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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動,想起一件舊事來,剛要脫口而出,又忍住了。
開春就是阿然的生日,到時候當做生日禮物送她好了。
第211章
◎明月x燕然4◎
皇帝休沐,百官自然也休沐。
這日,沈琴心一大早就去了林府,手里還提了一份禮盒。
只是依舊吃了閉門羹。
等她走后,門子趕緊來向王首春回稟。
“王管家,沈大人來說,陛下恩賜了年禮,其中的金銀,她要留下辦年,年禮請王管家同享?!?
門子說到這里有些為難,訥訥補充:“沈大人說是陛下恩賜之物,小人便不敢回絕?!?
說著將禮盒奉上。
王首春接來打開,只見里面是一份御用年糕,一份印了福字的御饃,一包用福紙包裹的禮袋,上面還系了紅繩,她解開,里面冒出金燦燦的光來,竟是一袋金瓜子。
紫嫣頓時眼睛發亮:“哇,好可愛,姐姐,我可以摸摸嗎?”
王首春揉了揉眉心,暗忖這都是御賜之物,既然受了,絕無退回去的道理,遂將禮盒遞過去。
紫嫣馬上招呼了其他姐妹一起來瞧金瓜子。
金瓜子她們也不是沒見過,但這可是女皇陛下賜下的東西,與那民間之物自然不同,而且這每顆金瓜子上,還打上了“御賜”的字樣。
這下身價又翻了不知多少倍,關鍵是誰舍得拿出去送人啊,肯定要放在家里供奉起來,傳給子孫后代。
王首春也想到了這點,御賜之物,向來不外送,都是留在家里當成寶貝供奉,何況沈琴心又是出了名的忠君愛國,怎么舍得送給她?
她向門子道:“去將沈大人請回來,就說我有話問她。”
門子這些時日飽受困擾,聞言忙不迭地去了,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沈琴心就匆匆趕來。
“王管家,你是不是有事交代我?”
王首春認真打量了她一眼,她臉色甚紅,鼻尖上還沁出了一層薄汗,看來是走的又急又快。
她又細細觀察她的神色和眼神,發現她并無絲毫不耐煩,眼底反而透著隱約的期待,仿佛極盼著自己給她交代什么活兒一樣。
這就令她十分驚奇了。
以前的沈琴心,跟她可是針尖對麥芒,處處針對,在她印象中,可不大好相處,現在被自己招呼來招呼去,竟一點不生氣?
她問道:“御賜之物,你怎么敢外送?”
沈琴心聽她竟是為了問這件事,微微一笑:“王管家你原來是擔心我辦錯事,你放心,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不會怪我,因為王管家不是外人?!?
王首春瞬間領悟她這話的意思,頓時惱了,柳眉倒豎:“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琴心嚇了一跳,沒敢吱聲。
她這些時日慢慢能聽懂王首春語氣中的喜怒哀樂,此時察言觀色知道她是生氣了,但又不知道她為何生氣,只能小心翼翼地道:“王管家,我說的話都是心里話,并無第二個意思?!?
紫嫣在旁著急地直搓手,得,這還不如不解釋呢。
王首春又壓下了火,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個木頭計較,問道:“你可要拿回去你那些金銀地契房契?”
這話讓沈琴心一臉迷茫,然后緊張地看著她:“我沒想拿回去???”
王首春看她這幅表情,立刻知道,她真的沒一點心思拿回去自己的家當,心里更是驚奇,她本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忍多久,等到忍不住了來找自己索要時,便好趁機狠狠奚落她一番。
沒想到她吃了這么久的閉門羹,還是沒打算要回去?
這要是換了其他人,花了這么大筆銀子,又送出全部家當,卻得不到任何回饋,估計早就翻臉了。
她擺擺手:“無事了,沈大人且回吧?!?
沈琴心好不容易進府,哪舍得走掉,忙道:“王管家,我今日休沐,家中無事?!?
