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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聽清了慕容復的吩咐之后,頷首道:“公子爺放心,阿朱一定會做好的。”
“行了,你去吧。阿碧不是說你研究了新菜,怎么,里面也全是糖?”慕容復擺擺手,隨口調侃道。
阿朱一笑,面上便露出兩個小酒窩,“公子爺放心,保證不給你放糖。”
說完,阿朱便離開了。
慕容復倒了杯茶漱口,又捻了塊咸口的點心,阿朱說不放糖哪回做到的,這鬼丫頭的話可不能信。
夜深人靜,慕容復的書房里仍是亮著燈,只是這身影卻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公子爺,深夜喚老鄧前來,可有要事吩咐?”這除慕容復之外的另一個便是鄧百川了。
鄧百川傍晚時分于房間內聽到了三聲幾不可聞的鳥鳴,心知慕容復有事要單獨見他,約在夜半三更書房相見。這鳥鳴便是暗號,至于何處來的鳥鳴這就要問阿朱了。
阿朱性子活潑,與喜好安靜的阿碧不同,她學了些易容口技的小玩意兒。阿朱去找過鄧百川了,這便是慕容復午間囑咐她的事。
“老鄧,你們四個皆是忠心可靠之人,可唯有你才是值得復托付大事之人,復唯信你。”鄧百川行禮之后,慕容復親自托著鄧百川的手臂扶他,說話間托著他胳膊的手也微微用力,言辭懇切,眼神真摯。
鄧百川本就忠心老實之人,得慕容復如此信任看重,激動不已,心潮澎湃之下,只要慕容復一句話,他恨不得當時便為慕容復上刀山下火海。
“公子爺!”
慕容復拍了拍鄧百川的肩膀,嘆道:“老鄧,你也知道。我爹去的早,沒有你們一路扶持,慕容復也沒有今天。只是,如今慕容家如此頹勢,那五十萬兩已是難得,何談復國啊!”
“公子爺何出此言吶,慕容家何來頹勢,歷代家主存下了金山銀山,便是老夫人的嫁妝也不只這個數。”鄧百川一時激動,口快便說了出來,說完便有些后悔。
慕容復眼中暗芒一閃,果然,隨即唉聲失神道:“老鄧你莫要哄我,若是真有,我豈能不知?”
鄧百川往常只見過慕容復意氣風發之態,便是他幼時也不曾見他如此傷神失落,心中百感交集,咬咬牙,“公子爺,老家主說,只待起兵之時,才可告知公子爺。五十萬兩于慕容家不過九牛一毛罷了,公子爺若是想用也是有的。老家主也是怕公子爺偶有失策,才做如此決定的。”
這話不就是說,要錢自然有,只是具體數目以及所在卻不能被他知曉。
呵,真不愧是親爹,既能假死遁走,也能時刻防著他的兒子。
這也是為何慕容復此時雖不忘復國,卻半點沒興趣去找他那藏在少林寺的親爹慕容博的原因。
慕容博老謀深算,慕容復自詡論心機勢力人心都比不過他爹,若是此時找他回來,慕容家更不可能掌控在他手里了,還談何復國。
慕容復與他爹相處時間并無多少,只是少時些許記憶罷了,便是他爹此時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見得能立時認出來。倒是他娘王氏,教導他時,時刻不忘那人說過的話。
“老鄧,東西藏在哪里,你必然是知道的。”
慕容復只是一問,語氣卻是篤定,鄧百川登時便僵住了,他不能說,否則便是違背了老家主的遺命。
“也不知,那蓮花池的水深幾許啊?”慕容復看似隨口一嘆,鄧百川的神情在他深邃凌厲的眼神之下無所遁行。
看樣子,還真是讓他猜著了。
“公子爺……”鄧百川著實是猶豫,但是慕容博余威仍在,若是慕容博還活著,怕是他也不會選慕容復吧。
“老鄧,你不愿說,我也不逼你。你只需將你手下明面和暗地里的名冊賬簿準備好,這一點總能做到吧?”慕容復既然已經試探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也不會抓著不放,做事需松弛有度,退一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鄧百川眼睛一亮,雖然不能與公子爺說出實情,但是這些小事還是能做的。老家主有言在先,不許主動告訴公子爺暗里的那些事,可公子爺要的不過是名冊賬簿,也非他違諾。
只是,鄧百川怎么也想不通,分明是親父子,公子爺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老家主怎么會做出這等奇怪的決定呢。
可鄧百川也不想想,慕容博如果真心想要慕容復完成復國大業,會讓他無人教導,會讓他長于王氏之手,會將種種隱秘不透露半分?
