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韩精品三区四区-欧韩日三级片AV-欧韩自拍视频在线-欧美123区入口-欧美123区视频-欧美18精品A片-欧美1区2区专线-欧美3p潮喷A片-欧美3P在线观看-欧美69学生HD

陳平安劉羨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倪元簪只不過是離開水井的福地人物之一,所以騎鶴城才有那句好似讖語的童謠流傳開來,“青牛誰騎去,黃鶴又飛來”。

不出意外,是那鄒子的手筆了。也就這個天不怕地不怕誰都敢算計、也誰都能算計的家伙,敢這么調侃觀道觀的老觀主,當年還比較年輕的老王八蛋,跟著先生的先生一起游歷觀道觀那會兒,當時就還沒這份膽識。見著了那個臭牛鼻子老道,還得乖乖喊一聲前輩,然后下了一局棋,當然贏了。所以老道長交出了那枚白玉簪子。

至于鄒子,此人最喜歡奇思異想,最擅長的就是落子不生根,所有棋子,游移不定,自然生發,好像遍地開花,最終結果,卻總是他所求。

鄒子比起他的師妹,道行高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崔東山轉過頭,望向那個還在走樁練拳的小胖子,問道:“無敵小神拳,咱們打個賭吧?”

程朝露一趟六步走樁完畢,問道:“賭啥?”

崔東山怒道:“你又不會跟我賭,問個屁的賭啥?”

小胖子撓撓頭,“咋個肚子蛔蟲似的。”

崔東山笑罵道:“拳法可以啊,是個好廚子。不是個好廚子的習武之人,不是好劍修。”

小胖子給繞得頭疼,繼續轉身走樁。還是曹師傅好,從不說怪話。

崔東山自顧自拍打膝蓋,“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莫道君行高,早有山巔路。”

白衣少年轉頭望向更北方。

崔東山突然抬手,雙指一掐,夾住一把從神篆峰返回的傳信飛劍,先前詢問姜尚真,荀老兒當年走入蜃景城,除了辦正經事,是否悄悄找了誰。

飛劍回信,說確實找過誰,但是他姜尚真都被蒙在鼓里,約莫是荀老兒臉皮薄不好意思說,找那姘頭老相好去了吧。

崔東山翻了個白眼,收起飛劍,算了,不多想了,先生如今棋術高超,出神入化了,自己這個得意弟子,反正是再難讓先生十二子了。

這可不是崔東山溜須拍馬,而是先生胸有成竹,說下一盤棋,然后拉著自己,擺了棋盤上,先生風采絕倫,捻子落子,行云流水,最終在棋盤上擺下了十二子,四無憂,中天元,再加三邊線。

崔東山當場就認輸了。

結果一旁觀戰的大師姐來了一句,“師父都讓你十二子了,你也認輸?”

納蘭玉牒更是驚嘆不已,“原來曹師傅棋術也很厲害啊,文武全才嘞。”

先生聞言微笑點頭,開始收拾棋局,動作極快。

崔東山當時看了眼先生,再瞥了眼那個微微斜眼、笑臉很金字招牌的大師姐,就沒敢說什么。

玉圭宗山水渡口,一行人離開云窟福地,繼續南下去往驅山渡。

至于有那黃衣蕓美譽的葉蕓蕓,是單獨離開的福地,重返蒲山云草堂。

最近一屆的花神山胭脂圖,有沒有那位大泉女帝,葉蕓蕓不在意,反正沒有她就行。

金頂觀首席供奉蘆鷹,坐在一艘渡船的雅間,神色復雜。

之前在黃鶴磯仙家府邸內,門檻那邊坐著個發髻扎成丸子頭的年輕女子,而他蘆鷹則與一個年輕男子,兩人對坐,側對窗戶。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那個年輕男人的臉龐一側,一明一暗。

那個男人除了問了一大堆問題之外,竟然還與蘆鷹拉起了家常一般,說咱們這些沒靠山的山澤野修,誰的日子都不輕松,登山之路,羊腸小道,天底下哪個修道之人,不是咱們這樣的野修,是在辛辛苦苦為自己謀條生路。所以等到日子好過的時候,好歹給別人留條活路,畢竟都是譜牒仙師了,該講一講細水流長了,所以也不要你蘆鷹如何忍辱負重,如何背叛金頂觀,跟那杜含靈撕破臉,完全沒必要嘛……如今咱哥倆坐在這兒,聊得投緣,說句難聽的,對供奉真人來說,其實差不多已經是最糟糕的境地了,那走出門后,多活一天就是賺,又沒讓老哥你發毒誓什么的,要惜福,不惜福也要惜命,是不是這個理兒……

