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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竟見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伸出去接過那團綠糊糊的東西,金燦燦的日光不偏不倚地打在褚越的指尖上,綠的球,雪的手,一片好顏色。
褚越接過搗爛成泥團的綠葉,低聲道:“謝謝。”
宋思陽錯愕了一秒,只當對方禮數周全,等走遠了些說:“給我吧。”
褚越的指節已經染上了綠色,黏糊糊的東西拿在手上確實讓他很是不適,他攤開掌心端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接了,沒拒絕宋思陽的好意,將綠球放到了宋思陽的手上。
宋思陽把球團隨便給了院內的小孩,讓褚越等他一會兒,跑去找來濕紙巾給褚越擦手。
他心里著急,又身處孤兒院,一時將褚越當成這里的人,直接抓起褚越的手仔仔細細給對方擦拭,擦一半才想起來對方是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的褚越,正想松手,褚越卻像是先一步洞察他的心思,給他打了針安心劑,“擦干凈了嗎?”
言下之意并不介意他的接觸。
“馬上。”
宋思陽覺得褚越的手長得太好,指節纖長,骨節勻稱,掌心卻很大,指腹還有薄薄的繭子,大概是彈鋼琴磨出來的,一雙兼具秀美與力量的手。
他包裹住褚越的指輕輕揉著,用濕紙巾將綠汁揉干凈了,明明只是擦個手,臉卻莫名越來越熱,應當是太陽太烈了,曬得宋思陽昏了頭。
他終于將褚越的手擦干凈,悄悄地吐出一口熱氣。
褚越將手抬高了點翻轉著瞧了瞧,似在檢查宋思陽的勞動成果。
施源來到院中,見到宋思陽紅著臉站在褚越的對面,整個院子那么喧鬧,兩人之間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涌動,仿若誰都無法插足。
他忍不住想打破這樣的畫面,喊了聲,“思陽哥。”
宋思陽回神,順聲望去,褚越卻突然出聲,“這里沒擦干凈。”
施源已經快走到二人面前,宋思陽想了想將濕巾給褚越,“那你自己擦。”
褚越拿著濕巾沒動。
施源道:“快吃午飯了,院長問他在不在這里吃,有雞蛋羹、排骨和小白菜。”
宋思陽看向褚越,猶豫著說:“要在這吃嗎,我怕你吃不慣。”
褚越這才拿濕巾再抹了一遍手,說:“林叔四點才來。”
宋思陽已經習慣了褚越說話喜歡拐彎抹角,頷首,“好,那我待會不給你放醬油。”
他把褚越安置在一間空房間,跟施源去處理午飯的事情。
宋思陽把餐盤洗干凈,先給褚越打了一份,又麻利地給孩子們分餐,施源和他一塊兒,問:“那個褚越平時也這樣嗎,冷冰冰的?”
宋思陽笑說:“是有點,不過每個人性格不一樣,他人其實很不錯的。”
施源沒應聲,宋思陽知道今天冷落了對方,討饒道:“等他回去,晚上我們出去吃吧。”
“吃什么?”
“你說了算。”
施源笑著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午飯宋思陽和褚越在辦公室吃,果真如宋思陽所料,褚越壓根沒怎么動過餐盤里的東西,他有些過意不去,跟院里的孩子要了罐牛奶給對方墊肚子。
宋思陽吃得很快,輕輕打了個飽嗝,讓褚越在辦公室休息,自個兒去安排孩子們午休。
褚越在辦公室里呆得無聊,按照印象來到了宋思陽的寢室外,從玻璃窗往里看。
宋思陽蹲在床前哄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孩午睡,小孩智力不太正常,眼睛轉來轉去在玩手指,從褚越的角度看去,宋思陽的側臉柔和流暢,眉眼間沒有半分不耐,反倒溫溫柔柔地哄著,“小寶乖,等睡醒給你棉花糖吃。”
孩子鼓起掌來,不安分地動彈,“棉花糖,棉花糖!”
宋思陽按住他的兩只手,聲音放得更軟,“但是要午睡才可以吃。”
“睡,多久?”
宋思陽笑著豎起兩根手指頭晃了晃,“兩個小時好嗎,哥哥知道小寶最聽話了。”
哄好了這個孩子,宋思陽又得去哄其他的,忙得不亦樂乎。
褚越安靜地看著這里走走那里走走的宋思陽,拼湊出宋思陽之前在這里的生活。
宋思陽好不容易將一寢室的孩子都哄睡下,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瞧見在外的褚越,一怔,“你怎么過來了?”
褚越道:“隨便看看。”
宋思陽打了個哈欠,眼睛紅紅的,顯然也困了,他問道:“辦公室里有張折疊床,你要睡會兒嗎?”
褚越搖頭,宋思陽有點苦惱,嘀咕道:“可是這里已經沒有床了.....”
他不認為褚越肯余尊降貴跟他擠一張床。
如此,只好忍著睡意帶褚越下樓。
正是午后,孤兒院到處都熱烘烘的,好在辦公室里有空調,宋思陽被冷氣一吹,舒服得打了個顫。
他實在困得不行,走到書桌前坐下,問道:“我有點困,趴一會兒好嗎?”
褚越坐在他對面,頷首。
宋思陽雙手交疊做枕頭,腦袋枕上去,眼皮都快合上了還不忘嘟囔道:“就一會會,你記得叫醒我.....”
他等到褚越說好才安心閉上眼睛。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作的呼呼聲,宋思陽很快就熟睡過去,他的臉枕在手臂上,腮肉因為擠壓微微變了形,嘴唇也輕輕撅著,原本就有幾分幼態的臉如今看著更是稚氣未脫。
褚越凝視著熟睡的宋思陽,回想著今日對方在院里照顧孩子的身影,那么輕車熟路,仿佛已經做了上萬次,可歸根結底,宋思陽也才剛成年,不過半大的少年而已。
是因為這樣才養成了溫吞和擅于忍耐的性格嗎?
