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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真說道:“可惜沒成。”
周密說道:“確實可惜。”
離真感慨道:“賈生手段,真是陰毒。”
周密笑道:“陽謀用得,陰謀也要用得,若是能將陰謀用得如同陽謀,就是兵家集大成者。”
離真小聲嘀咕道:“當年文廟就不該讓你活著離開浩然天下,最少也該在劍氣長城就,該讓賈生莫名其妙暴斃了。”
周密只是搖頭。
離真問道:“你到底要吃掉多少大妖才罷休?我很好奇你如今當真只有十四境嗎?你與我師父……”
周密擺擺手,“不該知道的,就別多問,也別多想了。”
劉叉傾力一劍,所斬白也,是那光陰長河停滯為湖泊,卻好似驀然重歸既有河床,使得白也手持四把仙劍,的的確確劍斬了四頭王座大妖,在那之后,白也已經徹底耗盡靈氣與心中最得意之詩篇,然后又被周密重新將那段光陰長河倒轉逆流,只余下一個身死劍折的白也,留在光陰長河的渡口,其余一洲天地萬物,連同六位王座,和一劍斬殺白也的劉叉,悉數重歸光陰湖泊。
只是在這期間,白也察覺到對面切韻正是賈生之時,就已經手持太白,劍斬切韻,不但如此,被劉叉出劍斬殺的白也,同樣以陰神出竅遠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倒轉光陰,逆流而上,以毀棄仙劍的代價,再次出劍斬殺“白瑩”。直到這一刻,周密再真正將湖泊打開禁制,重新恢復正常光陰長河,洶涌流瀉天地間。
所以在那之后,一洲天地的光陰長河才會如此破碎紊亂。
為的就是讓將來之白也,盡量遠離當下之白也。再無十四境修為,徹底失去一把仙劍太白,從此白也再無礙天下大局走勢。在那之后,白也未來百年千年,是否能夠重返巔峰,周密非但不會忌憚,反而充滿期待。
離真突然試探性問道:“白瑩是你……的陽神身外身?然后在修道過程當中,夾雜了諸多魂魄,讓‘白瑩’自以為是白瑩?”
周密笑道:“觀照為何說自己是個傻子,我看不是。所以我一直很看重你這位托月山嫡傳。如果不是小有意外,年輕隱官代替寧姚出戰,‘離真’如今就可以知曉更多內幕了。當然四仙劍之一‘天真’,要么毀去,要么成為我的本命物之一。”
離真問道:“周密,幾千年來,你到底‘合道’了多少大妖?”
所謂的周密十四境之合道,便是吃,吃荷花庵主,吃曜甲,吃切韻,合攏陽神“白瑩”,不還是吃。
事實上還有一個跌境到元嬰的王座大妖黃鸞!
至于那個金甲洲的飛升境完顏老景,自以為可以茍且偷生,下場如何?落在了周密手里,還能如何。
蠻荒天下,誰都不易見到周密,周密所見之人,多是些值得栽培的年輕人。不然無需周密阻攔,自有托月山嫡傳幫忙阻攔。
因此周密的王座第二高,一直給蠻荒天下的感覺,就只是托月山有意為之,好像是因為托月山需要一個腦子夠好、幫忙傳話的存在。
所以文海周密一直被認為至多是飛升境巔峰,是名次極高卻戰力相對靠后的一個王座。
而枯骨王座大妖白瑩,幾乎從未與其他王座、或是飛升境出手廝殺,喜歡鬼祟謀劃,刨地三尺,專門針對那些暗中養傷的大妖,傳聞是煉化為傀儡。所以白瑩看似戰力不高,但是出了名的家底深厚,以及城府深重。
而白瑩不但有龍君頭顱所化的劍侍龍澗,還有觀照一部分殘余魂魄煉化的那把長劍。
白瑩行事,當真稱得上是百無禁忌。
離真頗為無奈,倍感無力,竟是再次蹲下身,長吁短嘆起來。
即便是本命飛劍是那“光陰長河”的離真,也不敢說自己眼中所見,就是真相。
許多時候,看見了一部分的真相,最讓人自以為是。
只不過尋常人越自以為是,活得越輕松就是了,山上山下皆如此。
離真是例外。
離真突然想起一事,差點沒笑出眼淚來。
相傳歷史上大妖白瑩曾經詢問文海周密一個問題,周先生是否要當蠻荒天下的文教之主。
周密好像只是笑答“不夠”二字。
離真抬起頭,怔怔看著那個青衫文士裝束的讀書人。
讀書人這么可怕嗎?