王首春便拿眼睛看著她,似笑非笑,沈琴心越發緊張,鼻尖上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王管家,我聽說你近來格外繁忙,恰好我得空了,愿為王管家分擔。”
王首春盯了她一會兒,回頭叫紫嫣:“沈大人要幫我們分擔,你找找看有什么活計,都交給沈大人,也省得辜負沈大人一片盛情?!?
紫嫣立刻聽出她要捉弄人,笑盈盈道:“好呀。近來府中雜事確實多,譬如昨夜馬棚被雪壓塌了,急需修建,庫房需要清點,年夜飯準備哪些菜,給下人們安排幾桌?還有皇后娘娘年后定帶著陛下回府,屆時如何置辦飯菜等等,哎喲這事情真是多如牛毛,都等著人干呢,沈大人你不會嫌煩吧?”
沈琴心忙道:“不會?!?
王首春暗暗觀察,見她臉上一點煩躁表情都沒有,紫嫣說要帶她去做事,她便真的跟著去了。
不由地又十分意外。
她哪知道沈琴心正暗暗振奮,只感覺自己和王管家又近了一步呢。
這一日,紫嫣將沈琴心使喚的團團轉。
中途跑回來找王首春:“姐姐,她真是把干活的好手,府中大小事務,我開始只揀不緊要的丟給她,她很快處理完,我又挑了幾樣要緊的丟給她,她也處理的又快又好,我索性把手上事,一股腦交給她了,她這會兒正干的起勁呢!”
下午,紫嫣又來道:“姐姐,沈大人這人真不差,脾氣好,有耐心,做事認真,姐妹們都搶著把活兒給她做,她居然也不拒絕,全都接下了?!?
王首春道:“她以前就是公主府最得力的內臣,府中大小事務都歸她管,如今林府可比公主府輕松多了,她干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紫嫣擠眉弄眼地道:“姐姐,那你可要抓住了,這樣又大方又能干的人,可不多?!?
王首春翻了個白眼。
冬日天黑的早,申時中,府里全部張了燈,王首春命人叫來沈琴心。
“沈大人,今日多謝你援手,只不過府中內眷多,不宜留你用飯,還請沈大人勿怪?!?
沈琴心聽出她送客之意,應道:“好,我自回家用飯。”
王首春瞧出,她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
只是沈琴心卻沒走,仍站在她面前。
王首春挑了下眉尖:“沈大人還有事?”
沈琴心臉色有些猶豫,吞吞吐吐的模樣,片刻后拱手道:“王管家,我下次來,可否別讓門子攔我?”
王首春又挑了下眉尖:“為何?”
這問題把沈琴心難住了,思索半晌,方鄭重道:“因我實在想每日見到王管家。”
王首春臉色一變,立刻道:“我府中要開飯了,沈大人快快請回,恕不遠送。”
沈琴心只好走了。
第二日再來,門子沒攔她。
她高興極了,感覺又和王管家近了一步,然后這天又被紫嫣使喚著干了半天活。
王首春倒是閑了起來,躲在房里,烤著炭火,懶洋洋地看閑書,看了一會兒,叫來紫嫣詢問:“她在干什么?”
紫嫣眨巴著眼睛:“姐姐問的她,是誰?。俊?
王首春失措地挖了她一眼:“我誰也沒問?!?
紫嫣笑嘻嘻地跑了,過了會兒,沈琴心一身寒風地進來:“王管家,你叫我?”
王首春立時知道自己被姐妹坑了,只得道:“沒事,我就是問問沈大人,可還習慣?”
她就是臨時應急的話,可聽在沈琴心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只當她在問自己習不習慣為她做事?
“習慣,王管家還有什么事,盡管交給我。”
語氣很誠懇,帶著絲絲期待,像是特別希望為她做事。
王首春心道,怪不得她招陛下喜歡,原來是個天生的實干人。
她瞅了她一會兒,道:“你不冷嗎?來烤烤?!?
