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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現在時間很緊迫,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姓黃的就會回來,所以白玫瑰既要說動白七叔,而且還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趕時間。
白玫瑰盡量放柔自己的語調,和緩地說:“七叔,要是你不介意,能不能坐下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白七還是戴著頭套,沒有取下,但是卻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見他動作帶著一點頹廢,白玫瑰知道自己的方法有了成效。她用了一個晚上,已經把白七為什么會這么做的原因分析了一個遍,這會兒便慢條斯理將自己的猜測輕輕說了說來,“七叔,你到底是我們白家的親戚,我是相信你的。我記得三爺爺從前做古玩生意在t城不是也有聲有色的嗎?”白玫瑰的爺爺在那一輩是老大,七叔的父親是老三,所以白玫瑰喊他“三爺爺”,t城是白七叔他們家的根據地。
白七沒說話,但眼神中流露著一絲悔恨。可以想見,原來家底還不錯的白七叔,一定是因為各種原因把父親留給自己的古玩店敗光了。
白玫瑰不去觸碰他的傷心處,語氣特別惆悵,“這世道真是不容易,要不是有我媽媽,如今我們家的公司可能也是舉步維艱,不會有現在的一切,可惜我媽媽……”她哽咽了一下。然后與他同仇敵愾道:“七叔,我是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和姓黃的這個人在一起,但是這個人過年到我們家的時候,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受到了他的威脅?他一看就是個酒色之徒,吃喝嫖賭樣樣都行的那種,而且還教唆你做這種壞事,他才真的是主謀!”
白七怔了一下。白玫瑰的猜想八-九不離十,那人確實是他在外面認識的一個朋友,但是兩個人玩到一塊兒,相見恨晚,那人帶著白七去了澳門賭場,又各種**都去混了一圈,白七昏頭轉向忘了自己的生意,這才會越來越難以為繼。結果那人又出了那種計謀,說你們白家的那個親戚不是挺有錢的嗎?咱們合伙拿點假東西去騙騙他們還不容易?白七一聽,也鬼迷了心竅……
“如果上次那幅畫我爺爺真的買了下來,你們肯定約好了是在哪里碰頭對不對,可是當時支票拿給的是他,他那種人,一看就是背信棄義的,想必他絕對一拿到支票就走,哪會想到給你留?白家的親戚是你,說動爺爺買畫的人也是你,他不過是把畫拿過來而已,卻要把錢全部拿走,七叔你真的太虧了。”
白玫瑰這番假設其實是建立在一個虛幻的立場上的,就是“假若那幅畫真的賣了”。可是白七這會兒心很亂,漸漸被她帶入了那個情境之中,有些驚疑起來。
“上次那件事不成,你聽聽他當場又說什么了?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你身上,根本沒有考慮你的情況,他要是騙了走了,也不過就是一次而已,再說當時大過年的,我父親也不會真的去起訴他,最多帶到警察局去盤問盤問,關兩天拘留所也就是了。可是他在那里胡說什么?他說全是你提出來的想法,說我們家人傻錢多,那怎么可能,七叔你不是也姓白,我才不信你會說這種話,一定是他把自己說的話安在你頭上了!可在場的人都是你的親戚,他把你說得這樣難堪,以后你還怎么和白家的人相處呢?”白玫瑰很憤恨,“我根本不相信會是他說的那樣,根本不信會是七叔你的主意!一定是他攛掇你的!”
“……”白七欲語還休。盡管當時提出到白家也有他的建議,但顯然白玫瑰可是抓到他的心理了。是啊,家宴那么一鬧,他哪里還有臉面去見白家任何一個親戚?再說了,白玫瑰講的也沒錯,當時白川確實沒有真的想把他們送到監獄去。
“七叔,一步錯,步步錯,這個道理你是懂的,遇見這么個人,都是他把你全毀了。”白玫瑰憐憫道:“我們是一家人,我不相信你會對我不利。這次的事情,也是他提出來的吧?當初離開警察局之后,七叔你肯定是要和他一刀兩斷,但是他居然又找到你,一把鼻涕一把淚求你原諒,然后又用各種方法哄你,最后引得你同意和他一起來做這件事,對不對?”
白七的眼神極其復雜。他完全沒想到,白玫瑰僅憑一點點事由,竟會猜出那么多背后的事。他漸漸覺得這個女孩子有些可怕,可是又忍不住想聽聽她再說什么。
“我老實跟你說吧,七叔,我和我父親,還有他新娶的女人,以及那兩個異母姐妹,關系非常之糟糕。”白玫瑰有些悲慟,“父親念著親情,也許還想給你付贖金,但那三個女人,一定會破壞的。據我對她們的了解,她們一定會不顧父親的阻止,偷偷跟警察,甚至……有可能還會跟媒體聯系。這種所謂的豪門綁架案,不是媒體最愛報道的故事嗎?趁這個機會,她們甚至可以跟記者爆爆料,在媒體上露露面……她們真的做得出來的,她們巴不得借這個機會,在a市拋頭露面,讓大家都知道她們已經進入了白家……”
這些話是白玫瑰真實的情緒了,她胸口有些起伏,眼里隱帶淚光,又變回一個小女孩憎恨自己的家庭被人奪走的模樣,“最后,她們巴不得父親不要把我贖出去!巴不得我被撕票……七叔,你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眼里充滿了希冀。
被一個漂亮清純的女孩子這樣盯著,又是親戚,白七不知不覺頷首。
白玫瑰像松了口氣似的,剛想笑,又露出了一點害怕的表情,“那,七叔,你也不會讓那個姓黃的傷害我,對嗎?”
嬌弱的女孩子的要求,男人一般很難拒絕。白七雖然沒有動作,但眼神里傳達的意思就是“你別怕”。
白玫瑰激動地點點頭,“謝謝七叔。可是……七叔,那個姓黃的究竟是什么人,你了解他嗎?”
聽她這一說,白七皺眉頭思考起來。的確,他只知道這個人的姓名,走南川北的,據說家在a市,也去看過,可是他家里什么都沒有,冷冷清清,一點能夠表明他身份的東西都沒有,也沒有人氣,誰知道是不是租的房子。這個人滿嘴跑火車,忽悠人特別有一套……白七忽然驚覺,自己是不是被這個人忽悠了……頭套下的臉色難看起來。
“七叔,你現在正當壯年,風度翩翩,你、你還沒成家吧?”白玫瑰試探地問:“你知道,如果綁架被抓的話,會判多少年嗎?”
白七聽她話鋒一轉,愣住。
“……我以前隨便看過一點法律方面的東西……”白玫瑰絞盡腦汁在想,其實腦海中的小白正在給她傳遞刑法的知識,“……七叔,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的,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沒收財產。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情節較輕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七叔,十年的刑罰啊!你還年輕,你甘愿在監獄里度過最美好的時光嗎?”
“可是……”白七這才第一次開口跟她說話,有點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