周密只是安靜等待那個老瞎子的選擇。
老瞎子還是老樣子。
只要老瞎子不離開山頭,周密也不至于去十萬大山那邊折騰。
周密以心聲笑道:“離真,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去桐葉洲找我。想不明白,也無不可,你就留在舊蠻荒天下版圖好了。”
扶搖洲一役,周密為了斬殺白也,除了那些層出不窮的神通手段,還有最根本的代價,就是周密身上半個白瑩和半個切韻的大道,就此付諸流水。前者早早得自蠻荒天下,后者最新得之浩然天下。
年輕隱官與劉叉的對話當中,誤打誤撞的一語道破天機,其實是猜的。
如何猜出,很簡單,設身處地,以讀書人去設想讀書人的一肚子壞水,不妨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之用心,將諸多手段盡可能想得“周全縝密”。
線索其實也有幾條,比如荷花庵主的身死道消,如果說托月山大祖與陳清都相互大道壓勝,不能出手,那么周密作為蠻荒天下的“隱官”,最少也該阻攔,而不是眼睜睜看著董老前輩劍斬大妖不說,還要拖拽一輪明月到人間。
至于周密如何“說服”切韻,離真猜不出來。
周密好似猜出離真的疑惑,主動為其解惑,“在我的大局之中,劍修斐然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存在,遠比賒月、雨四之流更重要。”
周密隨后又說出了一個讓離真心神震顫的說法,“觀照一樣如此,在我心中,分量僅次于斐然。所以觀照所有殘余魂魄的兜兜轉轉,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中。”
周密隨即說道:“惱火?需要嗎?一個在這城頭怨天尤人多少年了的離真,當真就不想脫離光陰長河的河床拘束,甚至都不用再當什么劍修觀照?”
周密指了指遠處陳清都劍斬龍君的戰場,“你以為陳清都那最后一劍,不是向觀照遞劍?老黃歷終究是要翻篇的。”
這座城頭,曾經有刑官和隱官官職,甚至昔年賈生,還當過前任刑官。
更早之前,遠古天庭,有那持劍者和披甲者。
只是白也竟然贈劍給桐葉洲斐然,這讓周密有些小小不悅,又需要他額外分心去打殺一個大意外了。
昔年講學傳道斐然,雖然沒有先生學生名義,但其實周密傳授斐然學問,遠比綬臣、流白這些嫡傳更為用心。
事實上,斐然所在師門,僅存三位,在托月山大祖的安排下,都早已是周密的棋子,周密原本有朝一日,甚至會以斐然某種意義上的“傳道恩師”現身,再還給斐然半個師兄切韻,也要讓斐然死心塌地追隨自己,共同走向那條幾乎沒有盡頭可言的大道。兩人身后,會有離真,還有雨四?灘之流的存在,遠遠跟隨。
昔年在那托月山,周密找到了那位養傷六千年之久的蠻荒大祖,周密提出過上中下三策。
第一個意外,是劍氣長城的舉城飛升,落在第五座天下。
不然蠻荒天下在劍氣長城的戰損,會小很多。
第二個意外,是繡虎崔瀺的吞并一洲,阻滯桐葉洲妖族北上。
此外,像是十四境白也的出劍,觀道觀觀主的兩邊都幫一把,然后隔岸觀火。當然還有當下隔壁那年輕人擔任隱官,都算不得什么意外。
不然周密的上策早已達成,一舉攻破西南扶搖洲,主力攻打孱弱不堪的東南桐葉洲,北征最不堪一擊的寶瓶洲,一鼓作氣拿下戰力空虛的北俱蘆洲,以及最后一個墻頭草皚皚洲。
隨后與中土神洲,流霞洲,南婆娑洲,展開對峙,在此期間,先將扶搖洲暫時歸還中土文廟,可最終還是由蠻荒天下奪得扶搖洲和金甲洲。
可是周密只要拿下寶瓶洲,就是一個重大轉折點。
而那高低三策,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蠻荒天下的大勢,與文海周密的大道成就,恰恰相反。
