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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錢后郭宮暗暗搖了搖頭,先前命人打掃好的宅子怕是用不上了。
聽說沈行在也在客棧住下,蘇木并未說什么。她隔壁一邊是秦故的房間,一邊是沈行在的房間,吉柳兒住在她對面。安頓后,蘇木下樓用飯,不久吉柳兒也下了樓,與她拼在一桌。
“改日我們也去夢影間看看吧。”吉柳兒殷勤攛掇她。
蘇木好奇,“夢影間是什么地方?”她甚少出門,對各地的景致并不了解。
“這夢影間是禹郡一大奇景,外表與普通山丘無異,內里卻別有洞天。聽說游人進入山中深處便可看見夢幻仙境,每人所見之景皆不相同。自然,我也只是聽說,不知道是不是當真如此神奇。”吉柳兒道。
蘇木咬著筷尖凝神思考,“會不會是因為山中有致幻的花草?使人出現幻覺,亦或是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類?”頓了頓,一臉嚴肅,“若是能致幻的植物,還需盡早加以管禁,以免生出什么事端。”
吉柳兒盯著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良久,扶額嘆息,“分明是文雅奇妙之事,你怎么如此煞風景?”
蘇木訕訕放下筷子,余光恰瞥見一抹白色衣袍,臉色一變,起身,“我吃好了。”
她近來一直避著沈行在,這次也打算溜之大吉,但沈行在卻不打算再放過她。伸手欲抓她的手腕,伸至半空時,滯了一滯,改為抓她的小臂。
才將人攔住,沈行在還未張口,客棧大門忽然有人進來。
***
原本的一方小桌子變成了大桌。
看看左邊的沈行在,又看看右邊的舒秦和易灼,再看看正對面坐著的秦故,最后與吉柳兒對視了一眼。蘇木覺得情況有些不大妙。
她有種紅杏出墻被抓了現行的錯覺。
她沒想到舒秦也來了禹郡,還帶著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易灼。
桌上無人說話,只有刀光劍影亂飛。蘇木心虛地摸著脖子,鼓起勇氣緩解尷尬,“舒秦,你怎么來禹郡了?”
話音剛落,左半邊身子忽然一寒。
“奉旨查案,沒想到這么巧能見到你。”舒秦笑道。
“啊……易灼怎么也來了?”蘇木看向易灼,少年看著倒是比從前開朗了許多。
“我跟著舒大人來辦案。”易灼拘謹道。
蘇木咋舌,“你加入了錦衣衛?”
“他尚未通過錦衣衛的擢試,只是我聽聞你到了禹郡,又聽易灼說你從前幫過他,便將他一同帶來了。”舒秦解釋道。
“哦。”蘇木點點頭,一時找不到可聊的話題。桌上又是安安靜靜,各懷鬼胎。
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中,唯有吉柳兒絲毫未被影響,吃飽喝足后,忽略了蘇木求救的眼神,放下碗筷上樓。
舒秦也跟著起身,“我去將飯菜錢結了。”
“不必了。”一直像塊冰雕似的沈行在忽然開口,“郭宮,去付賬。”
郭宮領了吩咐,剛要走,又被舒秦叫住。舒秦微笑道:“蘇木一路上麻煩侯爺照顧,這頓飯于情于理也該是我來請才是。”
“不麻煩。”沈行在的臉色愈發冷。
蘇木本能求生,歪著身子往舒秦身邊靠近了些,小聲道:“你還是讓他付吧,他是那種你在他面前花錢他都會生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侯爺(冷漠臉):本侯照顧自己的夫人是應該的
秦故&吉柳兒&易灼等吃瓜群眾:吵起來吵起來,一枝紅杏出墻來
第70章 冷戰
離開上饒太久, 蘇木還是關心熹王與幾個姨娘,當著沈行在的面,硬著頭皮找舒秦打聽上饒近況。
上饒倒是一切都安好, 知道蘇木的親事又黃了,幾位姨娘也重新準備再給蘇木相看幾家。
“真是給她們操碎了心。”蘇木無奈。
舒秦坐著擦拭他的繡春刀,狀似無意地問:“聽說你與靖遠侯一起在衢州逗留了一段時間?”
與沈行在一起在衢州的事情蘇木倒不在意別人知曉,但她假扮沈行在的寵姬那一段卻不可告人。這件事情傳出去了,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沈行在都不是什么好事。
這樣的結果無非兩種, 一是整個熹王府和靖遠侯府因此敵對, 二是她必須嫁給沈行在。于公于私,前者都不是蘇木想看到的局面。但是后者,之前蘇木或許還會愿意, 現在卻要考慮考慮了。
從一開始她就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個關鍵。沈行在的身份,娶妻納妾,后院充實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是身后有永昭帝的信任,單靠沈行在一個人,想在政治漩渦之中保全自身是一件極有難度的事。所以他的親事難免要被用來做政治維系。
不同于永昭帝,永昭帝到如今后宮也只有貴妃一人, 為了這一人,永昭帝扛下來許多壓力, 但永昭帝是沒有后顧之憂的。即使后宮空虛,永昭帝是名正言順的天子,無論朝臣如何非議,永昭帝的帝位也斷不可能因不充實后宮而受到威脅。但沈行在就在懸崖邊上, 他需要有人助他不至于掉落。顯然,早已不插手政事的熹王府幫不到他。這種情況下,蘇木希望自己的夫君沒有妾室姨娘, 沈行在就永遠不可能在她的考慮范圍內。
有了決斷后,蘇木點了點頭,“是,我到衢州前忘了問清楚老師的住處,便在衢州等了一段時間,呂夫子告訴我老師在禹郡后我便來了。”
她說話時刻意低著頭裝作打量繡春刀的樣子,舒秦看不清她的表情,聽她語氣平淡,將心中疑惑壓了下去。可蘇木與靖遠侯的來往顯然有些密切,舒秦不放心,還是囑咐了兩句,“我離開上饒時,衢州百姓聯名上書彈劾靖遠侯的折子已經送到了陛下手里,朝中文武百官因此亂成了一鍋粥。如今事情尚不明朗,但你畢竟是皇室宗親,還是離靖遠侯遠一些為好。”
“我明白。”蘇木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起身道:“那沒什么事我先走了,這幾日在船上休息的不好,我先去睡一覺。”
看她臉色不好,的確十分疲憊,舒秦起身送她,“那你快回去休息吧,若是身子不舒服便告訴我。”
蘇木揉著眼睛點點頭,拒絕了舒秦送她回房的建議,自己一個人回了房。
經過沈行在的房門前時,門恰好打開。蘇木下意識地抬頭,正好與沈行在四目相對。
“侯爺。”蘇木愣了愣,朝他微一點頭就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