“公子爺放心,老鄧定不負公子爺所托。”
鄧百川心思復雜的走出了慕容復的書房,不多時,有一人敲響了書房的門,卻是四大家臣的另一位。
而相似的話,又在兩人之間上演了一遍。
天色微亮,慕容復才終于從書房里走出來,云淡風輕,唇角微勾。
鄧百川四人各懷心思,急匆匆的離開了參合莊,去辦慕容復吩咐的事去了。
一柄長劍劃破了晨霧,清晨的陽光照在了慕容復的劍鋒上,寒光凜冽,殺氣四溢。
這一切都只是開始而已。
莫愁,她也該往姑蘇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碼字,搞事真是讓人頭禿,沖鴨!下一章放莫愁妹紙出來溜溜,不過,這么黑的復官,嘖嘖嘖!
第118章
自那日慕容復突然不辭而別之后,
原本還有的的一點薄弱的防備戒心都被這突然的離別沖的一干二凈,李莫愁那時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慕容復。
可是,天下如此之大,
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不過,李莫愁卻回憶起她同慕容復閑談時,
慕容復不經意透露出的信息。
慕容復說過,
他的家住在水邊,景色秀美,
是個人人向往的所在。
塞北江南,苗疆西域,何處最符合慕容復所言?
在李莫愁的心里,也只有那靈氣十足的江南水鄉了,
否則怎么生出有如此心善如水的慕容公子呢?
李莫愁打定主意便往江南去了,
可到了江南又要往何處去尋。李莫愁坐在茶樓里,點了杯茶,
可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茶樓里那些江湖人士的閑談中了。
這一路尋來,
還多虧了慕容復留下的銀子。不過李莫愁沒做多想,只覺得慕容復的決定當真是十分正確,不然她還不知道要多花上多少時間才能找到他呢!
茶樓里人多口雜,
四面八方而來的江湖人士都匯集在這里,
有的只是閑聊,有的則是為了打探消息。可以說,除了江湖聞名的百曉生之外,也只有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才是知道最多消息的人了。
今日說書先生要說的便是當今武林赫赫有名的“北喬峰,南慕容”了。
“要說起這喬峰喬幫主,
咱們上一次也說過了,人是丐幫的幫主,
武功高強,為人豪爽仗義,好管不平事,當得是一位豪俠。而今天,咱們就來說與喬幫主不相上下的另一位好漢,北喬峰南慕容中的“南慕容”,慕容復。”
“要不說,這兩位都是青年才俊吶,這喬幫主大家是熟知的。而這位慕容公子那可就神秘的多了,傳聞慕容公子在姑蘇,卻少有人知道他的住處。這慕容公子風度翩翩,俊朗瀟灑,雖少在江湖上走動,但是大家肯定對那一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不陌生吧?”
“那是,聽說慕容家的這一招絕技,不僅威力非凡,還能模仿別人的功夫。所以與這位慕容公子殺的人,好像都是死在自己的成名絕技手里的。唉,不過死在自己的成名絕技手里,未免太過憋屈了。”底下有人附和道,說著還不禁搖了搖頭。
“這才是這位南慕容的厲害之處,他與喬幫主齊名,自不會濫殺無辜,所殺皆是大奸大惡之人。那些人害人無數,不知多少人命喪他們的絕技之手,到頭來,他們自己也逃不過這一劫。知道這叫什么嗎?”
“這叫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啊!”說書先生說著一拍驚堂木,滿堂喝采,紛紛讓他接著說。
說書先生選了幾件江湖人死在姑蘇慕容手里的案子好好說道了一番,那是一個繪聲繪色,精彩十足,讓在座的看官聽得是眼都不眨一下,手里拿的瓜子都掉在桌上還渾然不知啊!
