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kmbb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縱容在江燕南那里稱作溺愛。把人無微不至像潮水一樣包裹的感覺。讓人覺得柔軟而溫暖。我享受這種感覺,認為幸福就是這樣,不會覺得我比擁有雙親的孩子缺少過什么。我喜歡他的不動聲色。熟記他的一些小動作,樂意看他用小心眼又有趣的做法維護我。
我在繼續享受寵愛與告白之間猶豫過許久。慢慢前者一蹶不振,后者占據上風。然而這終究是風險很大的一件事。占據上風也不意味著它能成功,而最終事實說明我也沒有成功。
葉尋尋在生日宴上只關注吃喝,我在食品區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往嘴里塞著焦糖布丁,我走過去,說:”中考以后,我打算去c市讀高中?!?
葉尋尋看我一眼:“不至于跑那么遠吧。”
一直假裝路過的李相南在這時候湊過來:“你打算去c市?是c市一中嗎?那我跟你一起啊。”
葉尋尋橫他一眼,轉頭跟我說:“哎,我昨天晚上突然想起來,以前鄢玉跟我提過什么心理控制術,就是那些搞營銷的人慣用的催眠手法??梢愿淖円粋€人的思想三觀什么亂七八糟的。鄢玉說效果簡直媲美武俠小說里常用的蠱蟲之類的東西。你要不對顧衍之試下,說不定他就改觀了對你的印象,洗腦成喜歡上你了呢?”
我長久地看著她:“我現在表白失敗就是你出的餿主意,你覺得我還會再聽你的話?”
“……”
葉尋尋低低咳嗽了一聲,身后傳來一聲輕笑,我的衣領被人拎起來:“哎你們在說些什么,怎么不見顧衍之呢?”
葉尋尋說:“我們女孩子家說話,要你們在場做什么。你也不要在這里杵著好嗎?請后轉直走出門右拐有個水池里面有女鬼在翹首等著你謝謝?!?
江燕南又笑一聲,看我一眼,悠悠說道:“杜綰,你跟顧衍之鬧別扭了?”
我說:“請后轉直走出門右拐有個水池里面有女鬼在翹首等著你謝謝?!?
“我看著顧衍之剛才心情好像不太好。他最近剛大賺一筆沒理由心情不好啊,我想來想去就只有想到你了?!苯嗄鲜掷锬笾恢痪票?,笑得眼睛都微微彎起來,“來,跟你燕南哥哥說說,你燕南哥哥對別人的家里事最上心了,快說說你做了什么事情惹他生氣了?”
我說:“今天我生日。葉尋尋你說說,有人在生日的時候這么問壽星問題的嗎?”
葉尋尋還沒回答,江燕南已經笑著開口:“你這反應擺明了就是承認你的確做了什么事讓他心情不佳啊。”
“……”
“說真的,杜綰。你究竟做了什么天大的事,居然也能讓顧衍之那種人把情緒泄露到臉上的?”江燕南輕輕搖晃酒杯,笑著說,“要知道你衍之哥哥向來都不瘟不火,我跟他一起長這么大,他一直都長那么一張千年不變不緊不慢的臉,八百年不見變過?!?
我幾天以來的郁結心情終于被他念得受不住。
正巧應侍端著兩杯酒走過,我伸手將兩杯都拿在手上,跟江燕南手里的酒杯一一碰杯。然后我說:“我全干,你隨意。”
這是我唯一知道的敬酒詞。然后我在江燕南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將兩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的味道并不好。江燕南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隔了一會兒,才喃喃發出聲音:“綰綰,香檳不是這么喝的……”
我喝得太快,以至于馬上就有點暈眩。說出的話在自己聽起來,仿佛遙遠有隔云端:“是嗎?反正我還小,還什么都不知道。”
我恍惚聽到江燕南在叫顧衍之的名字,有點兒慌亂的意味。然后他問我:“杜綰,這是你第一次喝酒?”
我說:“是啊。怎樣?”
接下來的事便記得不是很清楚。印象真實又不現實,更像是在夢中。只覺得有點站不住,我扶著葉尋尋。努力讓聲音清楚一些:“葉尋尋,江燕南他怎么比你跟顧衍之加起來都要討厭啊。”
過了一會兒,葉尋尋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來:“原來我已經這么討厭了啊?!?
