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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得更隱蔽點。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受不了了。”
“誰進去把他殺了,我懸賞十萬積分。”
“我換一下衣服,去隔壁和他們會和,”溫簡言扭過頭,看了眼巫燭:
“你留下。”
“為什么?”
巫燭忽然問。
“……”溫簡言一怔。
這能有什么為什么?
巫燭突地上前一步。
兩人之間剛剛還很安全的距離驟然縮短。
男人金屬質地的雙眼近在咫尺,以一種幾乎令人能感到強烈壓迫感的方式凝
視著他。
他稍稍俯下身,溫簡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剛剛才安靜下來的“住客”此時再一次動了起來,它們幾乎是同時欺近,本就緊張的空氣頓時稀薄起來,狹窄的空間迫使溫簡言停留在原地。
只一瞬,兩人之間剛剛還算平和的氛圍就消弭殆盡。
空氣中繃緊了無形的弦,劍拔弩張。
溫簡言回望著他,肩背緊繃,眼神里的攻擊性藏的很深,嗓音平靜而壓抑。
“你離得太近了。”
“為什么?”巫燭再次問了一遍。
“我有我自己的計劃,和你無……”溫簡言冷靜道。
“不夠。”巫燭打斷了他。
溫簡言一怔。
“我是作為你的盟友進入這里來的,”巫燭低下頭。用那雙沒有情緒的雙眼逼視著他,“而現在,我占據了拍賣會的幾乎半壁勢力,且已無需隱瞞任何人作為你的盟友,你還有什么原因能將我排除在計劃之外?”
“……”
溫簡言被他逼問的有些狼狽,他張張嘴,想像往常一樣說出一些冠冕堂皇無從駁斥的理由可巫燭論據太過充分,他居然罕見地……無言以對。
“還是說……”
巫燭用手指扳過溫簡言的臉,眼底略過一絲沉沉的殘酷笑意。
“你只是單純不想借我的力?”
他用大拇指摩挲著溫簡言的臉頰,帶著幾分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親昵。
“你怕什么?”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啊這……不是……你們的距離……”
“你們這盟友真是正經盟友嗎?”
溫簡言瞳孔微微一縮,似乎有短暫的失態。
但幾乎只用了短短一瞬,他就已經恢復了尋常的模樣。
“怕?有什么可怕的?”溫簡言瞇起眼,冷笑出聲,“既然你那么上趕著想被利用,那我也不會阻止你但你最好有你說的利用價值。”
他捉住巫燭的手,緩慢而強硬地拉離了自己的臉頰:
“還有,我剛剛說過了你離我太近了。”
是的,巫燭滿意了。
于是他收回手,拉開了距離。其他兩名“住客”和他一同行動,向遠處退去。
“……”溫簡言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瞥他一眼,便開始利落地更換衣服。
離開負五層離開的太匆忙,他仍舊穿著那身玩具廠廠長的裙裝,經過了剛剛的一系列事件,其上布滿了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跡,角落更是破破爛爛,幾乎已經看不清原本的樣式了。
無論出于什么目的考量,他都得換掉它了。
對于這種事情,溫簡言向來不怎么避諱人,即便開始直播的時候或許還有些不太自在,但在夢魘待久了也習慣的差不多了。
更何況,他一向自知體態優美,身
體漂亮,反正隱私部位不會暴露,其他位置自然大方展示。
破爛沾血的布料褪下,露出大片皎白的背。
背部的皮膚感受到清晰灼熱的視線,存在感強烈至極,肆無忌憚地游走著,猶如某種無形的撫摸。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不著痕跡地加快了速度。
幾分鐘后,溫簡言已經用最快速度換好了衣服,他整理著衣襟,雖然臉色還稍微有些失血過多的蒼白,但看上去已經和往常一般無二了。
剛剛劍拔弩張的氛圍已經消失,至少在溫簡言的臉上再看不出分毫痕跡,不過更換了一次衣服,所有殘余的情緒都跟著褪去了,就像剛剛的一切都從未發生
至少在這方面,他天生是大師。
“哦,對了,”溫簡言看向巫燭,無論神情還是姿態,都早已恢復了一如既往的風度:“在離開這里之前,我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回答。”
“首先,這些‘住客’究竟是什么?”