說書先生的故事說完了,大家還議論紛紛,意猶未盡。說實在,身處江南,那北邊的喬峰幫主著實遙遠了些,可這位慕容公子就在姑蘇,近在咫尺,若是能結交一番,也是一件不能再好的事。
可這南慕容的神秘之處就在于,他神出鬼沒,尋常人是找不到他的。
李莫愁坐在樓上喝著茶,可是她已經喝不出嘴里茶水的滋味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慕容復的身影和說書先生的話。
果然,慕容公子與她所見一般,是個十足的君子好人,與江湖上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越是如此,李莫愁就越是想見慕容復。聽了這么一場說書,李莫愁可算是知道了慕容復的具體方位了,他在姑蘇。
這就好辦了,李莫愁當即決定動身去姑蘇。至于人人都說在姑蘇根本找不到慕容復,這在李莫愁看來根本不是一件難事,那肯定是那些人沒用心找。
李莫愁想的是,她可以把姑蘇每一寸土地都找一遍,每一個人都問一遍,這樣她一定能把慕容復找出來的。
想到就去做,李莫愁付了銀錢就離開了茶樓,她要往姑蘇去了。
說書先生今日這一出講的著實精彩,得了不少打賞,他面上帶著滿足的笑意,與眾人拱手恭維。
一轉頭進了內室,看著書架上的一排書,他隨手拿出一本來,上面盡是記載的姑蘇慕容對戰的細節。細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說書先生親眼目睹過呢,不然怎么可能說得這般真實呢?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說書先生打開房門,門外什么都沒有,門內的桌上卻出現了一張紙條。
說書先生不動聲色的四處看了看,連忙關上房門。不多時,一縷青煙燃起,那張紙條便在香爐中化作了灰燼。
此時店小二跑來敲門,向他詢問明日說些什么故事,說書先生卻道:“近日江湖上有什么新鮮事,就說什么吧。”
“不說慕……”店小二有些著急的問道,大家可都想聽呢,卻被說書先生掃了一眼,話便沒說下去。
說什么故事都是先生說了算的,只是為何明日卻不說南慕容的故事了呢?
要知道講故事是先生的拿手活,這些故事聽來也只有南慕容的故事最精彩了!
李莫愁與慕容復所想不差分毫,果然在來姑蘇的路上,而慕容復卻被某些事壞了好心情,分不出半點別的心思來。
那一日,慕容復趁著夜色,分別試探拉攏了四大家臣,從他們嘴里各自套話,一番猜測終于確認了他爹慕容博把那些金銀財寶收藏在了何處。
第二日晚上,明月高懸,清風吹拂,慕容復站在滿是殘荷枯葉的蓮花池畔,靜靜的看著平靜的水面。
他等待了片刻,就在月上中天的時候,月光灑在了蓮花池的水面上。慕容復早已觀察了許久,他足尖一點便落在了水中的一個幾不可見的光點上。
慕容復耳朵一動,他絕不會聽錯,這是機關運作的聲響。果然,從慕容復足尖落處開始,蓮花池的水面就在不斷的下降。
或者說是,他所站的位置正在不斷下降,蓮花池的水面此時正在他的頭頂,卻如同分隔完美的墻壁,他站在其中,周圍半點水珠都滴不下來。
這等精巧的設計,他身為參合莊的主人,竟然此時才知道,讓人聽了只怕是會覺得好笑吧!
未等慕容復心內自嘲結束,他站的那一處便停止了下降,面前本該全是池水,現在卻分成兩道,露出了一層層被水滲透的階梯。
可便是前面有刀山火海,慕容復也義無反顧。
慕容復心內不再遲疑,往那階梯處走去,他有預感,此行或許能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就在慕容復踏上階梯的那一刻,身后來時的路便被漸漸浸沒的池水淹沒。
此時外面的蓮花池在月谷的映照下如一面光滑清晰的鏡子,風吹過帶起微瀾,而剛剛的那一幕卻仿佛從未發生過。
蓮花池底,慕容復順著臺階一直走下去,那里昏暗潮濕,卻隱隱透著微光。習武之人目力過人,慕容復越是往下走那光就越亮。
待得走到石階的最底部,他發現周圍的石壁上竟每隔不多遠就鑲嵌著一顆碩大圓潤的夜明珠。慕容復不缺眼力,這夜明珠拿出去一顆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而這里絕對不下數十顆。
看到這里,慕容復心下對自己即將見到的財富多了幾分熱切,他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果然見到許多只大箱子堆放在那里。
那些箱子上面滿是灰塵,慕容復也顧不得許多,他打開了其中一只箱子里面金燦燦的有些晃眼,竟是一整箱的黃金。慕容復又陸續開了幾只箱子,里面不是裝的黃金就是那些古董珠寶。
密室看起來不大,竟然也裝了有幾十只大木箱,這些箱子里面裝的都是金銀珠寶,似乎是一筆不菲的財富。可是,在常人看起來眼睛都要被閃瞎的財富面前,慕容復的臉色卻不是很好。
這些財富對于一般人來說或許很多,可是對于慕容復來說,他是要用來復國的這些跟他打水漂的那五十萬兩著實沒什么分別。
慕容復想起鄧百川說的話,既然五十萬兩是九牛一毛,那么慕容家世代積累的財富就絕不止這一點點。
慕容復又四處查看了一番,卻沒有什么發現,不禁有些失望。就在此時,慕容復在一只箱子背后的墻上看到了一處指印。
慕容復心思一動,一招參合指一指戳了過去,那處墻壁上便出現了一處密道。
慕容復滿懷期待的走進密道,走著走著,卻發現密道的盡頭竟然是一道門。他居然走到了他爹在世時時常閉關,如今已被封鎖的一間房子里。
在那間屋子里,慕容復仔細找了找,果然在一處暗格里找到了一個小木箱。
木箱的設計十分的精巧,尤其是那把鎖,如果開鎖人一個不慎,箱子里的東西就會被毀掉。所以,慕容復只有一個機會,而且他必須成功打開那把鎖才能看到箱子里的東西。
這里面會是什么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們能猜到那個木箱里到底是什么東西嗎?咱們復官主線復國,支線和莫愁妹紙談戀愛,嘿嘿!
