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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與二爺擔心皇上會因此遷怒王府下人,所以就吩咐屬下提前將她們遣散了,她們一部分回了自己老家,還有一部分暗中去了裕王府里。”
傅翌語聲稍頓,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撓了撓頭,道:“碧桃和夏云他們幾個都去了裕王府,還有您那只兔子,也被她們帶去了,等下次回京再接回來。”
楚妧沒想到祁湛竟然會將事情處理的這般周到,心里也放下不少,點了點頭,正要回帳篷,可傅翌卻忽然叫住了她,有些結巴道:“那個……世子妃之前準備的衣服就在馬車坐榻下面,屬下待會兒讓劉嬤嬤拿給世子妃,還有……還有二姑娘換洗的衣服,我也幫她……幫她準備了一些,世子妃記得幫我和她說一聲。”
楚妧看著傅翌漲的通紅的臉,不由得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一會兒會讓劉嬤嬤拿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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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泓雖然命各個城關嚴加把守,又派了軍隊緊追不放,可他對邊疆路況到底不如祁湛熟悉,祁湛早早就將沿途路線都安置妥當,楚妧一行人終于在一個月后的傍晚,安然趕到了邊疆。
祁湛本想到臨近城鎮去接楚妧的,可北高伏兵忽然來襲,他不得不率領了一支軍隊前去應戰,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時,才匆匆趕回了軍營中。
祁湛一身鎧甲還未脫下,推開帳門時,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便隨著晚風涌入了帳中。
他眉宇間還帶了幾分未褪去的煞氣,原本白皙的面頰被那血污染的幾乎看不清本來的顏色,映著那雙幽黑的眼眸,倒讓坐在椅子上歇息的劉嬤嬤嚇了一跳,忙起身行禮道:“世子。”
祁湛略微頷首,抬手將頭盔摘下,眼睛在帳內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那抹躺在床上的身影上。
他對劉嬤嬤道:“這幾日辛苦你了,你去找傅翌讓他安排個帳子給你歇息罷。”
劉嬤嬤應了一聲,忙退出了帳子。
帳內的燭火晃了晃,祁湛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床邊。
那抹嬌小的身影蜷縮在矮榻之上,一只小手緊攥著被子的一角,將半邊臉都埋進了被子中,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闔著,呼吸恬靜而又安然。
這一個月以來的顛簸讓她的下巴尖了不少,原本光滑柔順的頭發也沾染了不少灰塵。
似乎不太適應北方的天氣,那圓潤飽滿的唇也裂開了少許,微微起了一層灰白色的皮。
只有肚子比以前大了許多。
不過才六個月的身孕,看著卻像是要將那柔軟的腰身撐破似的。
也不知這一個月她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祁湛微微斂眸,伸手想去觸碰楚妧的臉,可當他看到自己指縫間的血污時,又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微彎下腰,低低的在她耳旁喚了一聲:“妧妧。”
第115章
楚妧抱著祁湛的被子, 睡的格外的沉, 只在夢中聽見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她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將祁湛的被子抱的更緊了, 口齒不清道:“困……”
那撒嬌似的語調又輕又軟, 祁湛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看著被子里露出的那半截雪白的粉頸, 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泥土混雜著鮮血的黑紅,微微皺眉, 讓帳外士兵備了桶熱水, 回到房里, 開始脫身上那件銀灰色的鎧甲。
鎧甲很重, 往下卸的時候,不可避免的發出不小的動靜。
他里面的鴉青色衣裳幾乎已經辯不清本來的顏色,黏膩的覆在身上,將他肩部的線條完美的勾勒而出, 血腥氣混雜著汗臭味兒在房間內飄蕩,祁湛不禁微微皺眉, 又離床邊遠了一些。
士兵很快就將熱水搬了進來, 祁湛吩咐他舀了一瓢到旁邊的木盆里,自己拿手巾擦了把臉, 將指縫間的血漬完全洗凈后, 又把門簾全部掩好, 才轉身回到了楚妧床邊,動作極輕的在她臉頰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妧妧, 起來了。”
楚妧皺了皺眉,這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黑亮的眼眸帶著幾絲剛剛睡醒的茫然,微怔了一瞬,待看清來人后,馬上從床上坐了起來,欣喜道:“祁湛!”
北方的天氣十分干燥,故而楚妧的聲音還帶著些澀,卻依舊不難聽出其中的欣喜。
祁湛看著她明亮的眼眸,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楚妧伸出手想抱他,祁湛卻忽然伸出手將她推開了一點兒距離,楚妧略微一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祁湛笑了笑,忽地下腰去,輕輕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垂眸回味著口中熟悉的香甜,柔聲道:“我身上臟,你先洗一下罷,不然水要涼了。”
他身上臟,難道不應該他先洗的嗎?
楚妧有些奇怪,一抬眼才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污,和丟到一旁的鎧甲,那一灘黑紅色的血跡連帶著地毯都被洇濕了。
他身上的汗這會兒已經干了大半,卻依舊能聞到一股子濃烈的腥氣,他臉上也有幾點尚未擦凈的血漬,只是自己先前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悅里,沒有過多留心罷了。
這般模樣的他還是十分少見的,楚妧歪著頭瞧了他好一會兒,才笑著問:“你不洗嗎?”
祁湛站起身子,握住她一只手,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道:“你先洗罷。”
楚妧托著肚子被祁湛扶到了木桶旁,待她看到木桶里的水才明白,祁湛為什么一定要讓她先洗了。
那水雖然清澈,卻只裝了木桶的三分之二,她回頭看著祁湛,問:“軍營里這么缺水嗎?”
祁湛道:“嗯,整個平坊都缺水。”
楚妧微微皺眉:“那我把水用了,你怎么辦?”
祁湛淡淡道:“我用你洗過的。”
他無所謂的樣子,倒讓楚妧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輕輕搖了搖頭,道:“那還是你洗吧,我身上不臟,明天再洗。”
祁湛笑了一下,俯身在她耳邊道:“那我明天還要打仗怎么辦?”
楚妧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