反正當時蘆鷹就是在一個勁的小雞啄米,學塾蒙童聆聽夫子教誨差不多。

蘆鷹是真的都聽進去了。

如果不惜命,他早拼命了。

當然,那個神色和藹、笑意淺淡的年輕人,手上一直在玩一把匕首,刀光一閃一閃的,也是比較重要的原因了。

大泉京城,蜃景城一處秘密水牢內。

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渾身污穢,牢獄內臭氣熏天。

昔年的大泉監國藩王,竟然淪落到這般凄慘境地。

背靠墻壁,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的劉琮抬起頭,望向牢獄外邊的一個佝僂老人,身邊還跟著個一襲黑色長褂的老管家。

劉琮掙扎著站起身,嘿嘿笑道:“呦,這不是子孫滿堂的老申國公嗎?怎么,剛從姚近之那個娘們的龍床上下來,走路軟綿綿的沒個動靜啊,這還是我記憶中那個老當益壯的高適真嗎?莫不是那個小婊子的床笫功夫又有長進,可惜國公爺有心殺賊,卻委實是無力殺賊了?既然無福消受,不如你去跟姚近之那個狐媚子打個商量,讓我替你?”

滿頭雪白頭發的老國公高適真,只是彎著腰,默不作聲,望向這個求死都不成的藩王,“你確實不如劉茂聰明。”

高適真扯了扯嘴角,“真要一心找死,也不是這么個下乘法子。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不想死。”

劉琮大笑道:“高適真啊高適真,我都想不明白你活到今天,到底圖個什么?!”

劉琮視線偏移,望向那個與申國公形影不離的老管家,嘖嘖道:“難不成國公爺好這一口?那可真是名副其實的白頭偕老了。”

高適真說道:“今天來這里,是告訴你一個消息。”

劉琮突然癱軟在地,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哀嚎不已。

高適真就安安靜靜等著劉琮恢復正常,片刻之后,劉琮躺在地上,顫聲說道:“算了,不想聽。”

高適真點點頭,轉過身去,剛要抬腳挪步,突然停下動作,問道:“為了一個女子,至于嗎?你當年要是不著急,什么都是你的了。”

劉琮喃喃道:“你們都配不上她。”

這位淪為階下囚的藩王,顫顫巍巍伸出手,五指如鉤,微微彎曲,然后又松開些,驀然笑道:“最少這么大!”

高適真搖搖頭,緩緩離去。

老管家默默跟在老國公爺的身后。

高適真走出水牢后,下意識瞇起眼,躲避刺眼的陽光,說道:“陪我去趟道觀,見一見那位龍洲道人。再出趟城,去天宮寺抄經。”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

姚府。

埋河水神娘娘好像記起一事,面對文圣一脈,自己好像每次都犯迷糊,事不過三,絕對再不能失禮了,她立即學那讀書人作揖行禮,低著頭一板一眼道:“碧游宮柳柔,拜見陳小夫子。”

陳平安沒想到禮數這么大,只得作揖還禮道:“落魄山陳平安,見過水神娘娘。”

落魄山?失魂落魄的那個落魄?

站在一旁的磨刀人劉宗有些疑惑,哪家山頭,會取這么個不喜慶的名字?離開藕花福地之后,尤其是因緣際會,成為了大泉供奉,職責類似昔年的守宮槐。劉宗沒少打聽陳平安這個人的根腳,可惜偌大一座桐葉洲,翻閱朝廷秘檔,或是與年輕三姚打探口風,山上宗門,山下豪閥,就沒有一個符合的。當下看埋河水神娘娘的架勢,小夫子?難道陳平安是正兒八經的儒家書院子弟?可是一場大戰下來,桐葉洲三座書院都打沒了,陳平安這種人,若是身在其中,沒理由不出名。要說陳平安畏死偷生,反正劉宗是絕對不信的。劉宗信得一位敢殺、并且能殺丁嬰的謫仙人,更信得過自己和種秋的認人眼光。

劉宗這兩輩子,有兩處最大瘙癢處,第一處,臂圣程元山曾經在家鄉說破,不取一把仙家法刀“煉師”,不愿更換那把用順手的剔骨刀。第二處,便是與陳平安、種秋兩人,化敵為友,選擇并肩作戰,武夫輕生死,重江湖道義。

水神娘娘好奇問道:“小夫子是從中土文廟那邊來的桐葉洲,莫不是是文圣老爺收到了我的飛劍傳信?”

