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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以后,他們走出了美食城。恰好美食城旁邊就是一座購物廣場,她提議進去逛一逛消消食,他沒有異議地同意了。
大概是太開心了,她渾然忘記了打電話請他出來的另一個目的,而且原則上來說,那個目的才是重點。直到他們從一樓逛到三樓,又正準備乘電梯去四樓的時候,她看到一個打扮清涼入時,氣質跟宋如意很像的卷長發女子從他們身邊經過,她才忽然想起來。
“今天宋如意來我家找過我。”她對他說道:“她說……”
她還沒說完,就清楚地看見他的表情變了,本來嘴角還是輕松愜意往上翹的,頓時就隱去了那種微笑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她并不熟悉的沉郁。
“她來找過你?”他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得到她肯定的點頭后,便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吧。”
他攬著她的肩,沒有預警也沒有遲疑地往購物廣場大門外走去,仿佛這次的行程已經結束了。
莫可有些錯愕,她沒有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傻愣愣地跟著他往外走。
上了車,一路上他都很沉默,很專注地開車,卻很少跟她交談,即使她說什么他也只是偶爾應答一下。她原本就有點手足無措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加七上八下起來,并在腦中一遍遍地回憶,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么事,或是說錯了什么話?她能感覺到程否的變化,卻不知道為什么。
她反復回想了好幾遍。之前一直是好好的,似乎是在她提到宋如意的時候他才會這樣的,那么這意味著重點就在宋如意身上了?她曾經跟他提過宋如意這個人,那時候他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為什么現在卻……
有些事不想不知道,一想就覺得問題重重。宋如意今天來找她,跟她說過的那些話,都昭示著她不是個尋常的女人,小老百姓,也許她真有什么問題,所以才會引得程否如此。
她一時間忐忑不安,噤若寒蟬。
他的車停在她家樓上,他和她一起下了車,并跟著她上了樓。
在樓梯拐角碰見從外面散步回來的張大媽,張大媽眼不停地打量著她身旁的程否,一臉想八卦又不好意思當著人家面八卦的表情,莫可挺直了腰,相當大方坦蕩地介紹道:“這是我朋友。”這次她沒想張大媽心里會怎么議論他們,她和程否的關系又不是見不得人,而且很可能以后還會時有來往,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旁人會怎么看。
簡單地介紹完,她便朝張大媽點了個頭,領著程否進自家大門了。大門關上的那一剎,她居然有種全身輕松了的感覺。她跟程否之間是光明正大的,何必要像做賊一樣的偷偷摸摸?以前是因為不確定他是不是偶爾經過這里,跟她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但現在,他們已經是朋友了,說不定,還可能再更進一步?一想到這個,她馬上又暗自唾棄自己想太多。
她仍然給他倒了一杯水,兩人有志一同地坐下沙發。
“說吧,宋如意是怎么來找你的,又跟你說了些什么?”他一只手握著杯子輕啜,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發背上,背也松松地往后靠,整個人看上去很親和,也很悠閑。這也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的,對于某些人某些話題,用這種宛如閑暇聊天一樣的方式會更容易打開人的心扉,也更容易溝通一點。
她眨了眨眼,稍微回想了一下。事情才發生不久,且宋如意來找她歸根結底不外乎兩個意思:一是希望她諒解侯能,不再對那天的事進行追究;二是關于她家拆遷還建的事。所以她稍稍整理了下語言,一五一十地將經過都告訴了他。
聽完她的話,他并沒有馬上開口,只是抿著唇斂下眼沉默了半晌。他的手指習慣性地在沙發背上輕敲,一下一下地頗有節奏。
侯能被保釋的事他已經確定了,據說保釋他的有關方面給出的理由是他當晚喝酒了,所以是在酒醉的狀態下才會沖動做出了那樣的行為,另外藏毒的事純屬誤會,他完全沒有吸毒史。鑒于傷害并未造成,侯能又有悔改的誠意,所以有關方面希望就此撤訴。當然,對于該做出的賠償和精神賠償,一切都好說。
這一切都非常明顯地昭示,侯能上頭有人。公安局分局礙于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壓力,也隱隱有息事寧人的跡象。
這件事也提醒了程否,檢察院機構也有些他差點遺漏的線索。九年前涂騰被控故意殺人罪,原本定性為故意傷人罪的刑案,在一系列有關人士的操作下,尤其是那個本來被他打傷的所謂“受害者”因傷重不治而死亡的情況下,最后被最高法院判為故意殺人罪,涂騰也因此鋃鐺入獄。
這件事涉及到涂騰跟他的后母薛憶珊的一些過往,所以自從涂騰從監獄里出來以后,他們便把調查的方向集中到和薛憶珊有關的人上面,但對當初參與受理涂騰刑事案件的檢察院,他們卻都沒有朝那個方面想。
但是侯能的這個意外狀況,卻誤打誤撞地揪出檢察院的某些人,而這也提醒了程否和涂騰,他們調查的對象還有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