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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主動和副本融合之后,這個數字就變得更短、也更緊迫了。
丹朱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表情漸漸失了耐心,名為憤怒的情緒在她眼底醞釀。
“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溫簡言猛地扭頭看向丹朱,厲聲道,“再這樣下去,蘇成的異化就要完成了如果他真的成為了船長,一切就多無法挽回了?!?
“……你要怎么做?”
“給我三分鐘?!睖睾喲缘恼Z速極快,“我要和蘇成對話?!?
“對話?”丹朱笑了,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太過荒謬,“在此之前你有多少個三分鐘,你有成功嗎?醒醒吧,你以前可不像現在這么無知你的這位故交和你已經走的太遠,已經不是能用語言挽回的程度了?!?
在一片崩毀的景象之中,溫簡言的表情毫無動搖:“還是說,你有其他的選擇?”
“……”這倒是一語中的。
丹朱
深深看了溫簡言一眼,目光在他的身上短暫停留兩秒。
“給我三分鐘?!?
溫簡言再次重復。
“太久了?!钡ぶ斓馈?
“那就兩分鐘!”溫簡言咬牙
“可以?!苯K于,丹朱點頭了,“但是,不是沒有條件還記得在進來前我問你的問題嗎?”
“……”溫簡言的心臟瞬間抽緊了。
在和丹朱組隊前,丹朱曾問過他的那個問題,此刻無比清晰地跳入腦海之中。
【“如果想要阻止他成為船長,就必須殺死他這種事你能做到嗎?”】
“我會挖開那堵墻,讓你和你的朋友聊上兩分鐘。但是,如果時間結束,你仍然無法阻止他……那就親手殺了他?!?
丹朱的眼珠在原處冷冷凝視。
“這不是協商?!?
在令人窒息的腐香之中,血紅色的花枝攀上下方所有人的身體“你們每個人身體里都有我的花種,讓你們暴斃身亡只在我的一念之間,這可遠比我殺死那位塔羅師簡單?!?
“……”在尖銳的警報聲中,溫簡言的眸光動搖。
“成交嗎?”丹朱問。
時間不等人。
溫簡言咬緊牙關:“……成交。”
在溫簡言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密集攻擊著血肉墻壁的花枝瞬間換了個方向,它們彼此纏繞著,飛快地涌向墻壁的中頂端。
每破開一點、血肉就會擁擠著持續生長,但是,這仍然不敵丹朱放棄其他一切陣地的全力攻擊。
在墻壁破開大洞的瞬間,血紅色的枝蔓涌向溫簡言。
“準備好?!钡ぶ斓?。溫簡言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無限的失重捕捉于其中。
呼呼風聲灌入耳朵,下一秒,冰冷粘稠的血肉擁擠而來。
溫簡言整個人沒入了那個將蘇成整個吞沒的詭異生物之中!
但是,他卻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被直接吞沒,血紅色的花枝纏繞在他的身上,替他阻擋了所有的攻擊,撥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切事物。
塔羅師蒼白的臉沉在黑暗中,無數條勃動著的血紅色經絡自他的臉上蔓延開來,五官幾乎已經看不真切。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對方的眼皮微動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眼。
喪失正常人類情緒、空洞陰冷的目光從黑暗深處投來。
像是一道蒼白的幽魂。
一抹來自于記憶中的影子。
此刻,在溫簡言面前的,是神諭的下一任會長、更是即將在夢魘中永生的幸運號游輪的新任船長……
但卻獨獨不像蘇成。
“你不該來?!彼纳ひ羝戒佒睌ⅲ澳闶裁炊几淖儾涣恕!?
溫簡言咬緊牙齒,五臟六腑似乎都跟著絞在了一起。
“是你這么說,還是你的預言這么說?”
蘇成似乎想要
“你知道你先前說的那堆東西,在我看來是什么嗎?”
他咬字清晰,鏗鏘有力。
“屁話!”
“你的天賦源于何處?你看到的是誰的命運?”
“為什么你能在主播大廳內使用天賦,瘋狂且頻繁?”
“為什么你進入負六層之后,神諭選擇再不追擊?”
“你看到的未來是真實會發生的,還是夢魘希望你看到的?”
“你踏上的道路是你主動選擇的,還是夢魘引導你找到的?”
“你分得清嗎?”
溫簡言掙扎著將手探出花枝的保護,任憑血肉滋滋腐蝕著失去保護的皮膚,舔掉皮肉,露出白骨,最終死死捉住了對方的領口。
他眸如烈火,閃爍著憤怒的光:
“你到底是操縱命運的預言家,還是被自己預言驅策的傀儡?”
“……”
蘇成任憑溫簡言捉住他的領口,抬頭看他。
那雙空洞的黑眼睛里,第一次閃過怔忡。
“在拿著船長信物的時候,我聽到墻壁內傳來聲音……你知道是什么內容嗎?”
溫簡言的指骨痙攣,但還是寸寸收緊。
他咬著牙,用近乎低語般的嘶聲道:
“‘讓我出去’?!?
那不是一道聲音。
而是千道、萬道、十萬道、百萬道!
那聲音陰冷、恐怖、充滿惡意,和急欲誕生于世界中的渴望。
它們藏在地板的縫隙、墻壁的夾層間喁喁細語,彼此重疊、交融,匯成瘋狂的浪潮,它們被囚禁著,被困著,只等待著一個降生于世的契機。
“‘夢魘乘此船而來’,這是你說過的。”
這是蘇成剛才的原話。
而這句話,恰好成為了填補空白的最后一塊拼圖。
溫簡言很早就猜測,“幸運游輪副本”對于夢魘來說舉足輕重,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想到……這艘游輪會如此重要。
“它并不存在于我們的世界,它搭乘著這艘船來到了這里。”
所謂的主播空間,不過是夢魘圍繞它停泊之處所建造的港口,而并非始發之處。
這就是為什么幸運游輪【副本】的開啟,是在倒退里程!
“這里的墻壁全部都是管道,負五層的工廠利用管道內的液體源源不斷生產著‘玩具’?!?
“別忘了,游輪一開始就在,也就是說,在這個副本成型之前,這些工廠就已經在源源不斷地運作了?!?
“還記得夢幻游樂園嗎?它不僅僅在運作方式上是夢魘的縮影,更是共享著同一套底層邏輯”
“你猜猜,這些被制造出來的、代表著厲鬼的‘玩具’,最終被送到了哪里?”
溫簡言的手臂上青筋隆起。
他拽著蘇成,指骨咯咯作響,被火焰灼燒般的聲音
自喉間涌出,“被那位永生的前任神諭會長、幸運游輪船長、送到了哪里?”
現實。
每一個副本都從現實中脫胎而出。
每一個副本的成型都是夢魘的手筆。
它選擇一棟建筑、一個場所、甚至一處城鎮,或是讓自己的傀儡親自前往,又或是僅僅只將被制造的厲鬼投入其中&heip;&heip;就足以將它們異化成獨立的副本。
每一個副本,就是一個被制造出來的箱庭。
“當上船長,將船只沉沒于深海,就能結束一切?”
溫簡言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情緒,以一種近乎冷漠的冷靜注視著這一切。
“或許是真的?!?
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性是真的。
被隱藏一半的真相,要遠比謊言更可怕。
“但是,夢魘不會因此被摧毀,否則的話,這艘船也不會就這樣從港口輕易駛離,但是,這些所有被囚禁于船上的厲鬼都會被毫無保留地傾泄于現實之中這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獎勵:未知】
「h2」 溫簡言緩緩松開手,被腐蝕的鮮血滴答而下,蒼白的指骨在破損的皮肉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