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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前輩賜教。”小伎倆被當場拆穿,葉寒霜面上卻沒有絲毫心虛,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你倒挺誠實。”白玄木差點被她的理直氣壯氣樂了,可看她態度坦坦蕩蕩,眼里滿是求解惑的誠懇,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生不起氣來,只好摸摸鼻子冷哼了一聲。
“告訴你也無妨。雖說修武這條路的確比修靈更為艱難,但對于毀了靈根的修士而言,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能修煉成巔峰的武修,再輔以四方寶庫里的那本叫《無靈訣》的秘籍重塑靈根,以武入道就絕非難事。”
葉寒霜眼底一震,這便和當日那個神秘男子同她說的,完全對上了。
她心里驀地涌上一陣喜悅,甚至覺得從骨子里開始沸騰起來。
原來以武入道果真確有其事,原來她的這雙手,還可以比現在更強大更堅不可摧!
“不過嘛,這些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要耐得住無修為期的寂寞和心有余而力不足。”白玄木話鋒一轉,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很是明顯。
“就比如你現在,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拿到了那把明隱劍,可惜身無靈力也發揮不了作用,只能先供著白白浪費嘍!”
葉寒霜見他又提到那把劍,不禁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前輩,那把劍是我師姐拿到的,她已是金丹修士,如今物盡其用倒也談不上浪費。”
“怎么可能?”男子立刻擰緊了眉頭,“那妖獸不是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被篤篤的敲門聲打斷。
“白真人,晚輩打擾了。”
蘇嬋月邁著輕緩的步伐慢慢走近,把一鍋雞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柔聲道:“小師妹,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你受了傷得好好補補身子。”
“多謝二師姐。”葉寒霜從善如流地點頭應下。
“還謝什么呀,若是我能早些醒來,你便不會受這么重的傷了。”她眼里立刻泛起一點水光,有些愧疚地低下頭,把小砂鍋的蓋子掀開,香氣頓時盈滿了整間小屋。
白玄木靈敏的嗅覺立刻就開始工作了,鼻翼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甚至還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蘇嬋月輕輕一笑,拿起小勺盛了碗湯遞過去,“倘若真人不嫌棄,也可以一并嘗嘗。”
系統立刻笑嘻嘻插了一句:“這段劇情我熟,就是因為這一口人間難得的美味,芫華真人便和女主結下善緣,一大醫修自此成為她未來修仙途中的一大助力。”
“……這什么湯啊居然有這么大面子?”葉寒霜不禁咋舌,她從前走南闖北,見過用錢收買人心的,聽過以文會友的,挾恩相報也有耳聞,但還真沒見過靠一碗湯就能讓人賣命的。
她這會兒倒真有點好奇湯的味道了,于是躍躍欲試地拿起了瓷白湯匙。
“不懂了吧?”系統洋洋自得,“隱士高人往往都有些不為人知的癖好,這位真人嗜吃如命,蘇嬋月抓住他的胃,便是抓住了他的七寸,哎呀這都是話本老套路了。”
它說得其實不錯,這鍋濃湯靈氣濃郁,山雞的肥美中夾雜著菌菇的香氣,咕嚕嚕地冒著泡泡,的確令白玄木食指大動。更何況這里面還加了他最喜歡的豆茴和角蔻,一看便是刻意用心了。
可是他的目光往上一移,女子氣息平穩靈力充沛,毫無惡戰過的跡象,可光潔的額頭上卻有道不太明顯的赤色印痕,還泛著金光若隱若現。
很顯然,那把神魔通殺的上古神器明隱劍,已經認其為主了。
他再扭頭一看葉寒霜,心肺重創皮開肉綻,一只手現在還包扎得嚴嚴實實,卻只知道傻乎乎地端著碗打算喝人家燉的雞湯,根本不清楚自己錯失了多么好的機緣,就這么白白挨了打。
也不知怎么回事,白玄木只覺得有股火氣莫名其妙地就躥上了胸口,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冷哼一聲道:“修仙之人便要辟谷,怎能放任口腹之欲?我從來不吃這些凡俗之物妨礙正道!”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眼神十分冰冷,像刀鋒刮在面前女子的臉上,一絲玩笑的意味都沒有,更不是口是心非。
“再說了,我又沒受重傷,又沒和妖獸拼命,有什么資格喝?”
蘇嬋月:“……”這和我預想的不一樣啊。
系統:“……”這和劇本里說的也不一樣啊。
就在這時,桌旁木櫥的門被他方才的掌風震開了,里面的東西似乎是沒放穩,一股腦兒全掉了出來。
半只烤鴨,油紙包著的兩只叫花雞,三串糖葫蘆,還有被咬了一口的大燒餅。
葉寒霜嘶了一聲:“……好一個從來不吃凡俗之物啊。”
第11章 道心至純
白芨山這個地方很是玄妙,地勢雖高,山頂卻一點也不寒冷。小院子里暖風陣陣,吹起一地的落英美不勝收,只可惜屋內的情景卻不那么和諧。
云天衡和蘇嬋月無言地站在一邊,白玄木冷著臉抱著胳膊杵在另一頭,中間隔著張不算寬的低矮長桌,卻像是隔了道天塹,氣氛僵硬極了。
一片沉寂里,只有葉寒霜依舊十分自在,手里捧著香氣騰騰的雞湯,一勺勺往嘴里送,還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她內力損耗大半,喝口熱的確實能幫著緩一緩。
旁邊的白玄木看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就來氣,端起藥罐子就開始忿忿不平地搗藥,邊搗邊罵。
“你說你也是,瞎逞什么能呢?他們一個是大乘宗師,一個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了,這樣難纏的妖獸,用得著你一個沒修為的小姑娘去對付?”
他一雙眼雖然直直地瞪著葉寒霜,可話里指桑罵槐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似乎是打定主意想要為她出口氣。
“現在好了,什么便宜沒撈著,白白落一身傷,還要浪費我的好藥,真是活該!”
蘇嬋月當然不能容忍旁人指責云天衡,當下便很自責地解釋道:“白前輩,那時我被明隱劍的封印所傷人事不知,師尊以靈力為我護法分身乏術,這才連累師妹受傷,并非有意——”
“噢——”白玄木頓時樂了,直接打斷她,還刻意把聲音拖得老長,煞有介事道:“那也就是說,你師父為你輸送靈力,你師妹為你抵御妖獸,而你什么都沒做,光躺著不動就白撿一把曠世名劍,是這么回事吧?”
這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簡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蘇嬋月的臉上,讓她的大腦都開始嗡嗡作響。
她不自覺地垂眸瞥了眼手里閃著鋒芒的利劍,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血色的小師妹,一下子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寒霜嘴角一抽,雖說她早就見識過這位芫華真人的口無遮攔,但沒想到能直白到這樣不給面子的地步。她正欲開口,原本靜靜立在一旁的云天衡已經擰起眉頭,先一步出來解圍了。
“白真人,這次的事歸根結底是我沒護好門下徒兒,您又何必去苛責一個小輩呢?更何況——”他緊抿嘴角,面色一片寒涼,“這是我滄瀾派的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