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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敝星镆氖顷H家團(tuán)圓,他連家都沒有,這節(jié)本也不是他有資格過的,“你若想吃,自己去廚房拿就好。”
郭宮不再做聲。自侯爺從鴻谷關(guān)一役中死里逃生后,中秋便成了侯爺?shù)膫氖隆?
今日府中的人不多,郭宮心存疑惑。府上的下人都是侯府帶來的人,家不在嶺州,自然都在府里過中秋,怎么也該見到人才是。
越往后院走,喧鬧的聲音便越清晰。沈行在停下腳步,微微皺眉,“怎么回事?”
郭宮遲疑了一下,“許是……府里的下人在過節(jié)?!?
沈行在心中煩躁,步伐也加快了。走到后院,只見后院掛了一排花燈,各色燭光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晝。燈下擺了一張桌子,只放了幾副碗筷,有下人在上菜。
靠墻架著一把梯子,梯子上站著一個(gè)人,一手抱著彩燈努力往墻上牽好的繩上掛。聽見動靜往沈行在那邊看,見到沈行在,立刻興奮起來,重新將彩燈抱在懷里,騰出一只手朝他揮了揮,“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好久啦!”
第59章 醉酒
沈行在怔了怔, 看著蘇木,啞然失笑。
蘇木抱著彩燈的樣子像是年畫里的福娃娃,彎著眼睛, 眼里有光。萬家燈火,清輝夜凝,也唯有她才能與之爭光。她不是月亮,她是太陽。
沈行在同她招招手,“下來。”
蘇木應(yīng)了一聲, 踮起腳把燈掛上, 才麻利地爬下梯子。
扶著梯子的下人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就沒見過這么親力親為的主子。忽然抱著一包月餅跑來,嫌棄了一遍這里太過冷清,拉著整個(gè)府的人開始布置后院。一群人使盡渾身解數(shù)找到了一堆花燈絲帶, 被蘇木帶著忙忙碌碌。
蘇木還非要自己去掛燈籠,這要是摔下來,他們都得小命不保,勸又勸不動,三四個(gè)人扶著梯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準(zhǔn)備著若是郡主不當(dāng)心掉了下來, 他們拿肉墊著都不能讓郡主傷著。
蘇木小跑到沈行在面前,剛忙完一圈, 站住了還有些喘。
“不在府里好好待著,又跑到本侯這里做什么?”沈行在語帶嫌棄,卻緊緊地盯著蘇木的臉,心情柔和的一塌糊涂。
“小侯爺在寧府的別院住著, 我也算寧府的主人,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所以來陪小侯爺過中秋了?!碧K木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寧府的中秋宴散了后, 她記起沈行在一人過中秋怪可憐的。轉(zhuǎn)念一想,這不正好是攻心的好機(jī)會。沈行在一人身處異鄉(xiāng),無人陪伴,她出現(xiàn)在他最脆弱的時(shí)候,給他關(guān)懷,沈行在還不得感動的一塌糊涂。
現(xiàn)在看來,還是她太天真。沈行在脆弱?不,他不但不脆弱,還能嫌棄她。
不過她大度不在乎,即便攻心不成,有她來陪他過中秋,總歸是熱鬧一點(diǎn)。
“這個(gè)時(shí)辰了,你是如何從寧府出來的?”中秋佳節(jié),自然要與家人齊聚,寧府一大家子人,居然也肯放蘇木出來。
“我躲過下人,翻墻出來的。”蘇木一臉驕傲,又皺了皺鼻子,踮起腳往沈行在身前傾了傾,有些失望,“你在外面吃過飯了?”她還特意讓廚房準(zhǔn)備了飯菜,就等沈行在回來。
沈行在面不改色,“沒有。”
“可我聞你身上一股酒味。”
“本侯適才去酒莊買了一壺酒,想是那時(shí)沾上的氣味。”
蘇木探出腦袋往他身后看了看,“酒呢?”
“郭宮失手砸了?!?
沈行在撒謊蘇木是看不出來的,聞言嫌棄地看向郭宮,“郭宮你也太大意了?!?
天降一口大鍋,郭宮感受到自家侯爺似有如無遞過來的眼色,老實(shí)將鍋背好,“屬下一時(shí)大意,請侯爺恕罪?!?
沈行在語氣冷淡,“沒有下次。”
“……是?!?
幕天席地,沈行在鮮少這樣用飯,往日嫌棄簡陋,今日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菜陸陸續(xù)續(xù)上來,沈行在沒動兩口,倒是蘇木,分明已經(jīng)在寧府吃過了,倒像沒用晚飯一樣。她今日來也不全是為了陪沈行在過中秋。沈行在嘴挑,去哪兒都帶著廚子,蘇木正是為廚子的手藝而來。
沈行在端著酒杯,無奈笑道:“寧府短你吃食了,在本侯這兒吃得這么急?!?
蘇木咬著糯米丸子斜他,“你府上的廚子手藝好,我不該捧捧場嗎?”
“這么喜歡?”沈行在怕她吃太急噎到自己,隨手給她倒了一杯桂花酒。這壺桂花酒還是郭宮方才出去買的。侯府沒有這等平平無奇的酒,蘇木想著過節(jié)要有過節(jié)的意思,才讓郭宮去買了一壺來。
“我恨不得能天天吃到吃到這樣的手藝,也就你總挑三揀四。”
沈行在低低嗯了聲,“日后一定讓你天天吃?!?
蘇木沒聽清他說了什么,一邊抿了一口酒,一邊疑問地望著他。沒等沈行在回答,又舉著酒杯,仿佛喝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寶貝。
“倒還挺好喝的?!碧K木又細(xì)細(xì)抿了一口。她沒喝過酒,倒是只喝過一點(diǎn)果酒,與果茶也無異。還嘗過沈行在給她沾的一筷子酒,還是被永昭帝加了料的。
桂花酒輕易不醉人,沈行在才放心讓蘇木喝,見她像個(gè)得了新寶貝的孩子似的,索性連自己的酒杯都放下了,屈指支著額,看她一杯酒分了好幾次抿,讓他都懷疑她那杯酒中是不是當(dāng)真裝的是瓊漿玉液。
月上梢,蘇木有些閑不住,又拉了幾個(gè)小丫鬟陪她猜拳。
蘇木敢在沈行在面前胡作非為,幾個(gè)小丫鬟卻沒這等縱容,一個(gè)個(gè)害怕地低下頭直說“奴婢不敢?!?
蘇木不高興地回頭瞪沈行在。沈行在微挑了挑眉,撣了撣衣角,借口沐浴離開。
遇上一個(gè)小祖宗,自然只能千依百順地供著。
等沈行在離開,蘇木道:“我們來行酒令吧!”她雖是初次飲酒,但熹王能就酒過三巡而不倒,她應(yīng)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
沈行在沐浴回來后,就見到蘇木抱著白玉的酒壺,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傻樂,一群與她猜拳的丫鬟皆面面相覷地站在一旁。
沈行在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