周密對此沒有任何隱瞞,與那位灰衣老者直接坦言,后者更是大笑不已,不但沒有一巴掌隨便拍死當時境界平平的浩然賈生,反而讓周密只管放手去做。之后數千年,賈生變成周密,周密又變出一個白瑩。至于劍氣長城的戰事,周密其實一直在暗中謀劃,除了劍仙劍修本身的緩緩策反,重點更是浩然天下的人心,比如雨龍宗,蛟龍溝,扶搖洲山水窟,授意三頭大妖在桐葉洲的潛伏……
至于最終是誰的上策誰的下策,托月山大祖和周密都可以接受。
一座毫無教化可言的蠻荒天下,卻能以國士待浩然賈生,真是一個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周密豈能不殫精竭慮,為托月山潛心謀劃大勢數千年之久。
周密突然微微皺眉,隨即眉頭舒展,微笑道:“好個符箓于玄,接連壞我兩件小事,遲早有一天要與他講講理。”
一處明月宮殿遺址大門外。
“飛升”至此的紫衣白發老人,搖搖欲墜幾乎跌倒在地,仍是心思微動,怒喝一聲,忍著傷勢,依舊毫不猶豫就以術法碾碎了數以萬計的殘余符箓,使得其中一張金色材質的明月符,驀然化作一個儒生身形,略帶笑意,隨之消散,于玄大罵了一句“狗賈生,老子拉不出狗屎給你吃!”
為了脫離扶搖洲的光陰長河禁制拘束,于玄手持那把白也丟來的太白劍鞘,老人不惜打碎一枚酒壺的整條心相星河,一半作為還禮,去竭力護住白也的魂魄,好讓坐鎮穗山之巔的至圣先師把握更大,勝算更多,余下白也魂魄更全,至于剩余一半星河,符箓數量仍是多達四十余萬張,與那天象星河相互牽引,變成一座類似飛升臺的符箓長橋,拖拽于玄遠離人間,最終來到這座浩然萬年禁地之一的冷清月宮廢墟。
哪怕如此,依舊險之又險,若非有白也之外的劍仙出劍阻攔,恐怕于玄就要被一個扎羊角辮的丫頭給打落人間了。
只是不曾想那周密竟然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僅能瞞天過海,將一粒心神依附在符箓之上,一路尾隨至此,連于玄都是落地之后,才只是憑借直覺意識到不對勁,二話不說便“破罐子破摔”,寧愿打碎一件大道根本命物的剩余符箓,也絕不讓那萬一出現。事實證明符箓于玄此舉,賭對了。
周密甚至懶得收回那粒由賒月本命光色作為遮掩的心神,選擇與那張金色符箓一同消散。免得給那至圣先師拘了去。
在那月宮廢墟外,符箓于玄頹然坐地,手持一把白也囑托歸還大玄都觀的太白劍鞘,老人大笑道:“他姥姥的,再也不當英雄了。”
只是老人很快撫須而笑,“去他娘的十四境,老子爽得很!”
低頭一看,雪白胡須血跡斑斑,撫須好似揪須,又開始破口大罵狗賈生。
罵完之后,于玄想要起身,遠離這是非之地,不曾想又一張書頁憑空出現,飄落在于玄身前。
老人伸手一抓,整個人被拖拽遠去,好像符箓于玄要被一頁書,帶往那浩瀚星河當中去。
上邊有詩句,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以及一句好似旁注的言語:符箓于玄,在此合道。
于玄站在那張驀然大如虛舟的符箓之上,好似大道遠游,仙人乘桴浮于星海。
于玄打了個道門稽首。
心湖中有漣漪響起,“于玄仙氣很浩然。”
于玄哈哈笑道:“至圣先師謬贊,謬贊了啊。”
劍氣長城那邊,周密打開小天地禁制,一腳跨入對面城頭的籠中雀當中。
周密啞然失笑,兩位劍客,好似身在天各一方,各自喝酒。
劉叉率先起身,破開那把籠中雀的天地禁制,重返浩然天下南婆娑洲,聽周密的意思,既然已經拿下三洲,接下來就要給那位醇儒一個晚節不保了,爭取同時拿下南婆娑洲和東寶瓶洲。其中婆娑洲戰場,會交給劉叉,只需要問劍陳淳安一人。其余都不用多管。
陳平安站起身,笑瞇瞇道:“老瞎子不好殺吧?”