不等陳平安答復,也沒瞧見那小夫子使勁朝自己眨眼睛,她就又一跺腳,自顧自說道:“我當時就是腦子進水了,也怪蜃景城年年雪大,我哪里經歷過這般陣仗,下雪跟下雪花錢似的。文圣老爺學問高,本事大,擔子重,日理萬機,我就不該打攪文圣老爺的潛心治學,關鍵是信上措辭哪里像是求人辦事的,太硬氣,不講規矩,跟個老娘們撒潑似的,這不當時飛劍一走,我就知道錯了,悔青了腸子,跟著飛劍跑了幾百里,哪里追得上嘛,我又不是天下劍術占一半的左先生。所以從去年到現在,我良心不安,每天就在欽天監那邊面壁思過呢,每天都自個兒喝罰酒。”

碧游宮的水花酒,原來就是這么給水神娘娘喝沒的。

這位有家不回的水神娘娘,真名柳柔。無論是姓氏還是名字,好像與她的脾氣性情,都不太沾邊。

先前聽姚仙之的說法,在蜃景城,早年與那金璜府君鄭素的山水道侶柳幼蓉,一見投緣,一聽對方也姓柳,水神娘娘跳起來就是一巴掌拍在柳幼蓉肩膀上,說巧啊,最后雙方還認了干姐妹。曾是蜃景城水牢階下囚的鄭素,早年能夠在蜃景城立足,不受半點白眼,有點夫憑妻貴的意思,在大泉權貴、仙師眼中,自然是金璜府高攀了碧游宮。

既然水神娘娘竹筒倒豆子,合適不合適的,都說了,陳平安也就不再刻意隱瞞文脈身份,與她笑著解釋道:“我從造化窟那邊趕來的桐葉洲,沒去中土神洲,所以水神娘娘飛劍傳信功德林一事,我其實并不清楚。”

水神娘娘再一跺腳,“煩得很,早晚都要挨一刀,怨不得文圣老爺訓斥,是我自找的,可這刀子架腦闊上邊,總不落下,不是個事兒啊,我又得掰手指數日子,慢慢等著了,還不如給文圣老爺早早回信罵個狗血淋頭,我就好滾回碧游宮了。”

陳平安無奈道:“我先生罵你做什么。至于先生能否找到合適的水丹,成與不成,在信上肯定都會給水神娘娘一個答復。”

水神娘娘一臉愧疚,以及些許懷疑。

陳平安笑道:“別忘了我是先生的關門弟子。先生真要罵你,我幫你回信一封。”

也好,若是大泉欽天監這邊,能夠在近期收到功德林那邊的回信,可以讓水神娘娘在回信上幫忙添上幾句話。

按照姜尚真和崔東山先后兩個說法,先生如今就在功德林那邊,已經不問世事多年。

她先是如釋重負,然后大為懊惱道:“我琢磨著,小夫子你最早做客,然后是左先生不辭辛苦,最后是文圣老爺親臨,咋個你們做客碧游宮,都不吃宵夜呢,如今倒好,油爆鱔魚面沒了,我想請客都沒法子。水花酒當時都給我搜刮一空了,也沒剩下一壺半壺的,釀造起來還麻煩,三五年釀的,那也算酒?沒個百年窖藏,好意思稱為陳釀美酒?如何有臉款待小夫子和文圣老爺嘛。”

見那小夫子怔怔出神的模樣,水神娘娘愈發心虛幾分,得嘞,碧游宮算是再難拐騙文圣一脈夫子們去賞臉做客了。

陳平安很快回過神,笑道:“只要是水花酒就行,幾年還是幾十年的,不講究那個。至于鱔魚面,更不強求。水神娘娘,我們坐下聊。”

