當下便不敢小視兩人。
亦是此時,吳用便明了來人的身份,此人一定是蕭讓口中所說的明主,慕容復。
蕭讓未曾與吳用多言慕容復的身份,此是隱秘。只是吳用何等心思,他只一聽慕容復的姓氏,便將他的身份猜了個大概。
亡國后裔,以期在這幾國夾縫中謀求復國,談何容易啊!
“復聽蕭先生所言,知加亮先生在此隱居,特來求見。”
“先生今日不在。”
“那不知先生何時回來?”
“或許三五日,或許三年五載,尚未可知。”
“那便請先生轉告,復明日再訪,不見加亮先生,絕不放棄。加亮先生既自詡諸葛孔明,復便只得做一回劉玄德了。”
說完,慕容復便瀟灑轉身,帶著李莫愁離開了,只余下吳用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城的路上,李莫愁不解的問慕容復,“慕容,剛剛那個人不是你要見的人嗎?為什么他又說自己不在家呢?”
連李莫愁這樣心思簡單的都看出剛剛那人便是慕容復要尋的人,慕容復又如何看不出吳用的身份呢?
“他是在考驗我的誠心,同時他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幫我做事,值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聰明人做事總是思慮再三,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考慮周全。慕容復并不吝嗇這點時間,吳用這個人他要定了,只盼他名副其實才好。
“慕容,你說的話,我好像有些聽不太懂的樣子。”
慕容復的話叫李莫愁聽得有些奇怪,滿腹疑惑,考驗誠心,做什么事需要冒風險,又是什么樣的風險?
“你現在不懂,以后便會懂的。”慕容復并不告訴李莫愁其中緣由,只是嘆道,“或許等你知道了……”
慕容復的話并沒有說完,他也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