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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這么喊她,仿佛忘記之前的對話一樣。
清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偶爾也會暴露出一些情緒,才會使得元崇德敏銳地意識到了。
她正準備開口,系統忽然又一聲驚叫,“錯了,完了!”
于是眼前又是和剛才一樣的抽離感,然后畫面變得和先前一模一樣。
不知系統這到底是使用了什么神仙手段,清寧只是被倒回兩三次就冷汗涔涔,越發不能控制自己,如此越做越錯,最后,她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咬著牙說,“其實剛才我的確沒失手,只是這位蘇姑娘我看著礙眼。”
元崇德臉色先是有些陰沉,但也是很快又變得溫和起來,“她有時候只是小孩子脾氣,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清寧冷笑一聲,“麻煩你管好你的人。”
這次她等了良久都沒聽到錯誤的提示,證明已經符合系統標準。
她無力再待下去,轉身出了亭子。
在亭外,清寧看了看兩人的撮合度,其實還是沒有變化,她臉色有些不好看。
系統討好說,“其實這對于你來說就是脫敏療法啦,我們那里有種說法,比如你在一個厭惡的環境呆久了,自然會不再厭惡,你有沒有好受點。”
清寧默默摸著綠耳的耳朵,換任何一個人連續七次看見這樣的景象恐怕都不會心情好,更不要說,她最后一次只是喊了一聲“元公子”就直接時光倒流了。
系統獨自聒噪了半天也不見她說話,一時只能訕訕住口。
小院中栽種著梅樹,梅枝上掛著瑩白的梅花,金陵城的冬天是白雪紅梅琉璃世界,她走了一會兒,仿佛天地間只有她和綠耳。
走了不知道多久,頭上忽然砸了一棵果子下來,正正落在她掌心里,她以為是哪只不聰明的小雀兒,抬頭卻看見施云臺坐在樹梢上低頭看她。他一腳抵在樹干上,一只腳垂落下來搖搖晃晃,在雪白的白雪與梅花之間,仿佛一只成精的妖怪。
清寧看著這青澀的小橘子,又看看他,“青的。”
施云臺掏了掏兜,扔了個紅的給她。
清寧得寸進尺,“還要個大的。”
果真得到個大的,可惜不是橘子。
清寧看著落在掌心中這一疊厚厚的書,臉都要綠了。
清寧仰著頭問他,“你在這兒做甚?”
施云臺道,“躲人。”
他抬頭示意她朝前看,梅林外隱約能看見一群尋找他的鶯鶯燕燕。
施云臺雖然風流但是很受歡迎,因為總有姑娘認為自己能成為拴住野馬的枷鎖。
可惜的是,他多情又薄情,對任何一位妾室的寵愛最長都不超過三月,后院中不知有多少紅顏枯骨。
她“哦”了一聲準備捧著這堆書離開,卻被一枝長滿臘梅的樹干攔住,施云臺側過身去問她,“你躲我?”
清寧沒看他,其實她只是忘了而已。
施云臺突然冷笑一聲,從梅樹上探出半邊身子,冷冰冰的扇子抵在她下巴上,質問道,“你究竟還想鬧到什么時候?”
清寧直視他淺色的瞳孔,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她這時候才意識到他眼睛多么像元崇德。
她腦中一片嗡鳴。
施云臺道,“剛剛元、那位殿下留了你?他可打著一手好算盤,娶謝家女他們父子二人誰不是娶,倒是元崇德娶你還更劃算幾分。”
清寧被他一句話戳破,元崇德上輩子娶她大概也是抱著一樣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
可是那時候她什么也不懂,殿下說喜歡她喜歡到不可抑制的地步,即便違背人倫,他也要娶她。
最后殿下真的娶了她,但是自此之后,從民間到朝堂,人人都說謝家為攛掇皇位,故意送了一位堪比前朝趙姬的禍國妖姬入宮霍亂朝堂。
幸好這時候系統及時提醒,“警告警告,你要脫離正確劇情了。”
清寧倒退幾步,推開他卡在下巴上的扇子。
施云臺問,“你是真的想入宮?”
清寧不知為何不想在他面前退卻,咬著牙道,“我想,我想,我要入宮,我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施云臺面容漸冷,“其實不是非入宮不可。”
清寧冷冷說,“和你道歉,跪在地上請求你給我機會?這種事我從來不會做。”
施云臺皺眉看她,“所以你還在生氣?”
清寧慢慢退開。
施云臺看著她背影,忽而展開眉毛,嗤笑一聲。
清寧抱著那壘書走在梅林里,一陣風在她面前輕輕拂過,吹翻她手里書本的頁面。
她低頭,所見第一頁是她自己筆跡寫著的幾個字“中庸之道”,眼睛有些酸澀。
清寧想起她其實早不該與施云臺這么親昵,因為她很早就因為……那件事就和他決裂了,所以他才會笑問她為何這么奇怪。
朦朧中她回憶起施云臺寫在課本上常常讀的一句話,“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1)”
這是中庸之道,是他教給她的君子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