沈琴心很高興,立刻答應了一聲,走到她身旁端端正正坐下,將手伸出去烤火。
兩人還是頭次這么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王首春有些別扭,暗暗后悔剛才不該邀請她烤火。
沈琴心這時偏臉,先是看了她一眼,接著看了她手中的書一樣,道:“我府中很多藏書,你若是喜歡,我再去多搜羅一些。”
王首春道:“林府的藏書更多?!?
沈琴心頓時不會接話了,林府的藏書就是以前公主府的藏書,那確實比她沈府多多了。
沉默了一會兒,她道:“那個玉簪我去退掉了,換成了銀子?!?
說著取出銀票,遞過去:“給你。”
王首春有些無語,不知道她怎么做到這么坦然自若地把銀子都給自己。
“你不怕我都花了,一文錢也不給你留下?而且便算我都花了,陛下和皇后那里,你也說不上理?!?
沈琴心道:“你說過只進不出,我當時就記下了。”
王首春又被打敗了,轉臉瞧了瞧天:“今日不早了,沈大人請回吧。”
沈琴心很是不舍,思索半晌,總算想出一個理由。
“王管家,我肚餓,有吃的嗎?”
王首春先是盯著她看,看的沈琴心惴惴不安,鼻尖瘋狂冒汗,忽聽她嗤笑一聲,道:“沈大人這是仗著把家當都給我了,便想賴在我這里討吃討喝?”
沈琴心臉紅:“我是真的餓了,下朝后沒顧上吃東西,就來找你了?!?
王首春神情一頓,接著朝外面喊:“問問廚房,飯菜好了沒,催一催,盡快端上來?!?
有琴明月從林燕然口中得知兩人關系漸漸融洽,又驚又喜,只是很快又沮喪起來,沖著林燕然道:“阿然,是不是你作弊了?”
林燕然道:“怎么可能,王管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認定的事,誰也沒法改變?!?
有琴明月哼唧了一聲。
林燕然從背后抱住她,探頭瞅她:“怎么啦?她倆眼看有希望成好事,娘子不高興嗎?”
有琴明月道:“自然高興?!?
只是語氣仍是失落,一點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心里暗暗想著,得不到阿然說一萬遍“我愛你”了,傷心。
林燕然哪舍得看她這幅模樣,忙哄道:“娘子是不是以為自己輸了,所以不高興?”
有琴明月想嘴硬不承認,可是話到了嘴邊,又硬不起來,遂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燕然道:“這是我和娘子之間的打賭,輸贏還不是我和娘子說了算?我覺得是娘子贏了,娘子你覺得呢?”
有琴明月喜地轉身問道:“真的算我贏了?”
林燕然點頭:“當然了,我娘子贏了,我比自己贏了更高興?!?
又道:“所以,娘子有什么事想我做?”
有琴明月頓時羞的又背過身去,林燕然擁著她低問:“娘子告訴我么,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呢?”
有琴明月又喜歡她哄,又盼著告訴她,直到林燕然追問了三次,她才趴在她耳朵上,小聲地說了出來。
林燕然聽完一愣,她還當是什么為難事,原來是想聽自己說情話,當即勾起唇角,笑道:“娘子的提議是極好的,但是我有個不同的意見?!?
有琴明月緊張極了:“阿然你不愿意嗎?”
林燕然趴到她耳朵上,嘴唇輕輕觸碰著她軟白的耳瓣,卻沒說話,而是細細輕碰,軟軟的嘴唇挨在上面,又癢又酥。
有琴明月咯咯了兩聲,左躲右閃,卻被她箍住腰身,怎么都躲不開。
林燕然這才緩緩道:“娘子,我、愛、你……”
溫熱的氣息將她的聲音送入耳中,一個字一個字往里蹦,仿佛在耳膜上跳舞。
有琴明月身心皆顫,趴伏在她肩頭,臉挨著她的臉,聲音嬌美:“喜歡?!?
林燕然輕聲道:“我的提議便是,以后每日,我都對娘子說一遍,娘子覺得如何?”
有琴明月立時悄悄計算了起來,自己要和阿然過一輩子,一輩子自然不止一萬天,那豈不是比自己想要的一萬遍還多出好多?