一盆鱔魚面,半盆朝天椒,擱誰也不敢下筷子啊。

這跟練氣士上桌喝酒是差不多的道理,一小碗紅通通的鱔魚面能忍,一盆怎么吃得下?吃還是不吃?吃了不吃完算怎么回事,所以客氣到底,干脆就不動筷子,是明智之選。

師兄左右,不愛喝酒,陳平安是知道的,至于師兄吃不了半點辣,先生當年在酒鋪,也是說過的。

阿良曾經使壞,飯桌上給了左右一碗“清湯”,說既然不喝酒,那就以湯代酒,這要是都不豪氣,說不過去。

結果左右沒多想,抬起碗當那酒水喝了,果真一飲而盡,據說辣得左師兄滿臉漲紅,站起身直跺腳,差點沒滿地打滾。

所以三師兄劉十六,當年追著阿良打了幾條街。

也就是碧游宮,換成其他仙家修士,敢這么端著一大盆鱔魚面,問左右要不要吃宵夜。

不然就是實打實與左右問劍一場了。

各自落座,再次路過大泉王朝的陳平安,埋河水神柳柔,京城府尹姚仙之,大泉首席供奉劉宗,嫡傳弟子姚嶺之。

磨刀人劉宗一臉恍然,好家伙,原來是那儒家文圣的嫡傳,豈不是大劍仙左右的師弟?

桐葉洲對這位左大劍仙,那是佩服得可謂五體投地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文圣的遭遇,以及文圣一脈在儒家內部的失勢,劉宗還是曉得的,陳平安如果真是那位文圣的關門弟子,少年劍仙謫仙人,多半是得了左大劍仙的劍術親傳,到了福地依舊愛絮叨道理,不過做人卻也圓滑變通,能夠從亂局當中抽絲剝繭,找到一條退路,與那大驪繡虎的作風,又何其相似。再加上碧游宮對文圣一脈學問的推崇,水神娘娘對陳平安如此親近,就更合情合理了。

姚仙之和姚嶺之面面相覷。

文圣弟子?還是關門弟子?

那是不是意味著陳平安,就是那繡虎崔瀺和劍仙左右的師弟?

姚嶺之忍不住看了眼頭別玉簪、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好像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陳平安對姐弟二人說道:“除了姚爺爺之外,哪怕是陛下那邊,關于我的身份一事,記得暫時幫忙保密。”

姚仙之剛要說句玩笑話,姚嶺之一腳踩在他腳背上,沉聲道:“陳公子只管放心,便是姐姐那邊,我們都會守口如瓶。”

劉宗點點頭,比較滿意,自己收取的這個開山弟子,武學資質在浩然天下,其實不算太過驚艷,不過人情世故,磨礪得更好。

熱鬧處守口,僻靜時守心。

就是修行。無論是練氣士的證道長生,還是武夫的練拳登高,腳下路不同,理其實都一樣。

陳平安望向姚嶺之。

佩刀婦人笑道:“陳公子,你還信不過我?”

陳平安點頭微笑道:“當然信得過。只是很難將眼前的姚姑娘,與當年在客棧見到的那個姚姑娘形象重疊。”

姚仙之打趣道:“什么姚姑娘,聽著多別扭,我姐嫁為人婦相夫教子好多年,陳先生你喊她一聲姚大姐得了。”

陳平安說道:“我是在乘坐一艘路過雨龍宗、蘆花島的流霞洲跨洲渡船,在驅山渡那邊登岸,來的路上,在云窟福地里邊,聽了些山上的風言風語,是關于你們大泉王朝的,好像不太中聽。”

姚嶺之有些沉默。

姚仙之嗤笑道:“什么不太中聽,肯定難聽,眼紅咱們大泉王朝的桃葉之盟,更嫌棄咱們當年僥幸沒破國,如今又是女子稱帝的形勢,山上非議多了去。陳先生你要是在蜃景城北邊那處仙家渡口多待幾天,亂七八糟的風涼話,隨隨便便就能聽到幾大籮筐。說咱們皇帝陛下的,說咱們姚家篡位的,還有整個大泉王朝是不是勾結妖族軍帳的,反正就是一個個見不了別人過得好。有那本事束手待斃,被妖族畜生們摧枯拉朽,輕松打爛山河國境,倒是沒本事承認咱們大泉邊軍死傷大半,最終成功守住了一座京城,那些個躺著等死沒死成的英雄好漢、山上神仙,真是一個個讓我佩服得很,所以這些年每次見著一個,我就要忍不住請他們喝敬酒一杯。”

姚嶺之苦笑一聲,瞪了眼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怪話你自己也沒少說,那場萬眾矚目的桃葉之盟,你是怎么被姐姐近之趕走的,心里沒數?后來又是如何與白龍洞修士起的沖突?

