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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讓溫簡言確定這一猜測的,是常飛羽。
費加洛一定不會將自己的秘密透露給他但是,再嚴密的防護也有縫隙,尤其是在對方還跟著自己那么久的情況下。
溫簡言曾向常飛羽仔仔細細地詢問過所有和費加洛相關的信息。
顯然,在幸運游輪以外,費加洛并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持有一支手杖。
也就是說,它很有可能正是費加洛能在副本中穿行無阻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溫簡言從沒信任過費加洛。
每個人都有弱點。
至于費加洛,他的弱點是貪婪。
溫簡言不知道費加洛會采取什么行動,但是他知道,如果神諭猜到自己的行蹤,想要試圖扭轉敗局,就一定會和費加洛合作,而在這里唯一的變數,就是對方利益至上的本性。
也就是此時此刻。
費加洛的眉頭抽搐了一下,抬頭看向溫簡言,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慎重:
“……什么時候?”
溫簡言優雅地欠了欠身:“還得多謝您的紳士風度,讓我在您的前面先走。”
在和卡爾貝爾談判之前,那條狹窄而黑暗的通道,費加洛請溫簡言先行通過,本不該向他暴露后背的溫簡言卻同意了這個請求,和他擦肩而過。
溫簡言:“不過你不需要責備自己。”
他稍稍后退一點,張開手指,那枚血紅色的,被調包過后的瑪瑙石再次出現在了掌心之中。
費加洛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垂眼看去。
手杖頂端不知何時已經空空如也。
顯然,是剛剛溫簡言用手指抵住手杖頂端瑪瑙石的時候做的手腳
“瞧。”溫簡言笑著,
懶洋洋地挑眉,“很容易。&rdquo;
【誠信至上】直播間:
“&heip;&heip;&rdquo;
“靠。&rdquo;
“早就知道主播手指靈巧偷什么都輕而易舉,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太牛逼了!”
費加洛忽然抬手,猛的拽上溫簡言脖頸上的鎖鏈,強迫對方踉蹌向前,而這次他顯然沒有收斂力道。
雖然臉上仍舊帶著微笑,但那雙細窄的眼底卻陰冷無比:“那又如何?”
他俯下身,端詳著對方近在咫尺的面容,語氣仍然禮貌,但卻暗藏殺機:
“您的所有權在我的手上,也就意味著我有權支配您的一切,甚至包括您的道具。”
“理論是這樣。”
溫簡言以這個別扭的姿勢抬起頭,和費加洛對視著。
“但問題是,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把東西留在我自己的身上?”
費加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對他而言,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就意味著,只要有更優渥的條件擺在他的面前時,他一定會選擇背叛。
在和這種人合作之前,就要做好會被背刺的準備。
而在被迷暈之前,溫簡言已經多多少少猜到了自己接下來的處境,任何東西在自己的身上都是不安全的。
于是,東西一到手,溫簡言就立刻使用自己的隊長權限,將道具的丟到了其中一位隊友的背包里。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在這個副本之中過得如此輕松,和這只手杖或者說是上面的寶石關系匪淺吧?”溫簡言定定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畢竟,這可代表著你和游輪管理層方面的結盟啊。”
“你貿然闖入了負十八層違背了盟約,唯一的道具被竊取,失去了在ss級副本內最大的依仗,現在又和神諭徹底鬧掰,他們接下來恐怕會對你虎視眈眈……嘖嘖,不妙啊,這個處境真的不妙啊。”
青年戴著鐐銬,頭顱被迫揚起,整個人被拉扯得半伏向前。
明明是受制于人的軟弱姿態,他的臉上卻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
而他每說一個字,費加洛的眼神就沉一分,他面無表情,一雙狹窄細長的狐貍眼里第一次沒了笑意。
這不僅僅因為溫簡言說的半點沒錯,更因為這里的每一點都是由他自己的行動導致,這就顯得格外諷刺
“利益至上,不是嗎?”
溫簡言抬起眼。
“現在,你自己本人的性命也被放在天平的其中一端上了。你想怎么選?”
“休戰?”
他攥著自己脖頸上的鏈子,笑容尖利如刀鋒。
“還是魚死網破?”
