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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眨了兩下眼,收回腳走過去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還真聽話。
撇去心底亂七八糟的思緒,蘇木奇道:“小侯爺怎么會來這里?”靖遠侯親自到糕點鋪買糕點,誰聽了不得說一句小侯爺紆尊降貴聞所未聞。
沈行在赴完一家錢莊老板的約,宴上老板讓自己的女兒作陪,沈行在旁的沒記住,就只記得這家糕點鋪子最受嶺州姑娘喜歡。他記得蘇木喜歡吃糕點,臨時起意來看了看,問了掌柜賣的最好的是那幾樣,蘇木恰好也進來了。
一連來兩個貴人,像是有話要談,掌柜也極有眼力見,老老實實地閉了嘴離開。
“不許?”
“許!也不是我家的鋪子,我哪里敢不許。”蘇木和沈行在耍嘴皮子一般都占不到上風,干脆不耍,“您繼續看,我去買糕點?”
“等等。”沈行在自椅子上起身,站在蘇木面前,比蘇木高了大半個頭。不知是不是他低頭的緣故,蘇木仰頭看他,總覺得他的神情柔和,“手可好了?”
蘇木二話不說舉起手,手背貼著額頭,露出還有些未散開的淤血的手心,但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涂藥涂的可勤快了。”蘇木語氣輕快。
“看出來了。”沈行在瞧她一臉邀功的模樣,無奈嘆了一聲,又道:“以后當心點。”
“若不是你在房里未穿衣服,我也不會因意外著急關門,便不會夾著手。”蘇木下意識反駁,話音剛落,郭宮劇烈咳嗽起來。
意識到自己嘴快說錯了話,蘇木愣了一愣,捂著嘴懊惱地轉過身,正對著樓梯口,看見林遠扭曲的一張臉。
第56章 澄清
林遠聽過許多關于蘇木的傳聞, 說她放蕩形骸的有,紈绔粗俗的有,不學無術的有, 但他總記著那年她舉著彈弓氣勢洶洶為他趕走街上那群小霸王的威風凜凜的模樣,覺得這些言行有失偏頗。木木姑娘就是一個不拘一格的奇女子,那些都是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
但方才大刺刺地說自己看見男人打赤膊的人的確是他心中的女英雄。這得是看過多少男人的身子才能坦然自若地說出這種話。
蘇木與林遠對視良久,又捂著嘴默然地轉回去。在林遠面前丟臉倒不如在沈行在面前丟臉,好歹在沈行在面前已經丟習慣了。
沈行在也被蘇木的話驚得一怔, 皺皺眉正欲讓她說話注意些, 卻意外見樓梯口走上一人。
這是想娶蘇木的林家少爺。
蘇木已經從捂嘴改為捂臉了,從她緊咬的牙關都能看出她是如何的懊惱。
眉梢一松,沈行在帶笑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 抬起時與林遠對上。
林遠見蘇木身邊男子的第一眼便覺得眼熟。這人分明淺笑著,通身氣勢卻十分逼人,連帶笑的眼里都充滿著豺狼護食的警告意味。林遠覺著自己在對方面前生生矮了一大截,扶著扶梯給自己壯了壯膽子,硬著頭皮忽視壓力十足的目光,猶豫著喊了一聲“木木姑娘。”
沈行在無聲一哂, 叫住只想往自己身后躲的蘇木,“郡主, 有人尋你。”
這聲音讓林遠一激靈。他記得這人是誰了,那日在皮影戲臺下,他將此人的夫人認成了木木姑娘。木木姑娘怎么和有婦之夫獨處一室?
這人到底知不知趣!沒見著她不想見林遠嗎!蘇木用力剜了他一眼,無可奈何地放下手, 轉身,“林公子,好巧啊。”
林遠還沉浸在蘇木與有婦之夫在一起的糾結中回不過神, 聽見蘇木與他說話,下意識問:“木木姑娘身邊這位是?”
蘇木立刻記起自己前幾天在林遠面前撒的謊,精神一振。她的“心上人”本尊不就在這里,剛好是一個讓林遠徹底死心的大好機會!
蘇木故作嬌羞,偷偷瞟了一眼沈行在,又低下頭絞著腰帶,“這位……就是靖遠侯了。”
但凡眼睛清明,都能看出來蘇木演得有多么矯揉造作。
頭一回見蘇木如此“小鳥依人”的郭宮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
林遠一如既往地眼睛不好使,慌恐道:“使不得呀!”
話音剛落,沈行在微涼的聲音便響起,“如何使不得?”
忽然陰沉的目光讓林遠后脊一涼,但林遠咽了咽口水,終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把抓住蘇木的手,“木木姑娘,這是個有婦之夫,你莫要被他騙了!”
蘇木被他用力一拽,腦袋一空,茫然地啊了一聲。
“我先前見他在皮影戲臺下與一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那女子還稱他為夫君!”
忘了林遠見過沈行在了!蘇木暗叫一聲糟,強笑著同林遠道:“你許是認錯人了吧,靖遠侯還不曾娶親呢。”
“就是他!我腦子好,斷然不會記錯!”林遠篤定道。
你腦子好怎么就不會懷疑她就是那日的女子呢!蘇木訕訕地去掰林遠的手,“想必你是真的弄錯了,靖遠侯不是這種人。”
“木木姑娘,你可別被這偽君子蒙騙了!”林遠現在看蘇木宛如看一位執迷不悟的癡情女子,書中說做人要正直,見到如此負心漢,他又怎能看著他的女英雄誤入歧途呢!
蘇木一臉窘迫地圓謊的模樣實在可愛,只是有人拉著她的手也實在礙眼。沈行在面色一冷,掐住林遠的手腕。林遠一介弱書生,腕上一痛,毫無抵抗能力地松了手,沈行在攬著蘇木的腰順勢往自己身前一帶。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這就是你讀的圣賢書?”沈行在扶住蘇木的肩,冷嗤一聲。
林遠怔怔看著蘇木順從地被偽君子抱著。好一個徒有其表的登徒浪子,竟欺騙如此單純天真的姑娘!林遠頓時怒火中燒,“朗朗乾坤,竟還有你這等傷風敗俗之人!我今日必然要送你去見官!”
蘇木的腦袋挨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沈行在一聲冷笑,“見官?本侯就是北豊最大的官。”
最荒謬的事情便是與沈行在將權勢。
蘇木腦子轉的飛快,思索安撫林遠之法,游神之際恰好見青簪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青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行在。蘇木意識漸漸回籠,陡然察覺出不妥來。
她現下還被沈行在攬著腰抱在懷中,她的臉還貼著沈行在的胸膛,發頂之上就是沈行在的下頷。
蘇木身子一僵,默然地推開沈行在,在沈行在不善的目光中走到青簪身邊的椅子前,正襟危坐。
見蘇木終于脫離了偽君子的“魔爪”,林遠松了一口氣,放下大半的心,義正言辭地與蘇木道:“木木姑娘,我知你是個心地善良天真無邪的好姑娘,此人并非善類,世上出色的男子千萬,還有我在等你,你何必執著于一個有婦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