“在你們人類的定義中,”
巫燭的回答簡單、迅速,幾乎沒猶豫。
“是鬼。”
對于這一答案溫簡言心中早有預期,但在真的聽到它從巫燭口中說出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心底一沉。
要知道,這些“住客”先前始終被囚困于負十八層的走廊之中,直到幾天前才被他從中釋放出來。
副本之中的鬼向來不會憑空產生,即便是新生的副本也一樣。
也就是說……
幸運游輪,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載滿乘客的鬼船。
并不明原因地、長久地停泊在主播空間里。
溫簡言的目光落在巫燭手中的黑色面具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怔了下,抬起眼:“等等,這個……我好像見過類似的東西。”
在【興旺酒店】副本之中,鬼的臉上會戴著白色的、沒有五官的面具。
而幸運游輪中的面具款式相同,顏色卻相反。
既然,白色的面具能讓人混跡于鬼之中,那黑色的……豈不就是能讓鬼混跡于人群之內?
這個猜想令溫簡言不寒而栗。
心底里,一個糟糕的猜測開始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問:“這個拍賣會拍賣的是器官,而買家是‘住客’,沒錯吧?”
巫燭:“嗯。”
溫簡言攥了下潮濕的掌心,緩緩問出下一個問題:“那,以你所見,這個形式的拍賣會……會不會已經不是第一次舉行了?”
巫燭略一思考,回答道:“嗯。”
溫簡言只覺得一股悚然的冷意爬上脊背。
一下子,所有的答案都清晰如白日。
他以前也見過類似的副本。
【昌盛大廈】。
沒有實體的存在通過人體部件,一點點組構完整的身體,最終變成能夠入侵到現實世界的厲鬼。
而幸運游輪顯然也擁有這一屬性。
他們現在所處的、為鬼所舉辦的“拍賣會”,他原本以為是因卡爾貝爾重創而異化出來的產物,但實際上……比起“異化”,“暴露”這兩個字要來的更加貼切。
這個拍賣會很早就開始舉行了,并且始終在舉辦,只是無人知曉,無人了解。
直到卡爾貝爾受傷,失去了將它繼續隱藏起來的能力,才導致他們進入到這里來。
而掛在走廊上的油畫,就是進入到這里的【門】。
見鬼。
真的見鬼。溫簡言把手指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陽上,深呼吸著,試圖讓自己有些過載的大腦冷靜下來。
……這個所謂“新”副本的深度恐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其地位甚至對于夢魘都舉足輕重。
冰冷的手指落在了滾燙潮濕的前額上。
“!”
溫簡言一驚,猛地抬起頭。
巫燭不知何時已經走至近前,漆黑的長發自頰側垂下,那雙不通人情的金色雙眼直直注視著他。
“不舒服?”
溫簡言向著巫燭投去復雜的一瞥在這個循環之中,這位‘神’又位于哪個環節,扮演著什么角色呢?那些來自異端的崇拜、對待人類的憎恨,都來源何處?
一旦副本結束,夢魘垮臺。
巫燭會變成什么?
被釋放后的他,會做些什么?