第570章
幸運游輪
第五百七十章
“&heip;&heip;&rdquo;
空氣之中充斥著一觸即潰的死寂,無形的弦被緊繃著,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點燃引爆。
這一刻似乎只有短暫的幾秒,又好像持續了幾個世紀。
終于,費加洛的臉上重新掛上了微笑,剛剛短暫的失態似乎從未發生過:“……休戰,當然了。”
說著,他松開了手。
鎖鏈自他的指尖落下,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咳咳咳!”溫簡言踉蹌了一下,咳了起來。
對方的選擇他并不意外。
費加洛是商人,而不是賭徒,他的眼里只有冷冰冰的利益,與之相比,所謂的立場、榮譽,全都不值一提,所以,一旦做某件事的風險遠大于收益,他就絕不會選擇繼續冒險。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能需要再次簽下一份契約,”費加洛貼心提議道,“不過,目睹剛剛那一幕,您或許不會再信任契約的強制力了,所以,在契約簽署之后,我會直接釋放您,您只需要做出您這方面的保證就好了。”
費加洛有撕毀契約的手段,但溫簡言沒有,于是,出于公平性的考量,費加洛會先行主動履約,而他履約之后,契約的強制力才會生效。
……某種意義上講,也是很為客戶著想了。
溫簡言:“行。”
很快,一份新的契約被簽署,金色的卷軸化作光點消失不見。
費加洛也不二話,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溫簡言只感到自己脖子一輕,壓在身上足足兩天的沉重鐐銬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然后重重砸在了腳邊。
被終于卸下了重擔,溫簡言長長地松了口氣,他揉著被壓得發紅的手腕,身上是久違的輕松。
謝天謝地。
而在鎖鏈被卸下的瞬間,他身為主播的所有權限隨即恢復。
費加洛:“走嗎?”
溫簡言:“等一下,我換下衣服。”
雖說他心知自己的漂亮,也向來不吝于展示自己的身材,但這不代表他愿意穿著這身暴露的裝束到處晃悠,未免是有點傷風敗俗了。
于是,費加洛十分又紳士風度地轉過身,給溫簡言留足了個人空間。
聽到聲音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費加洛才詢問:
“您好了嗎?”
“嗯。”溫簡言整了整領口,不過眨眼間,他就從那個剛剛還衣不蔽體、受制于人的漂亮寵物,重新成為了笑意盈盈,勝券在握的夢魘前十。
費加洛轉過身,眼底明顯流露出一絲遺憾。
做完這一切之后,溫簡言掏出手機隨著主播的權限被恢復,手機也重新出現在了背包里然后給自己所在下小隊的群聊發了消息。
在短暫的靜默過后,一下子,整個群聊都炸開了鍋。
“我去!會長你回來了!”
“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脫身的?”
“你現在在哪?有危險嗎?需要我們過去嗎?”
消息一條條蹦出,飛快地往上刷著。
溫簡言目不暇接,也不準備在手機上對先前的行為進行解釋,只是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你們現在在哪?”
群聊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不知為何,溫簡言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但是,還沒等他細想,就只見陳默發了消息過來:
“負二層。”
*
“逃了?”
黑暗的艙房內,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
“呵呵,真是想不到。”
一條藕似的臂膀伸出,撩開了垂墜而下的紗簾,露出一張雪白的面龐。
丹朱半撐著頭顱,唇邊帶著微笑,慢慢悠悠地說。
不遠處站著一道身影,面孔藏于黑暗之中,看不太真切。
“可惜,開啟的門恐怕沒辦法重新再關上了,”丹朱眼底笑意加深,似乎也不介意有沒有聽眾,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更重要的是,沒有達成所愿的那些家伙真的會輕易離開嗎?”
明明并未參與,但是,她卻好像對地下負十八層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簡直令人心驚。
丹朱的眼底仍是云霧一般,但在那嫵媚的眼神之下,卻是一片令人畏懼的混沌。
“請神容易送神難吶。”
“可是,這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場面嗎?”
黑暗中,那個從一開始就未發一言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是啊。”丹朱枕著自己蓬松如云的黑發,咯咯笑了起來,“我只是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嘛。”
“我本來還想幫幫他呢,沒想到居然還沒來得及出手,他就已經逃了出來……真厲害。”丹朱并不吝嗇自己的夸獎。
“您很欣賞他?”黑暗中的人影發問。
“當然了,你看不出來嗎?”丹朱懶洋洋地挑挑眉,“長得又好看又有能力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欣賞?”