我還要說話,突然被人打橫抱起。眼前飄飄渺渺浮現出一張臉龐,眉眼帶著微微一點冷意。我瞇著眼辨認他的五官:“……顧衍之?“
他說:“我是鄢玉。”
我哦了一聲,努力看看他:“可是看起來不太像……”
他不再理會我。這一點倒是和鄢玉不耐煩又寡言的性格很像。我眼前的景象顛簸著穿梭,隔了不知多久,那人的腳步停下來,我的手指摸到一點光滑布料,仿佛是被放置在了柔軟的床上。
他的動作輕柔,和鄢玉對待葉尋尋的時候有點不太一樣。我揉了揉眼睛,很困,又不想真的睡著。方才抱著我的人靜立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我半晌。我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說:“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鄢玉……”
我的話沒有說完,眼前的人突然俯下身來。我的手被人握住。我的下巴被人輕輕捏住。他的臉孔越來越近,直到兩片溫軟的唇落在我的嘴角上。
☆、第 十七 章、 這世上最熱烈的事物不過三種。伏暑的日光,盛放的牡丹,以及剛開始濃蜜的愛情。皆是轉瞬即逝罷了。(三)
從十五歲到十八歲,我的高中三年終究還是在t城的中學里度過。
這件事若要追根溯源,是很冗長的一大段。精簡來說,大致就是,在我原本的打算中,我是堅定不移地要報讀c市一中的??墒鞘聦嵶C明計劃總是用來破壞的,在中考前后的那段時期,我的精神狀態就像是正弦曲線一樣大幅波動。這樣大幅波動的后果就是我的睡眠質量也跟著一起大幅波動。并且白天處于巔峰,夜晚處于低谷。為了矯正這種情況,我輾轉經由葉尋尋從鄢玉那里偷來一瓶安眠片,每晚一片服下去,情況終于變好一些。然而在中考成績謄出,次日就是填報志愿截止期的那天晚上,我吞了一片安眠片之后,在床上翻滾了幾十圈也沒有真正睡著。迷迷糊糊中倒出更多的安眠片吃下去,這次終于睡著,而再醒來的時候,眼前景象已經轉換。
那天的印象十分深刻。明明記得前一晚睡著的時候我還只是單獨一個人,床頭柜上擺著熏衣草的香熏一盞,再睜開眼時周圍就變成了四面白墻,充斥著滿滿一股消毒水味道。有片刻的時間里我還以為是空間錯亂。有些頭痛地坐起身,才發覺窗邊還有一道修長人影,身上的淺色襯衫略有褶皺,身形比例卻是完美,抄著手靜默地瞧過來。
我頓時清醒過來。
在那之前,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跟顧衍之說過話。每日早出晚歸,比他處理公司事務還要勤勉。我捂著額頭清醒半天,仍是覺得不想與他對話。卻終究被他射過來的目光盯得受不了,最后只好開口:“請問你是誰?”
對面不遠處的人沉默片刻,聲線低沉:“綰綰,吃再過量的安眠片也只會傷胃,傷不到腦子。”
我說:“你怎么知道會傷不到腦子呢?說不定我真的就失憶了。畢竟全身血液都是流通的,而安眠片又是有毒的。說不定帶了毒素的血液就逆流而上,上到了我的腦子里,進而流進了我的神經元呢?!?
我很久沒有這樣嗆聲過人。那一天坐在病床上,卻莫名地生出許多勇氣。大抵是多日來郁結的心情經不得一點刺激,稍微撩撥就受不住。然而這些勇氣在顧衍之看來大概仍是一揮而散的空氣,他聽后根本不為所動:“神經元是細胞,血液是組織。血液由血漿和血細胞組成。你的生物老師一定告訴過你,神經元和血液比起來,是小一號的套筒娃娃。因此你的血液就算逆流而上,也進不了你的神經元里。”
我說:“我的生物老師才沒有告訴過我什么小一號套筒娃娃之類的話?!?
他看著我,說:“這不重要?!?
“為什么不重要?!蔽覐娬{,“這很重要?!?
對面的人語氣平靜:“你還記得你的生物老師,這說明你并沒有失憶。這才是比較重要的事。”
“啊,”我不假思索說,“我確實記得我的生物老師,可我真的不記得你了?!?
他沒有動。眼神冷峻地看我半晌,那目光沉甸甸地。突然他開口:“為什么要吞安眠片?”
我說:“我沒有吞安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