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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尷尬萬分,倒是呂影帝哈哈大笑:“你剛才的表情有點像我兒子。”
程平:“?”
哪有一上來就這么占人便宜的?
有張影帝與小流量的“父子”關系在前,程平對“兒子”這個詞有點神經敏感,懷疑對方在暗示什么。然而再一觀察對方的表情,又好像沒有別的意思。
呂影帝快要笑死了。
原來程平上面這全套心理活動,以一種近乎默劇的方式,活靈活現地展現在了臉上。
“剛才演戲時怎么沒這么生動啊?”呂影帝說。
他態度親切,像是真心發問。程平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有些愕然,脫口而出:“我不太會演。”
“怎么會呢?已經很好了。有些人,像我吧,平時表情匱乏,對著鏡頭還得切換模式。你就不用,你只要試著別切換模式就行了。”
呂影帝閑聊似的說完,揮揮手走了:“今晚有我們的對戲,我去準備了,晚上見。”
有些事就發生在一瞬間。
程平如同被掃地僧渡了一口真氣,剎那間仿佛領悟了什么,卻又無法具體抓住。
但他知道這一瞬間并非偶然,自己一個月來每天苦思冥想,一點一點接近的那個關卡,就被這一口真氣破開了一個洞。
當晚,程平一身黑色勁裝,衣發在鼓風機前飄揚。
對面站著呂影帝與喬影后,喬影后手中的匕首抵著呂影帝的脖子。
“掌門!”程平用“你靜音干的這是什么靜音事”的語氣,怒火沖天地噴道,“你常說我輩雖刀口舔血,卻應存一息浩然之氣,弟子一日不敢稍忘!”
“卡。”
大導演面無表情地看著程平:“憤怒夠了,悲傷再多點,注意層次,別當咆哮帝。”
程平:“……”
程平覺得丟臉,看了呂影帝一眼,無意中注意到對方脖子上暴凸的青筋——剛才被影后抵著脖子時凸起來的。
程平頗受震動,對他那兩句提點的懷疑頓時打消了。
“別這么嚴格嘛。”開口的居然是這些天一直對戲的喬影后,“小程剛才有進步,是不是啊導演?”
大導演:“。”
大導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是不錯,是不錯,像是有點開竅了。”他生怕程平不相信這夸獎的誠意,走過來攬著程平的肩膀晃了晃,“繼續保持。”
當晚,程平越戰越勇,被影帝影后帶進了戲里,表現奇佳。
導演的評價一次比一次高,到最后一條,只剩下夸獎:“好,好好好,我就說我兒……我沒看錯人。”
程平頗受鼓舞,沒發現周圍的人群里,有幾個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又過幾天,劇組里表情微妙的人多了起來。
程平走在片場,偶爾還會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在身后響起。
這天中午,他正在拖車里午睡,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小聲地說著什么。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別讓小程知道,自己多上點心,處理一下……”
程平迷迷糊糊支起頭:“什么?”
旁邊只坐著一個助理,攥著手機無辜地看著他:“什么?”
“別來這套,你剛才在公放什么語音,再放一遍聽聽。”
助理拗不過老板,最后把聊天記錄亮給他看了。發來語音的是劇組服裝組的一個妹子,近來跟助理成了小姐妹,時常說些悄悄話。
程平雖然名聲不好,但進組這么多天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里。混這行的全是人精,像程平這樣的異類,又頂著那樣一張臉,很容易讓妹子們母性大發。
今天這妹子就是來給助理通風報信的。
原來,近來劇組里刮起一股妖風,大家都在傳言,某天早上有人看見程平穿著睡衣從大導演的房間里走出來。
助理搜出一首金剛經開始播放,拖車里仙樂回蕩:“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
助理:“老大,冷靜,冷靜,老大,沖動是魔鬼,殺人會坐牢……”
程平:“閉嘴。”
助理閉嘴了。
程平喘著粗氣,片刻后站起身來:“坐牢就坐吧。”
“老大!!”助理從后面死死拖住他,“有別的辦法,我向你保證有別的辦法搞死那小流量……”
“什么辦法?連證據都沒有,誰也沒法證明造謠的是他。”
助理一時語塞,只剩金剛經還在放著:“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
“閉嘴!”
佛閉嘴了。
助理臉色蒼白,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我們都聽說了,那大導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