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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嵚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竟然沒有絲毫心軟,他正要再說些什么,只見溫先生搖了搖頭,他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好的,那姜小姐,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周嵚抹掉額頭上的冷汗,他想此刻他的臉色應該比溫先生還要差一些。
稍有不慎,可能飯碗就沒了
緩了一會,他輕聲詢問:“那溫先生,我送您去醫院?”
溫禮昂面無表情地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了。”
周嵚緊張得都結巴了。
“那、那我幫您叫家庭醫生?”
“不用,你整理好今天的會議文件發我吧。”
“好的,那您保重身體,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謝天謝地,看來工作還是保住了。
周嵚松了一口氣,不敢再在此處逗留,連忙關上門離開。
溫禮昂靠在沙發,又開始看那部漫長的默劇,只是這次還沒有看完,他就忍不住開車去找姜筠。
身體仍舊滾燙,唇色蒼白,病態得嚇人,他不相信姜筠見到他現在的樣子還能無動于衷。
半個小時后,他站在姜筠的出租屋前,不管陳琎是否在家里,他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打開門,姜筠看到他蒼白透明的臉,眼底果然閃過緊張的神色。
“你怎么來了,不是生病了嗎,怎么不去醫院?”
胸口翻涌的除了委屈,還有不甘,溫禮昂此刻哽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筠,我很想你。”
聽到他的話,姜筠木訥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回應,連神色都沒有什么變化。
“所以呢?”她問。
“所以我來見你。”
溫禮昂又說:“不讓我進去么?還是他在里面?”
“他不在。”
半個小時前,陳琎已經離開了,他今天要回一趟滬市,過兩天才回來。
溫禮昂更加無所顧忌,正要走進門,姜筠卻伸手攔住了他。
“如果你有話想說,我們去外面的咖啡廳聊吧。”
溫禮昂皺眉:“為什么?”
姜筠垂下眼瞼,低聲說:“因為,我答應過他不能單獨和你見面的,他要是知道了會很生氣的。”
第67章
晉江正版首發
溫禮昂右手撐在門框,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她,長時間高燒不退,加上缺乏睡眠,
此刻他精神接近渙散,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已經病成這樣了,
她還在考慮另一個男人的想法。
他唇色蒼白得可怕,
姜筠朝他伸手。
“把車鑰匙給我。”
北城的冬天,
寒風凜冽,這么冷的天,
溫禮昂僅穿了一件薄款的風衣,
站在風口處,
脆弱得像是冬日停在枝頭的蝴蝶。
姜筠在心里嘆氣,見他沒有反應,
一把拿過他手里的車鑰匙。
接過來時,兩人的手不小心觸碰到,姜筠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差點縮回手。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竟然這么嚴重。
估計已經40℃以上了。
她忍不住指責:“都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去醫院嗎?”
還跑來這里做什么。
“你不來看我,我不想去。”
大約是生病的緣故,
他此刻的話聽上去有些可憐。
姜筠別過臉:“那你病死算了。”
“哦。”
知道她是在關心他,溫禮昂眼神變得柔和。
黑色轎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姜筠坐在駕駛座,望向不遠處的紅綠燈,一邊計算著時間,神色焦急。
溫禮昂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他知道這不是去咖啡廳的路,
而是去醫院的路。
他知道她不會就這么扔下他不管的。
車廂內流淌著輕緩的爵士樂,
溫禮昂看著坐在旁邊的姜筠,看到她為自己擔心,
這一刻,他竟覺得幸福,嘴角微微上揚。
大約是因為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他竟靠在后座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頭痛的癥狀緩解了不少,鼻間最先聞到的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左手還在吊著針,輸液管道連通身體,溫禮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窗外已是黃昏,看到站在床邊的人,他擰緊眉,難掩失落。
阿黃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哥,你是在找姜筠嗎?她剛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溫禮昂這才放心下來,松了一口氣。
阿黃接著說:“你下午發高燒在車上暈過去了,所以姜筠喊我過來幫忙,接到她的電話給我嚇一跳,幸好醫生說現在退了燒就沒什么事了。”
溫禮昂嘴唇翕動,輕聲說:“謝謝。”
阿黃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客氣啥,先喝點水。”
溫禮昂接過,耳邊聽見姜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支開阿黃:“有些餓了,你方便幫我去買點吃的嗎?”
阿黃很樂意幫這個忙,在他心里,溫禮昂等同于偶像一樣的存在,能幫上他的忙,那是他的榮幸。
他立刻起身:“正好樓下有家粥鋪,我去給你買,馬上就回來。”
姜筠接完電話回來正好撞上跑著出門的阿黃,她望著他急匆匆出門的背影,不解地問坐在病床上的溫禮昂:“他去哪?這么著急?”
溫禮昂避而不談,只說:“阿筠,我想和你聊聊。”
姜筠眨眼間明白了過來,她沒有走近,兩人隔著一定的距離,她聲音很平靜說:“你想聊什么?”
她眼里的防備讓溫禮昂感到難受。
“我前兩天回了一趟櫝邊村,我舅舅告訴我,在你剛畢業那年,你去過那里。”病房里變得安靜,溫禮昂的聲音沙啞且病態,那些話太難以啟齒,每說一句他都需要停頓片刻才能繼續說完,“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的過去,我擔心你知道后會害怕我,會看輕我,我擔心在你心里我會失去所有的光環,可是原來我錯了,我錯得很徹底,你愛的一直是最真實的我,最完整的我……”
他因為這些難以啟齒的過去不敢靠近她,可原來她根本就不在意。
上帝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她曾經對他的愛是那么純粹、真誠,無所保留,是他困宥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你還有別的話想說嗎?”沉默過后,姜筠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冷靜,沒有任何情緒。
“阿筠”
姜筠立刻打斷了他:“不要再說過去的事了,溫禮昂,我沒有興趣聽。”
心里緊繃的那根線斷了,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溫禮昂胃里開始翻涌,不住地咳嗽。
“阿筠,你不能就這樣否認了我們的過去。”
“我沒有否認,”姜筠笑著搖了搖頭,糾正了他的說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義我們的過去的,對我來說,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是不得不同處在一個屋檐下的難堪,是等待你分手發現你又戀愛了的絕望,是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以及為你流過的每一滴淚,幸好現在,我再也不會為你難過了……”
“對不起,阿筠,對不起。”溫禮昂眼睛纏繞著紅血絲,眼尾泛紅,他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道歉,可他知道此刻無論他再說什么,他們都無法回到過去了。
“其實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的,”姜筠說到這,忽然抬眼看他,“你為什么給陳琎發那樣的照片?”
溫禮昂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在姜筠的眼里看到厭惡的表情,他遲遲說不出話來。
姜筠面色很冷:“你做這些沒有意義的,就算我和他分?*?
開了,我也不會喜歡你。”
話音落下,溫禮昂的臉上呈現出病態的慘白,他固執地搖頭,仍在自欺欺人。
“你以前也說過很多次不喜歡我,但是都是騙人的,這次也一樣。”
“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