第119章
說實話,
這些機關精巧的東西,真的是讓慕容復看著很頭疼。
慕容復捏著小木箱的鎖頭仔細的瞧了又瞧,正是一籌莫展之際,
忽然想起了兒時他娘經常讓他玩的一個游戲。
慕容復反手抽出簪發的銀簪,凝眸注視,
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捅進了鎖頭里,
一點點的按照左三圈右三圈整三圈半的規則轉了幾圈,咔噠一聲,
鎖頭松開了。
慕容復松了一口氣,他取下鎖頭,打開小木箱,卻原來這箱子裝的是什么,
竟然是一箱子紙。
不過,
這可不是一般的紙,這紙上寫的是契約,
而與慕容家達成契約的是江湖中的大大小小的門派。
契約中說的很清楚,
慕容家用一部分金銀和勢力幫助那些門派,而這些門派必須在慕容家需要的時候,立時響應。
若是有人帶著慕容家的那枚黑木令牌前去門派尋求幫助,
若是要金銀,
那他們少說得一次拿出一萬兩銀子予以幫助。若是要人手,一次必不少于一千人。
當然了,這個要求會根據門派的大小略做改動,大致上便是這樣。
慕容復粗略的掃了一眼從小木箱里拿出來的紙,怎么說也有百八十張,
小到幾十人幾百人的鏢局,大到幾千人的門派,
都囊括在其中。
而這一切背后的人,便是慕容復他爹慕容博。
慕容復取出小木箱里的契約,卻并沒有看到契約中提到的黑木令牌。沒有那樣東西,這些契約對慕容復來說,無異于一堆廢紙。
當初那些大小門派與慕容家定下契約,不外乎利益驅使。如今真要到了讓他們出力的時候,肯不肯出力還是一說。尤其是,現在慕容復手上并無黑木令牌,他爹當時連個只言片語都沒告訴他。
慕容復將那些契約取出后,將小木箱放回了原處,因不好原路返回,只得悄然從屋內離開。那些契約被慕容復放在身上,待得回到書房之后,找了個妥善之處安放好了。
慕容復坐在書桌前,指尖不自覺的輕敲在桌面上,開始思考起,下一步該怎么做。
慕容復今日是發現了一部分金銀,可是這些金銀并不足以完成復國大業,而那些契約則解釋了他沒有找到那些金銀的去向,原是他爹拿去投資拉攏門派去了。
短時間內,要想積聚大量的錢財,是不可能的。目前唯一能用的辦法,只能是將密室里的金銀取出,讓合適的人拿出去經營。
以錢生錢,才是最好的辦法。
至于那些契約,錢到了人家手里,便是人家的,哪個肯再交出來。
只有等時機成熟,問他爹取回黑木令牌。舉事成功之時,便是他不說,也有人趕著送上門來。
而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等四大家臣送來名冊賬簿之后,收攏人手,再做安排了。
慕容復書房里的燈又亮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從書房里走出來。
這一切叫阿朱阿碧看在眼里,兩人心疼他,費心費力的熬了許多湯水給他,生怕慕容復太過操勞,對身體不好。
慕容復當初給了七日的時限,到了第七日上,四大家臣便陸續帶著慕容復想要的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