陳平安輕聲說了一句話,“化雪后最難熬。”

劉宗點頭道:“咱們蜃景城又是出了名的年年大雪。”

埋河水神娘娘深以為然,輕輕點頭,感慨道是啊是啊。

其實她啥深意也沒聽明白,但是蜃景城雪大不大,她一位親近水運的埋河水神,當然感觸最深,當真都是神仙錢。

除了等信一事,她聽從皇帝陛下的安排,去年冬在蜃景城汲取大雪水運,其實也沒閑著,姚仙之調侃她是蹭吃蹭喝,她可從不否認。

先前陳平安的神游萬里,是見到了這位最仰慕先生學問的埋河水神娘娘之后,再次浮現心頭的一樁不小心事。

按照姜尚真在云笈峰那邊的一些說法,以及在太平山門口與那書院儒生的隨口閑聊,陳平安得知如今文圣一脈,在浩然天下,形勢再不比當年那般……落魄。甚至在陳平安看來,都有了一種從極端走向另外一種極端的苗頭。

浩然天下不但不再禁絕文圣一脈的學問,反而有人建言浩然七十二書院,最少寶瓶在內的四洲書院,都要獨尊文圣一脈學問,理由是亞圣一脈的事功學問,顯然要比亞圣一脈更加契合讀書人三不朽和修齊治平。小小寶瓶洲的力挽狂瀾于既倒,桐葉洲三座書院皆亞圣一脈,卻一觸即潰,世風更是在亂局當中糜爛不堪,正反兩例,都足可證明這個觀點,如今天下大定,還有什么好猶豫的?不但如此,不少書院儒生,各洲各國文豪碩儒,一個個義憤填膺,不但建議必須將文圣神像重新搬回中土文廟,甚至位置還要超過亞圣,理當僅次于至圣先師與禮圣……

陳平安聽到這些消息后,其實沒有太多的欣喜,反而難免憂心忡忡。

反而有一種又被崔瀺算準、說中的感覺。

在城頭上,崔瀺笑言,天下太平了嗎,好像是的。可以高枕無憂了嗎?我看未必。

等到陳平安重返浩然天下,只說浩然天下對文圣一脈的觀感轉變。好事嗎?當然是。就只是好事嗎?則未必。

陳平安很清楚一個道理,所有看似被言語高高舉起的聲譽,懸空之時,就如飛鳥在那白云間,一塵不染。

但是這份高懸于眾人頭頂的美好,又往往會重重跌落人間,淪為眾人腳下的一灘爛泥,甚至許多人的踩踏,就只是路過,加上一兩句隨口無心的言語。

如果文圣一脈,先生的弟子,桃李滿天下,這份潛在的遺患,就會無形中被均攤。但事實上,并非如此,甚至可以說恰恰相反,文圣一脈,先生的嫡傳弟子太少。而崔瀺曾經說過,以文章立言一事,陳平安就不用多想了。立功?天下太平,從今往后,陳平安能立什么功?立德?陳平安自己都沒想過,從無此念,從開山立派的那一天起,陳平安就不覺得自己會當什么道學家了。既然如此,就意味著陳平安的身份,無論是文圣一脈的關門弟子,還是劍氣長城的最后一任隱官,一旦兩者水落石出,都是雙刃劍,會消磨無數人心。

其實一樣是化雪的光景。

陳平安與劉宗繼續先前的話題,聊南苑國京城科甲橋那座臨水的綢緞鋪子。

其中有些話,用上了聚音成線的手段。

陳平安是打算做些鋪墊,讓這位磨刀人也多念念舊,將來陳平安好有臉皮慫恿這位前輩,擔任未來落魄山下宗的不記名供奉。

每一個能夠走出福地的純粹武夫,無論是拳腳,心性,還是江湖經驗,都不是省油燈。

當年劉宗讓國師種秋幫忙賣了鋪子,讓那幾個不記名弟子,好分了銀子,不至于沒了師父照拂,囊中羞澀地混跡江湖,而那些南苑國的年輕人,并不知道有點江湖武把式的劉老兒,其實是當時的天下十人之一,師父不在身邊,好歹還有幾百兩銀子落袋為安,如今混得都還不錯,至于魂魄皆白描一事,對于一分為四的每座福地當局者而言,其實暫時影響都還未顯現出來,等到察覺到此事,武夫需要金身境,練氣士需要躋身金丹,到時候又不至于束手無策,尤其是落魄山的蓮藕福地,無論是武運氣數,還是山水靈氣,已經足夠雙方繼續登山,將自身一副白描的體魄,重新描金彩繪。