周密環顧四周,點頭道:“比隱官大人是要難殺些。”
陳平安將手中酒壺收入袖中,問道:“如何能殺白也?”
周密答非所問,“你是劍修,卻未能見到白也出劍,憾事。”
陳平安說道:“以后白也可以看我出劍。”
周密笑了笑,年輕隱官這句話,聽著很豪氣干云,尋常人聽見了,只當是一個年輕人的眼高于頂,連那白也都不放在眼中,但是周密卻知道,這是浩然天下讀書人陳平安,與浩然賈生言語的一個道理。
憾事往往讓人失望。
可是我還是要做到不讓他人失望。
周密看著這條不知該說他大言不慚還是赤子之心的喪家犬,竟然極有耐心,緩緩說道:“那是一個人還未曾真正失望過。”
陳平安雙眼瞇起,一樣語速緩慢,說道:“曾經有個小女孩在流亡逃難的路上,親眼見到自己的親娘躲著丈夫和女兒,偷吃饅頭。小女孩就只是麻木看著那個場景,你說她失不失望,絕不絕望?一樣可以變的,可以改的。是個讀書人,就了不起嗎?失望就會更大嗎?我看未必。”
周密搖頭道:“道理是個好道理,可還是太小。”
年輕隱官驀然而笑,“那是當然,晚輩年紀輕,學問淺,哪里能跟文海周密比較大,道,理。”
周密雙手負后,“到底要親手打殺多少個自己,才能真正認命,再去一步一步改天換地。”
陳平安面無表情。
周密已經身形消逝,甚至連本命飛劍籠中雀都毫無察覺此人的到來和離去。
陳平安捻出一張符箓,確定一下到底身在誰的天地當中。
周密就在陳平安身后出現,笑道:“這么膽小,怎么當的隱官?”
陳平安收起符箓。
周密說道:“很期待你武夫十境的氣盛。”
陳平安默不作聲。
在兩座天地之外的劍氣長城,那些昔年從畫卷當中走出的劍仙英靈,開始列陣。能消磨掉周密多少道行是多少。
周密笑道:“金丹碎了又碎,才躋身的山巔境,那么元嬰呢?不如用練氣士的跌一境,來換純粹武夫的止境?”
陳平安深呼吸一口氣,實在不行,就拼了半座劍氣長城不要。
這就是陳平安最后的殺手锏了。拿一條命和半座劍氣長城去換某位王座的大道。其實半座劍氣城的價值,依舊極大,這筆買賣很不劃算,但是又極有意思。一位王座大妖,誰愿意拿大道來換?龍君大概是最舍得的一位,卻一直在確定老大劍仙的后手是否存在。
周密好像在確定這位年輕隱官的決心大小。
最終周密一閃而逝,先撤去天地禁止,再破開籠中雀。
返回桐葉洲之前,在那城頭之上,周密竟是以劍氣,刻下“白也”二字。
不但如此,周密甚至打散了甲子帳的山水禁制,使得年輕隱官得以稍稍重見天日。
陳平安出現在崖畔,對岸就是離真,龍君一死,那半座劍氣長城,就只剩下離真這一個托月山百劍仙了。
遙遙對望。
離真眼神復雜,似笑非笑。
陳平安問道:“吃著屎了,這么開心?”
離真問道:“分你點?”
陳平安點頭道:“拿來。”
離真愣在當場,疑惑道:“陳平安你腦子是不是從小就有病?”
陳平安說道:“餓狗才不怕棍,你比較雞立鶴真看了眼南方的廣袤大地,再轉頭看了眼北邊去往浩然天下的大門,最后收起視線,望向陳平安,說道:“走了。”
陳平安說道:“離真是離真,觀照是觀照,離真是觀照,觀照是離真,是什么重要嗎?眼前人是誰,這都不沒弄明白,你又能去哪里?”