她把玩著自己美麗的指甲,輕描淡寫道:
“所以,希望他接下來不要礙事。”
語氣輕飄飄的,但話語中卻似乎暗藏殺機,聽著令人莫名脊背一涼。
“……黑暗中的人影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忍住了。
“您接下來準備做什么?”
丹朱側過身,斜向黑暗中看去,眼里像是帶著鉤子:“過來,我告訴你。”
黑暗中的身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緩緩邁步向前。
他的面孔被光線照亮。
高大的身形,冷峻的面孔。
是祁潛。
*溫簡言和費加洛一起乘坐電梯來到了負四層。
剛下電梯,就被早就做好準備的陳默等人圍了過來。
陳默瞇起雙眼,十分警惕地注視著緊跟在溫簡言身后的費加洛,而聞雅則是有些緊張地上下審視著溫簡言,尋找著他身上可能出現的傷口。
但奇怪的是,其他人不知為何卻并不在場。
不過,現在還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溫簡言扭頭看向陳默,直入主題:“我先前在給你轉賬的時候,曾給你的背包里放過一個瑪瑙石,能找到嗎?”
陳默微微一怔,低頭打開背包,在仔細翻找一陣之后,終于鎖定了目標:
“能。”
“給我。”溫簡言伸出手。
一枚鴿血紅的瑪瑙石很快出現在了陳默的手中,他將瑪瑙石遞給溫簡言,而溫簡言則是直接將它轉手給了費加洛:“喏。”
在仔細檢查過東西沒問題之后,費加洛將瑪瑙石揣回了懷里顯然,有了上次的經驗,他這次不準備再將它安在手杖上了。
“剩下的尾款打到我賬戶上就好。”費加洛碰了碰帽檐,臉上笑意盈盈,端出一副文明有禮的模樣,似乎之前臨時反水、試圖將溫簡言的所有權收入囊中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一樣,“合作愉快。”
“您有我的聯系方式,”他像是把之前和溫簡言發生的矛盾全部忘在了腦后,十分恬不知恥地眨眨眼,“保持聯絡哦。”
自己背叛不背叛、對方偷沒偷東西都無所謂,只要能付得起傭金,下次還能繼續一起做生意。
說完,費加洛就轉過身,瀟灑離去了。
在將費加洛送走之后,溫簡言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失去自由、隨時可能被作為商品出賣的風險終于被徹底掐斷,他的肩膀上像是卸下了重擔,終于久違地感到了幾分輕松。
溫簡言轉過身,向著自己的隊友們看去。
他的目光在幾人的臉上掃過,忽然覺察出了幾分異樣,心下控制不住地稍稍一沉。
“出什么事了?”溫簡言問。
“……”陳默幾人沒有立刻回話。
溫簡言心中的不祥預感越深,他的語氣也控制不住地凝重起來:“其他人呢?”
剩下幾人對視一眼,終于,聞雅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緩緩說道:
“想要完成你的目標,是需要持續向下深入,對吧?”
“……”
溫簡言沒有立刻回答。
但答案的確沒錯。
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副本的核心在哪里,雖然溫簡言還沒有徹底弄清楚負十八層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義,但是,根據他已知的情報,副本的核心很有可能和負十八層并無關聯這不僅僅是因為負十八層存放著拍賣會的競品,關著無數黑暗中的怪物,更是因為巫燭先前給出的回答他想要的東西不在這一層。
那又會是在哪里呢?
幸運游輪的地下十八層內功能分區涇渭分明負一到負六層為賭場,負七層為拍賣會,負八層到負十八層為住宿區。
在這種分層結構,逐層深入的副本之中,越深一層、進入難度越大的一層,就越有可能是核心。
既然錯誤選項被排除,負十八層不是核心,那么,負六層的重要性就開始火速提高。
溫簡言沒有回答,但聞雅卻似乎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神諭應該今天內就會到負六層,所以我們必須突破負四層的封鎖。”
溫簡言立刻從中抓到了終點:“……等一下,你們怎么知道神諭現在的進度。”
他一怔:“是蘇成,對不對?”
聞雅閉上嘴,只是看著他。
“我再問你們最后一遍,”溫簡言上前一步,那張向來帶著笑的臉上失去了表情,神色幾乎顯得有些可怕,“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