劉宗得知其中一位弟子當中資質并不出彩的少年,如今已經率先成為一位五境武夫,老人感慨不已,只說了句命由天作,福自己求。

至于藕花福地的一分為四,陳平安竟然能夠占據其中之一,劉宗不會去刨根問底,老觀主為何會如此作為,陳平安又是如何得手,都沒什么好計較的,老人只是難免有幾分思鄉之情。

當雙方談及那位老觀主,都不約而同有些沉默,誰都沒有輕易評價這位藕花福地的“老天爺”。

劉宗越是跳出了那口“水井”,接觸到浩然天下的廣闊天地,對那位老觀主的忌憚就越大,加上他最終落腳大泉,尤其當劉宗看到太廟里邊的某幅掛像,就更加恍若隔世了。

這位東海觀道觀的老觀主,確實讓陳平安既心服口服,又心有余悸。不單單是老觀主是十四境大修士那么簡單。

“敬畏”這個詞語,實在太過巧妙了,關鍵是敬在前、畏在后,更妙,簡直是兩字道盡人心。

陳平安突然笑道:“劉老哥只差半步就是遠游境武夫,咱倆有機會切磋一下刀法?”

姚嶺之疑惑不解,自己師父還是一名刀客?師父出手,無論是皇宮內的退敵,還是京城外的戰場廝殺,一直是內外兼修的拳路,對敵從不使兵器。

去年曾經有一位北晉黑衣人潛入皇宮,意圖行刺,武道境界極高,能夠御風遠游,讓姚近之起先誤以為對方是練氣士,結果一個近身,刀才出鞘,被對方一拳傷及臟腑,倒地不起,還是師父攔下了對方,迫使對方祭出一枚兵家甲丸,身披甘露甲,雖然相差一境,依舊打了個平手,對方又有人接應,這才撤出了皇宮。

劉宗神采奕奕,“陳老弟什么時候轉來耍刀了?”

這位磨刀人,趁手兵器是一把剔骨刀。當年與那位好似劍仙的俞真意一戰,剔骨刀磨損得厲害,被一把仙家遺物的琉璃劍,磕出了不少缺口。

所以這些年來,劉宗始終雙手對敵,舍不得將那相依為命的剔骨刀拿出來,畢竟浩然天下不比藕花福地,山上靈器法寶太多,仙家術法更古怪,一個不小心,老伙計就算徹底沒了。

當初在南苑國京城城頭之上,聞天鼓,得以飛升之人,磨刀人劉宗,肉身被留在了藕花福地,來到桐葉洲,更換了一副皮囊。如今依舊是老者模樣,但其實與大泉劉氏某位先祖皇帝,相貌有幾分相似,而大泉劉氏皇族子弟,又是出了名的英俊,從老皇帝劉臻到劉琮在內的三位皇子,都是公認的美男子。

金身境瓶頸難破,不是劉宗的武道資質不好,只能止步于金身境,無法覆地遠游,而是觀道觀贈予的新體魄,太過強悍。

劉宗在南苑國京城隱姓埋名,當那河邊鋪子掌柜的面容,頭發稀疏,歪瓜裂棗,不笑還好,一笑就像個色瞇瞇的老光棍。年輕時候,相貌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先前劉宗說自己年輕那會兒,跟陳劍仙是差不多的氣度風采,哪怕陳平安再不計較自己的容貌,也實在懶得附和。出門在外,行走江湖,還是要講一個以誠待人。

陳平安說道:“前些年閑來無事,剛好得了兩把品秩不錯的匕首,想起當年在劉老哥家鄉的那場廝殺,演練較多,還算有幾分手熟。除了劉老哥的短刀近身術,其實連同俞真意的袖罡,種夫子的崩拳,鏡心齋的指劍,程元山的掄槍,被我胡亂一鍋燉了,全部融入刀法當中,所以今天才敢當著劉老哥這樣用刀宗師的面,說一句切磋。”

劉宗搓手道:“這敢情好,老哥我好些年沒耍刀了,就怕生疏了,讓陳老弟見笑。”

