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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子彈僅擦過她的手臂，火辣辣的，一點都嚇不了她。

“真是讓人驚喜。”沐嵐的刀掉在了地上，但她屈起手肘對著崔燃強壯的背部狠狠地砸去，他像蠻牛，一直抱著她的腰往前沖，不一會，她被抵到了墻上，背部被鋒利的小東西刺破，她皺緊眉頭，繼續加大力度，身下的崔燃硬生生地開始咳嗽。

感受到他身體脫了力氣，她反手抱著他的腦袋，舉著膝蓋狠狠地頂上去，鮮血和唾液頓時齊飛，混亂又骯臟。

“別動他！”

她聽到他的聲音，抬頭看向高澤，小少年剃了寸頭莫名地符合他的氣質，沐嵐朝他笑起來，瞥了一眼他握槍的姿勢，像即將落幕的夕陽，“小瞧你了，高澤。”

“站在那里別動.......”高澤又重復了一次，此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緊張，他死死地盯著她，問倒在地上模樣狼狽的崔燃：“還能起來嗎？”

“........能。”他的骨頭大概斷了一根，但并不妨礙他站起來，崔燃感激地看了一眼高澤，雖然心里對他持有槍械的事情非常驚訝，但按照他對他的了解，高澤是會為了保護朋友而做出危險事情的人來。

崔燃捂著背，擦了擦鼻腔流的血，跑向高瀾薇，解開綁在她身上的繩子，對著她說，“你先走。”

高瀾薇哭著搖頭拒絕：“不。”

“乖。”

“我和你一起。”

她很少這么固執地粘著他，如果在平日，崔燃心里會樂開花，但絕對不是在這里，他彎下腰不顧高瀾薇的掙扎，就打算把她抱出去，女人的哭鬧聲變得更大了起來，還不停地拍打他。

“你們兩個都走。”高澤用命令的口吻對他們說，“不準報警，我能解決。”

崔燃絕對不是這樣個性的人，所以熟悉高澤的性格的他，暫時先朝他點點頭，口頭上答應了，而懷里的高瀾薇眼神復雜地看了高澤一眼，然后她像個耍脾氣的小女孩，臉上的淚痕滿面，嘴角抿住的弧度倔強又難受，她伸出手緊緊地環抱住了崔燃的脖子，“聽他話，我們走吧。”

他遲疑了，顯然是想留下來幫忙的，但高瀾薇也了解他，她又補充了一句，“崔燃，我懷孕了，肚子疼，送我去醫院。”

“........”

“是真的，再不抱著我離開，我現在就打我的肚子。”

好了，悲劇變喜劇，生活的轉折再次來了，崔燃的狂喜剛邁過狼狽，他又糾結起來，還是高澤好，他的心冷酷又理智，聽清他們兩人的動靜，他甚至毫不客氣地：“快走！別讓我重復第二次！”

“........”

崔燃離開的背影有些好笑，沐嵐扶著腰被高澤用槍指著，一點都沒有危機意識地大聲地咧嘴笑起來：“他們兩個可真好玩。”

“.......”夠了。

高澤看著沐嵐，被她生動的笑顏晃了眼睛，然后趕緊搖頭，在心里否認她不是什么天使，而是危險的惡魔。

對峙的空氣倏地安靜下來，好像之前惡狠狠地傷人的，不是她。

高澤舉著槍讓她別動，沐嵐挑高眉頭，有些挑釁，一點面子都不給地找了處背后是窗戶的空地坐了下來。

也是這個時候，敏銳的高澤才發現，她走路的時候，張狂的血跡拖了一地，沿著她的大腿根不停地往下流。

“學、學姐？”他的語氣陡然慌亂起來，舉槍的姿勢都沒之前標準了。

“........”喲，現在還喊她學姐呢，沐嵐突然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別動。”這次是她說出這句話，“保持舉槍瞄準我的姿勢，不然，一會我就沖過來割開你的喉嚨。”

聽著她的話，高澤睜大著眼睛，驚訝又疑惑，竟生出幾分圓乎乎的可愛。

“哪里來的槍？”沐嵐抬頭問他，“看起來很老的款式。”

“不關你的事.......”這是他是她的第一次拒絕，然而沒過半分鐘，高澤又羞窘著臉，“是撿的，當年殺那個男人的人是我.......”

“喔！”她夸張地做了驚訝的表情，又對他舉起大拇指，“真厲害呀，完全看不出來呀！小高澤這么厲害嗎？”

他真的是對她沒有任何辦法.......

高澤握槍的手又不穩了，沐嵐大聲地又提醒他一句，他的臉被她說得快滴出血來，心里惱著她怎么又羞辱我，之前陰暗的想法和計劃，在面對她的時候也成了白紙。

其實她殺了他也沒關系。

生起這樣的想法時，高澤什么都不怕了，因為崔燃已經離開，他不再欠他什么了。

沐嵐覺得頭開始暈了，剛剛的打斗似乎撞到了某種尖銳的東西，她往背后摸，血湍湍地流。

這種死法，比她想得更好。

“過來，高澤。”她朝他招手，“坐我身邊，我不會動你的。”

話剛落，小兔子便放下武器蹦蹦噠噠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