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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為了讓她能一眼發現自己,他站在通往二樓的臺階上,竄來竄去的演員和老師不影響他們視線相遇。他似乎露出一個微笑,沖著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鐘瑩擠過去的時候有點懵,他怎么會來找自己?自從月初校門口一別,之后整個月她都沒能在校園中偶遇過他。
高三年級在另一棟樓,早到晚退,學習緊張,遇不到正常。年紀不對,時機不對,鐘瑩沒想立即接近他搞事情,暫時保持在弟弟同學的界限上,是很合適的關系。
奮力擠到走廊盡頭,水兵帽擠歪在一邊,鐘瑩被“專業”老師強制性化了妝,嘴唇涂得鮮艷,臉蛋上兩坨大腮紅,眉毛化得又黑又粗,乍一看很是嚇人。
“晏宇哥哥,你找我?”
晏宇看著她夸張的妝容,抿起嘴把笑意憋回去了,清亮眼睛里卻有藏不住的趣色。后臺這邊通風不好,人多空氣渾濁,他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
從褲子口袋里拿出一個透明小盒子,他遞向鐘瑩:“晏辰去市里參加中學生主題作文大賽去了,不能來看聯歡會,托我把這個帶給你,他說讓你加油,好好表演。”
鐘瑩沒有接,掃一眼眉心抽搐。盒子里裝著一朵玫瑰花,小小的,一片一片層瓣分明,假得很生硬。
“晏辰為什么要送我這個?”
“這是用肥皂紙做的花,為什么要送你我不知道,但我猜.....”他頓了頓,“你表演完可以用它來洗臉。”
“......”
還能再無厘頭一點嗎?鐘瑩雙手背在身后:“謝謝晏辰了,不過我不能收。”
她嚴肅拒絕,小臉板得死緊,晏宇不理解:“為什么,是不喜歡嗎?”
喜歡就有鬼了,鐘瑩很為難:“這個…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我不能隨便收男孩的禮物呀。”
晏宇又露出那種意味深長的表情,暗含著一絲戲謔:“可之前你不是收了軍艦模型么?”
鐘瑩知道他在想什么,無非覺得自己有價值的才收,看不上這小玩意兒,她假裝沒聽出諷刺,依然一本正經道:“朋友間互贈禮物本來是很正常的,我只是不能收這個花,晏宇哥哥,你知道男孩子送女孩子玫瑰花代表什么嗎?”
晏宇愣了愣,本想說小女孩想哪兒去了,突然又想到弟弟的心思,用拳頭抵著嘴巴咳了兩聲:“這是肥皂。”
“那也是玫瑰花,異性之間不能亂送的。”
他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受人之托而已,你不收就算了。”
鐘瑩松了一口氣的模樣,認真道:“我和晏辰永遠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晏宇神色復雜,似乎有點遺憾地看著她。
怪不得第一次接電話時重點強調了她的名字,鐘瑩看出來了,晏辰對這個哥哥十分信任,信任到連自己的小秘密都能告訴他。
趁著歲數不大心性不定,必須趕緊掐滅晏辰這種危險的想法,省得以后給晏宇心里留疙瘩。
弟弟想什么好事呢?我是你大嫂子!
說話的功夫,舞臺上又一個節目結束了,穿著白襯衫和紅格百褶裙的女孩兒高舉雙臂從人堆里穿過,未到盡頭,已經興奮地大喊起來:“晏宇!你不是說不來嗎?”
初戀小姐帶著一股花露水的香氣來到兩人面前,壓根沒瞧鐘瑩一眼,雙目灼灼放光望著晏宇:“看我表演了嗎?我拉的梁祝。”
鐘瑩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著小提琴,從表情來看,演出非常成功,沒想到初戀小姐有顏還有藝。
晏宇道:“聽過幾百遍了,不去看也知道你的厲害。”
關玲心里熨貼,笑顏如花,上去拉他手臂:“在這兒站著干嘛,我們去會場繼續看演出吧。”
晏宇順著她的力道下臺階,鐘瑩暗暗翻了個白眼,挽手?當老娘不存在!這兩人是不是熟過頭了。
她突然出聲:“哇,小提琴誒,我還是第一次見,學姐能給我看看嗎?”
關玲這才扭頭看了她一眼:“你是......”
晏宇介紹:“這是晏辰的同學鐘瑩,這是關玲,我記得你們在我家見過一面。”
關玲上下打量她,沒有印象,鐘瑩卻笑起來:“哦,原來是那天去晏伯伯家做客的姐姐,你好。”
聽她喊得那么熟稔,關玲也禮貌笑了笑:“你好,是學妹啊,今天有節目?”
“嗯。”鐘瑩的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小提琴上,目不轉睛盯著,“可惜剛剛跟晏宇哥哥說話,錯過了學姐的表演。我只在電視里見過小提琴,挺喜歡這種樂器的,能摸摸嗎?”
關玲也是參加了聯歡會才知道,全校學生通樂器的不少,但大多是民樂,或者普及較廣的手風琴之類,高貴優雅的小提琴只有她一個人會。
所以她對鐘瑩的土包子樣并不意外,拎著琴盒去排練時,早就收獲了很多好奇艷羨,虛榮心大大滿足。
她大方地將琴遞過去:“喏,你看吧,小心指甲不要刮到。”
鐘瑩接過來看了看,琴身沒有logo,看做工不像她熟悉的那幾個品牌。她看似小心翼翼地將琴架在頸窩,搭上琴弓,“學姐,是這個姿勢嗎?我可不可以拉一下?”
之前拉二胡的同學也提過這種要求,關玲有心理準備,畢竟愛好音樂的人誰能不拜倒在小提琴的音色魅力之下呢。
“可以啊,不過沒接觸過的人可能拉不出聲音,或者......”她和晏宇對視一眼,想起了自己剛學琴時的恐怖噪音,噗嗤笑出聲,“很難聽。”
“鐘瑩鐘瑩,快來,要候場了!”
正在這時,臨時舞蹈小隊的隊員過來喊鐘瑩,她一邊答應一邊手指翻飛,琴弓顫動,流暢地拉出一小段看似雜亂無章的曲子。然后迅速把琴還給關玲:“謝謝學姐,我去候場了,學姐再見,晏宇哥哥再見!”
她很快擠進人堆不見,晏宇尚無所覺,微笑道:“有點天賦啊,第一次能拉出聲音不錯了,比你那時候鋸木頭強。”
身邊半晌無聲,晏宇轉頭一看,關玲僵立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張,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怎么了?”
“她是誰?”
“剛不是說過了,晏辰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