劉宗怕只怕自己在嫡傳弟子那邊,失了面子,畢竟拳怕少壯嘛。若是你來我往,雙方切磋個數十招,誰輸誰贏,面子上都過得去,萬一陳劍仙練刀沒幾天,動手又沒個分寸,一場原本點到即止的問拳耍刀,陳平安年輕氣盛,結果將自己當成那丁嬰對待,劉宗不覺得自己有半點勝算。

陳平安搖頭道:“只是與劉老哥請教幾手刀法,其實說什么切磋,都是我托大了。”

老人瞥了眼弟子姚嶺之的那把佩刀,對于切磋一事,確實有些心動。磨刀人劉宗本就是個武癡,而且當年那場架,與陳平安交手過招,沒過癮,平手,算是打了個平手。

之后更是被上了山修了仙家術法的俞真意從頭到尾欺負,讓劉宗更憋屈。

親傳弟子姚嶺之的那把佩刀,來頭極大,木質刀柄,外裹明黃絲絳,末和護手為銅鍍金花葉紋,分量極沉,刀柄嵌滿紅珊瑚、青金石。刀鞘亦是木質,蒙一層綠鯊魚皮,橫束銅鍍金箍二道,皆是大泉造辦處后配。

這把大泉密庫珍藏兩百年的“名泉”,雖說名字有些銅臭氣,可卻是貨真價實的法寶品秩,曾被劉氏開國皇帝用以親手斬殺末代皇帝,所以天然蘊含一部分大泉武運,以及極重的龍氣。無論是對付純粹武夫,還是山上仙師,都不會在兵器上吃虧,尤其是拿來壓勝山精-水怪和鬼魅陰物,威勢更大。

姚嶺之勸道:“師父,陳先生畢竟剛到蜃景城,一路御風遠游,十分辛苦,你們倆就先別著急切磋刀法了。”

劉宗點頭稱是,說確實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因為這位磨刀人總算想起了一事,陳平安先前一拳開門的動靜可不小。劉宗掂量了一下,覺得這個既是劍仙又是武夫的陳平安,是不是真劍仙且不去說,估計是最少是一位遠游境武夫了,最少,最多當然是山巔境,不然總不能是傳說中的止境。十境武夫,一座桐葉洲,如今才吳殳、葉蕓蕓兩人而已。如果陳平安的容貌與歲數懸殊不大,按照當年藕花福地來估算,那么一位不到五十歲的山巔境,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僵尸農家樂

僵尸農家樂

打僵尸
僵尸農家樂
其他 連載 30萬字
青翎記

青翎記

欣欣向榮
青翎記
其他 連載 37萬字
脫軌

脫軌

priest
脫軌
其他 連載 17萬字
始于婚,終于愛

始于婚,終于愛

暮若淺兮
始于婚,終于愛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始于婚,終于愛》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都市言情類型小說,始于婚,終于愛由作家暮若淺兮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始于婚,終于愛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若初文學網VIP2017-05-02完結 本書又名《潛婚蜜愛:總裁晚上聊》 “訂婚派對”上撞見未婚夫和姐姐的出軌背叛,她隨即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調宣布這是一場“分手派對”,一時成
其他 連載 114萬字
解夢師在娛樂圈

解夢師在娛樂圈

姜之魚
解夢師在娛樂圈
其他 連載 38萬字
[重生]主公要臣死

[重生]主公要臣死

南山有臺
[重生]主公要臣死
其他 連載 33萬字
主站蜘蛛池模板: 欧美肏屄吧 | 精品国产美女剃毛 | 日韩电影新片网 | av在线资源网 | 喷潮二区 | 欧美城黄色 | 国产在线青草 | 欧美aa| 国产精品不卡在线 | 456福利影院 | 香蕉视频操 | 91影视网免费看 | 国产二级视频 | 国产AV福利姬 | 护士长招聘| 日韩剧情片 | 欧美91区| 午夜窝窝看片 | 欧美成人女同 | 中文字幕国产一区 | 国产成人色片 | 91福利社试看 | 国产在线视频欧美 | 夜福利导 | 久草免费福利资源 | 三级在线观看网站 | 岛国大片搬运工 | 成人免费毛卡片 | 波多野结氏 | 极品性爱导航 | 日本中文字幕在线 | 欧美美女喷潮 | 免费hs网站黄 | 另类性爱网页 | 日韩在线视频网址 | 女同成人用品 | 成人看片免费网站 | 伦理片在线网站 | 另类激情图 | av色叉叉叉 | 日韩午夜伦理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