褚越的目光漸深,心不由主地伸出手碾住宋思陽的一小縷頭發,和對方的性格一樣是很柔軟的觸感,他的視線又落在宋思陽的臉上,手背轉了個角度,輕輕地貼在對方的臉頰處,溫熱、綿軟。
宋思陽仿佛沒有棱角,哪里都是溫和的。
他忍不住想要探尋更多,指尖接著往下,按在兩片紅潤的唇上。
低喃聲從唇瓣里泄出來,但褚越沒有把手拿開,宋思陽也并未醒來。
褚越將指尖搭在飽滿的下唇處,嘗試著往里探去,他想看看宋思陽的舌頭是不是也比常人柔軟。
門口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施源推門而入,“思陽哥.....”
褚越回眸。
施源的聲音戛然而止,看清褚越的動作,眼睛瞪大了僵在原地。
褚越并未因施源的到來而有絲毫慌亂,他不緊不慢地把手收回來,只是靜默地與來人對視就有說不出的壓迫感,放低聲音,“別吵醒他,出去。”
一句話就將宋思陽和施源隔離開來,仿若褚越才有資格陪宋思陽安睡。
施源看著睡夢中不知事的宋思陽,用力地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褚越垂下眼眸,翻開手心看了一眼又緩慢合上。
他無需抓住什么,本來就是屬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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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褚:老婆好軟軟哦。
第18章
宋思陽一覺睡了整整一小時,手臂被壓的太久,醒來時像扎了一千根針,動一下都是鉆心的麻,脖子也酸痛異常,他得極其緩慢地挪動著腦袋才能回歸原位。
褚越依舊坐在他的對面,坐得端端正正,正在閉目養神。
宋思陽不知道對方睡著沒有,正想輕輕喚一聲,褚越就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褚越眼底清明。
宋思陽微怔后帶著鼻腔道:“幾點了,怎么不叫我?”
“兩點半。”
宋思陽打了個哈欠,揉著朦朧的眼睛站起身活動筋骨,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夏日的午后炎熱異常,周院長怕孩子們中暑,不讓他們在院外自由活動,而是在室內用投影給他們播放動畫片——小鯉魚歷險記,挺有年頭的片子了。
宋思陽睡醒后懶洋洋的,搬了兩張椅子跟褚越坐在室內最后頭也跟著回顧童年。
褚越顯然沒有看過小鯉魚,自然也就跟宋思陽沒有共同話題,只是安靜地正坐著。
宋思陽見對方水波不興的模樣,驚訝道:“你小時候不看這個,那你看什么?”
褚越記憶中的童年被大大小小的課程和宴會填滿,極少有私人時間,更別談坐下來看動畫片,他淡淡道,“我都不看。”
宋思陽被噎了下,眼尖地瞧見從他醒后就沒出現的施源從后門進來,招手說:“施源,這里。”
施源見到褚越,抿緊了唇,但還是過來了,因為位置的關系,他只能坐在宋思陽的右邊,拿失聰的左耳對著宋思陽。
施源一到,宋思陽的知音也到了,眉眼彎彎道:“你剛到盛星那陣子也在播小鯉魚,還嫌院長播這個太幼稚,結果不知道是誰看得津津有味連飯都忘記吃。”
室內都是動畫片和孩子們的聲音,施源左耳聽不見,只能側過臉聽宋思陽說話。
兩人靠得很近,他笑著反擊:“我也忘記是誰錯過了最后一集氣哭了。”
宋思陽被人揭了底不羞不惱,只是又湊近了點跟施源討論劇情和回憶童年。
一集播完,片尾曲縈繞整個室內。
“別看我小,別看我小,童話故事里我是主角,太陽照耀著每個鱗片,那是我在笑我在笑.....”
孩子們沸騰起來,嚷嚷著要看下一集。
這是褚越不曾有過的體驗,卻是宋思陽珍貴的過往,他無法踏足。
褚越轉眸就能看見宋思陽璀璨的笑眼,對方的腦袋都快和施源抵到一塊兒去了,他不禁想到過年時宋思陽在朋友圈發的合照,也是如此近的距離,也是這樣明媚的笑容,眉心不由得蹙了起來,甚至不顧禮數出聲打斷二人的談話,“我想出去走走。”
宋思陽正和施源討論到癩皮蛇蛻皮的情節,興致盎然,聞言依依不舍道:“下一集就是闖龍宮了.....”
而褚越已然站起身,不容置喙地看著他。
宋思陽無法,只好也跟著站起來,他正想和褚越出去,右手腕卻猛地被施源握住。
“思陽哥,外頭那么熱,別出去了。”施源握著手腕的力度漸緊,似在挽留,“再看一會兒吧。”
室內關了燈,只剩下投影微弱的燈光在閃動,褚越的臉在光影里浮浮沉沉,眼底似一汪不見底的海,深邃、晦暗。
宋思陽看了眼窗外炙熱的天,也想勸一勸褚越,“要不還是.....”
褚越做不出類似于跟人“爭寵”的行徑,轉身就往外走。
宋思陽為難地看著施源,末了無奈道:“我去去就回。”
他想的很簡單,在盛星他是主褚越是客,哪有怠慢客人的道理,他想把手從施源掌心抽出來,動了兩下,聽見施源氣惱的聲音,“他擺明是故意的。”
宋思陽笑說:“褚越沒看過小鯉魚,不感興趣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