離真錯愕不已,他娘的隱官大人竟然都會說人話?!
陳平安又道:“你都聽得懂人話了?”
離真抱拳,使勁搖晃,算是第一次主動認輸了。
陳平安突然坐在崖畔。
離真也同樣如此,自言自語道:“等我一走,離真觀照都不是了,陳清都死了,龍君死了,都死了。”
劍氣長城的歷史,甚至整個劍修的老黃歷,似乎就此一分為二,比起被托月山大祖斬開實實在在的劍氣長城,還要更加做了個了斷。
陳平安默不作聲,拿出一壺酒,輕輕拋出,再以劍氣碎之。
一壺酒水灑落大地。
遙祭萬年之前的劍修龍君,與兩位摯友,一同問劍托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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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郁氏,聯手皚皚洲劉氏,一個出人出力,一個出錢,再耗費玄密王朝一處清秀地界的山水氣數,以至于方圓百里之內,靈氣枯竭,最終臨時打造出一座從金甲洲北部跨洲來到此地的大門。當然要做成此事,還需要有人出劍,正是來自劍氣長城的刻字劍仙,齊廷濟。
關于這位外鄉老劍仙的傳聞,如今在中土神洲,多如雨后春筍,幾乎所有不同脈絡的山水邸報,都或多或少提及過這個橫空出世的齊廷濟。所有邸報幾乎都不否認一件事,如果沒有齊廷濟的出劍殺妖,扶搖洲和金甲洲只會更早淪陷。
老秀才在書院那邊氣得不輕,去找了郁老兒那個臭棋簍子,討要點酒水喝,順便看看郁老兒有沒有什么用不著的物件。
裴錢則帶著寶瓶姐姐去見在溪姐姐,郁狷夫。
金真夢和朱枚這兩位劍修,最早離開金甲洲戰場,撤往北方大門,郁狷夫和裴錢這兩位純粹武夫,更晚離開。
最后只剩下一位曹慈,依舊留在了金甲洲北方。
裴錢與曹慈問拳四場,只好暫且擱置。事分大小,事有緩急,裴錢對此拎得很清楚。
最后四人一起返回郁家,不曾想林君璧也在附近,林君璧先前從邵元王朝一路游歷到玄密王朝,在京城待了半月有余。只不過林君璧此次出門,沒有對外泄露任何消息。如果郁狷夫三人沒有返回中土神洲,林君璧再待半個月就要返回邵元。
郁氏是中土神洲最拔尖的豪閥巨族,郁氏開枝散葉極廣,家譜一箱箱。郁狷夫又是被寄予厚望的嫡女,不然當初也不會跟那位“懷氏麒麟”定親。
林君璧,金真夢,朱枚,三人既是劍修,又都是邵元王朝人氏,如今關系極好。
如今都住在身為“玄密王朝太上皇”的郁氏府邸。
郁狷夫又當起了蹩腳月老,拉著那位家族同齡女子郁清卿,來與林君璧手談一局。
郁狷夫瞧著兩人,越看越登對,真是一對璧人。不生一堆粉雕玉琢的娃娃真是可惜了。
至于那個據說來自山崖書院的紅衣女子,郁狷夫只是禮數周到,僅此而已。她與那裴錢是生死與共的患難之交,李寶瓶就只是朋友的朋友了,而打點關系一事,又從來不是郁狷夫的長項。
郁狷夫帶著一行人來到癭柏亭,此處是郁氏府邸享譽一洲的名勝之地,亭內白玉桌即是棋盤,只有兩張石凳,桌上有兩只棋罐,對弈落座,其余站著旁觀,很有講究,當然涼亭有圍欄長椅可坐,只不過就離著棋局稍稍遠了。
作為一個龐大家族定海神針的郁氏老祖,是少年神童出身,被譽為“美風神,少有大志,好學不倦,博覽群書”。這座癭柏亭就是郁氏老祖郁泮水親手打造的景點,不過在一百多年前,此地已經被郁泮水封禁了足足三百年,就只為了下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一局仙棋。
先后有一百六十人落子棋盤,因為每人只能下出一手棋。至于是執白還是執黑,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