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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蘇枕河念著這個字，忽然縱聲大笑起來。

夾雜著內力的笑聲在林間回蕩，蘇因羅與冷寂云俱是臉上一白，急忙拿手掩住雙耳。

“世上哪有人長成這幅樣子？”

她摘下面具，露出半邊被火燒焦的臉，一步步走到蘇因羅面前。

蕭、冷二人搶上一步，同時拔劍，以防她突然發難，但她只是望著遠處劇烈燃燒的火焰，感嘆道：“好大的火啊，是不是很熟悉？”

蘇因羅被她猙獰的面孔嚇了一跳，微微垂下眼。

蘇枕河卻又是一陣大笑，笑聲凄厲至極：“你怎么不敢看我，當年你們聯手把我騙進山洞，堵上洞口放火燒我，我才變成這副樣子啊！你現在怎么不敢看？”

“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我躲了十年，終究躲不過去。”蘇因羅抬眼看了看蕭、冷二人，長嘆道，“事已至此，你就殺了我吧，不要再連累無辜。”

蘇枕河俯身在她耳邊，譏笑道：“你已經半截身子入土，還拿什么跟我講條件？”

蘇因羅見她不肯善了，頓時大怒，雙手撐住地面想要站起，卻狠狠跌了回去。

“你別忘了，十年前若非我一念之仁放你出來，你早被燒得尸骨無存！”

“留我一命又有何用？蘇家的一把火，燒得我萬念俱灰！”蘇枕河被她一言激怒，雙眼冒著冷光，“我十四歲被冷謙抓去龍棠山，每一日都等著你們來救，一等就是十年。你們沒本事救我，是我自己等到機會，親手殺了他！”

說到“殺”字，她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半晌才道：“我回到蘇家，你們對我噓寒問暖，設宴相迎。我心里高興極了，以為終于可以做回白道江湖的‘蘇少俠’。可是都是騙人的，從我踏進蘇家那一刻起，你們只想要我的命！”

蘇因羅道：“你被抓走之后，我幾次派人相救，都是無功而返。后來聽說你投靠了血閣，有人親眼見你濫殺無辜，血債累累，還要我們如何信你？”

蘇枕河笑了一聲，指著蕭琮反問道：“她也曾在季北村濫殺無辜，血債累累，和我有什么不同？”

她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來，蕭琮再難按捺怒火，罵道：“好不無恥！分明是你威脅于我，逼我殺人！”

蘇枕河厲聲道：“你殺人是受我脅迫，難道我殺人就是自愿的嗎？”

眾人聽她話語中難掩悲憤之意，不禁愕然。

“冷謙命我殺人，我若不殺，他便將人抓回血閣，每日用酷刑折磨，令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十歲那年，我冒死甩脫血閣的追兵，準備逃回南山，半路上反被白道門派聯手圍攻。我這才知道，原來江湖上早把我當做殺人如麻的大惡人了。”

蘇枕河低著頭“嘿”地一笑，陰狠道：“她們冤枉我，我一氣之下把她們全殺了，自己也受了重傷，怕冷謙追來，只好連夜趕路，最后到了麓州蕭家。”

蕭琮驀然一震，血氣直沖頭頂，腦袋里刺痛起來。

“蕭家主人乃是當世一等一的大俠，我見她的女兒在門外耍劍，小小年紀想必也立志鋤奸扶弱，成為一代劍俠。”蘇枕河目光中含著一抹諷刺，笑容陰測測地有些滲人。

蕭琮大怒道：“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強逼我殺死季北村一村老小？”

蘇枕河抬起頭，兩只眼睛狠狠瞪著：“我同你一樣出身名門，幼承家訓，只不過被迫殺了人，便不容于武林正道。哈，難道名門子弟就該有什么不凡之處嗎，無論經受什么折磨，都必須不改本心？如果換成是別人也做不到，憑什么來要求我？我有什么錯！”

蕭琮嘴唇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蘇枕河那時曾說，是否出身名門就該天生俠義，大開殺戒之后也能做回自己。

她當時不解其意，此刻才明白過來，啞著聲音道：“你要我和你一樣變成殺人惡魔，我偏不如你的意。即使我背著一身血債，也絕不會和你走一樣的路。”

蘇枕河冷哼道：“只怪我那時心腸太軟，竟放你回到蕭家。若和鳳江臨、楚硯之一樣被我帶回血閣，你此刻還能站在這里說風涼話？”

蕭琮驚道：“鳳九小楚都是名門之后，你誘騙他們加入血閣，原來也是同樣的目的。”

“誘騙？”蘇枕河大笑道，“他二人早已不為家族所容，楚硯之生父也被族人殺害，鳳家楚家都是該死，我幫他們報了仇，他們替我賣命，這有什么不對？”

冷寂云聽到此處，心中甚覺可悲，冷笑道：“你自以為能擺布天下人，讓別人都承受和你一樣的痛苦，可是到頭來蕭琮成了大俠，鳳九硯之重得自由，可憐人只有你蘇枕河一個。”

蘇枕河嘴邊的笑容一僵，瞇眼看著他道：“你以為離開血閣就能脫胎換骨了嗎，如果沒有朗月樓這座靠山，那些江湖人會容你到今日？”

作者有話要說：小俠一點兒也不靠譜，又食言了……誠心跟大家承認錯誤，明天后天日更補償好不~

上次在評論里劇透的部分還沒寫到，下下章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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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cancer在我這么渣的時候還給我投了地雷，紅著臉收進荷包里(づ￣ 3￣)づ

上次小寶扔的火箭炮好像也沒在有話說里正式感謝過，特別特別謝謝你，真心破費了！

謝謝所有一直等我更新，不離不棄的好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