但是,溫簡言最終還是把所有的疑問壓回心底,只是緩緩說了一句:
“……沒有。”
他站起身,在剛剛短暫的幾秒內,他似乎已經整理好情緒。
溫簡言甚至沖著巫燭笑了一下:
“走吧,其他人在等我們。”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廂,沉默寡言的“住客”紛紛讓開,請他們經過。
*
在踏入隔壁包廂的瞬間,空氣似乎一下子靜了靜。
無數道情緒莫名、復雜至極的視線落在了溫簡言、以及溫簡言身后的巫燭身上。
費加洛一臉興味,安辛欲言又止,黃毛則目光飄忽,看天看地看上看下就是不看溫簡言。
溫簡言走到眾人對面坐下,在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壓力之下仍然十分平靜:“介紹下,這是我的一位朋友,巫燭。”
“幸會幸會。”費加洛最先露出狐貍一樣的微笑。
巫燭理都沒理他,視線沒離溫簡言。
自從進門開始,他就始終落他幾步的位置,明明也沒什么接觸,但就是莫名其妙給人一種……不太清白的感覺。
“如你們所見,他不是人類,”溫簡言面不改色,“但暫時和我們利益趨同,可以作為助力。”
公會的幾名老成員倒是早有準備,畢竟這些內容溫簡言早就告訴過他們了。但對于其他幾人來說,這卻還是嶄新的消息。
他們全都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不過,這個重磅炸彈扔下,至少短暫地將
也有可能吧?
“在你不在的時候,”陳默開口,十分冷靜地匯報情況,“拍賣會一直在舉行,但拍賣的部件已經不只局限于暗火小隊的成員了,據我們的觀察……應該來自于其他主播。”
溫簡言心里一沉。
這和他先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這一陰毒異化的拍賣會絕不是第一次舉辦,而是早已形成了完整的規則和鏈條。
“我們進來前,拍賣會的大門被打開過,當時費加洛讓我們不要直視,記得嗎?”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道,“我想,那個時候應該就是‘卡爾貝爾’的陰影離開這里,收割截取更多的‘拍賣品’去了。”
“是的,我們也是這么想的。”陳默道。
“我們什么時候出擊?”安辛問,“我可不想等祁潛的肢體碎片出現在拍賣臺上。”
“不會。”巫燭說道。
這是他進入包廂以來第一次開口,一下子,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投去。
即便一言不發,他仍然顯現出無可匹敵、近乎能將周遭氣場扭曲的存在感。
“不同的……”巫燭頓了下,臨時改換了措辭,“你們,有著不同的價位。”
“低劣的會切分出售,高等的則會維持完整。”
即便已經有所收斂,但從字里行間,仍然能感受到獨屬于非人異類的殘酷與漠視。
“肢體廉價,而靈魂昂貴。”
像是要應證巫燭所說內容一般,透過垂下簾幕的飄窗,傳來卡爾貝爾怪異而高亢的聲音:“……諸位貴客,今晚的珍貴藏品之一即將拍賣”
安辛低下頭,掃了一眼什么,他微微一怔,猛地沖去窗前,掀開簾子,向著一樓的拍賣廳看去。
下方,燈火通明的拍賣臺上,正中央的鐵制籠子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身材,略帶陰戾的眉眼,赫然就是他們正在找的祁潛無疑!
卡爾貝爾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著:
“本藏品質量優異,肉體強度較高,排名靠前,靈魂質量為A+級別,捕獲難度較高,無論食用還是使用都有極高的價值。”
祁潛半倚靠在鐵籠上,狀態看上去并不算太好,臉色在過強的燈光下呈現出難看的慘白,身上的衣服滿是半干涸的血跡,似乎是受了不輕的傷。
“起拍價100■■!”
話音剛落,下方死寂一片的座位上,就已經有“住客”開始競價,或許由于尚未獲得足以現世的身體,它們并不做聲,只是悄無聲息地舉起牌子。
一個。
兩個。
三個。
……
安辛咬緊牙齒,眼神壓抑動搖。
倘若類比的話……現在和先前拍賣溫簡言時,悄無聲息的競價場面十分類似。
不過這一次,“卡爾貝爾”并未根據舉牌次序報價。
溫簡言不知道祁潛的價格究竟升到了什么程度,但他能感受到,其數字絕不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