她頓時覺得賺到了,不由地心花怒放,頷首:“甚好。”
林燕然牽著她的手走到桌邊,那里已寫了不少字。
“娘子,寶寶的名字,我已經想了不少出來,不過你是母皇,也要出力,你幫我看看,選哪個字好?”
有琴明月看去,只見上面寫著:“瑾、瑜、昭、瑤光、晗晞、錦寧、子希……”
她微微一笑,興致盎然道:“阿然,這些名字都甚好,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抉擇,不如我們各自寫下自己心中所想,然后再比對之,看看我們會否心有靈犀?”
林燕然道:“娘子,咱們皇室字輩嚴格嗎?”
有琴明月霸氣道:“從太祖起,本是定下了字輩的,但是我父皇庶子登位,將這個規矩給斷送了,我如今繼承大統,自然更不需遵循舊規,我們孩兒的名字,便按照我們心意來取。”
林燕然很是高興,應道:“好。”
興致勃勃去旁邊取了泥金冰紋的梅花玉版箋,和有琴明月一人占了書桌一頭,各自書寫。
一刻鐘后,兩人比對。
只見林燕然寫的是:“瑾瑜、瑤光、晗晞、昭。”
有琴明月寫的則是:“瑤光、晗晞、瑾瑜、昭?!?
林燕然哈哈大笑:“娘子,我們選的居然一模一樣,唯有順序不同。”
又有些發愁:“這可如何是好,這四個名字都甚好,實難取舍。”
有琴明月道:“這有何難,我們又不止一個孩兒。”
林燕然柔聲道:“我雖然覺得咱們一個孩子好,但既是真的有皇位繼承,那也只好辛苦娘子多生一個了。”
說著擁住她,啄吻了一下她的臉頰,心疼憐惜之意呼之欲出。
有琴明月心中倍加受用,卻又有些納悶:“阿然,你難道不盼著我們多子多福嗎?”
林燕然柔聲道:“我當然盼著多子多福,只是懷孕生產實在太過辛苦,我真的不想娘子受這份累,所以咱們至多兩個孩子便好?!?
有琴明月默了默,幽幽道:“可是我愿意給阿然多生寶寶?!?
林燕然親親她:“兩個就夠了,現在看娘子懷孕,我都心疼壞了,生兩個,也是因為咱們是皇族,不然生一個最好?!?
有琴明月完全不能茍同,可是林燕然字里行間都是對她的疼惜,她便只好壓下自己的想法,轉而說道:“阿然,你覺得我們第一個孩子,叫哪個名字好?”
林燕然看了看兩人寫的,頓知其意,笑問:“娘子是不是屬意瑤光二字?”
有琴明月眨了下眼,沒說話。
林燕然道:“我只盼著我們的孩兒德才兼備,含章秀出,卻忽略了她是要做皇帝的人,本身就光芒萬丈,耀華璀璨,壓根無需美好字眼來襯托——”
“這么一看,娘子選的瑤光二字,最合適不過,神瑤之國,瑤光自現,光芒四射,真可謂是天造地設,無與倫比?!?
有琴明月歡喜地抱住她脖子,在她臉上蹭了蹭。
“阿然,你和我真是心有靈犀,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兩人高高興興定下第一個孩子的名字,林燕然道:“娘子,第二個寶寶的名字要現在定下嗎?你屬意哪個?”
有琴明月看了一眼:“交給阿然來定,你喜歡哪個選哪個?!?
林燕然頓時犯了難:“每個都好聽,真是不好選啊,可惜皇兒的名字又不能取字,不然都能用上?!?
有琴明月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除了嫡長子女不可取小字外,其他皇兒還是可以取的,阿然你盡可以都寫上?!?
林燕然立時高興起來,念道:“那我是這般想的,懷瑾,字子瑜,晗晞,字子希,昭,字錦寧,娘子覺得哪個好?”
有琴明月盈盈一笑:“我都喜歡,阿然別急,等到皇兒降世再定?!?
林燕然實難取舍,便依了,如此也可以再多揣摩揣摩,興許還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