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拆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婆婆望著沈妄,滿目淚痕,“沈姑娘你,是那九天戰(zhàn)神的女兒吧?”
沈妄點了點頭,“正是我父君,婆婆,您先起來,坐下說?!?
沈婆婆任由沈妄扶著,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子。
“我曾同你們說過,我老了,很多事情啊,都記不得了,只記得,我那死去的夫君,姓沈,直到前幾日,這鬼墟之境蔓了過來,我才依稀間,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婆婆年紀實在有些大了,說幾句話,就要休息一下,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那短命的夫君曾經,便是在戰(zhàn)神部下當差的,他們那些人當時啊,全部冠了戰(zhàn)神的姓,自然不是普通的差,而是戰(zhàn)神最親信的一支隊伍……”
沈妄也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見過父親了,此刻乍然聽見旁人提及了父親,恍然之間,還有些陌生。
“我那夫君,便是在封印這鬼墟那一戰(zhàn)中,殞命的?!?
沈妄蹙了蹙眉頭,“封印鬼墟?”
沈婆婆沒察覺到沈妄情緒上的變化,慢慢地點了點頭,“正是封印鬼墟,當初戰(zhàn)神親兵盡數(shù)折損,戰(zhàn)神他也受了重傷,最后多虧了戰(zhàn)神用他的神識制成最后的封印鎖,才將那妖獸,給徹底地封印了進去?!?
“咣當”一聲,沈婆婆話音剛落,沈妄手上一個不穩(wěn),茶杯掉到了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我父君,萬年前,萬年前曾得良機,去極遠之地修行,此后便一直,一直在那里參禪悟道……不曾回來過,你現(xiàn)在同我說,他并沒有去修行……”
沈妄抬起眼,她的眼角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紅痕,她低喃,“他沒有得什么機緣,也并沒有去修行,而是用自己的神識,封印了這只妖獸嗎?”
第32章
沈婆婆也一怔, 她獨居在此處多年,仙界的密辛,自然不會知曉, 更不會知曉戰(zhàn)神對自己的女兒,原是撒下了這樣大的一個謊。
夜幕又悄無聲息的降臨,院中那棵樹,似乎又繁茂了不少,枝繁葉茂間,隱約可見一抹紅色的衣角飄著。
陸衍手執(zhí)燈籠走了出來, 喚了兩聲:“阿妄, 阿妄……?”
樹上的那抹衣角偷偷朝里縮了縮,似是不愿叫人望見。
陸衍輕輕笑了聲, 提著燈籠走到了樹下,嘆息道,“這樹上, 怎生的何時藏著一只幽怨的小女鬼?”
沈妄沒搭理他。
陸衍將燈籠取下來掛到了樹枝上,自己背過身靠在樹上。
“阿妄, 別難過了,這是你父親的選擇?!?
“不是你父君, 你自然能輕描淡寫地同我說這話……”
父君的選擇,沈妄其實是明白的, 她可能是一時接受不了,她沒見過娘親, 是在父親膝頭長大的。
她一時接受不了, 他怎么能狠下心來,撒謊騙她,將她一個人丟在孤寂無邊的戰(zhàn)神府。
她時時盼著父君回來, 她總是安慰自己,說不定明日,父君便忽然頓悟了,就能回來見她了,她的長鞭,早已經練得極好,屆時一定能揮給他看。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會笑吟吟地摸著她的頭,說妄兒又進步了,不愧是我九天戰(zhàn)神的女兒。
她憧憬了這么久,這么久……險些都已經成了執(zhí)念。
現(xiàn)如今卻突然讓她知曉,她的那些日復一日的盼望,全都是虛無的,她的父親永遠也不可能回來,在他選擇用神識煉制封印鎖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回來。
她的盼望,注定是會落空的。
沈妄將臉埋到了胳膊肘,沒忍住抽泣了兩聲。
陸衍忍不住又開始嘴賤,“阿妄你別大半夜坐在這樹上哭,怪滲人的?!?
“又沒叫你聽?!彼家呀涍@么難受了,他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出乎意料的,陸衍沒還嘴,他低頭笑了一下,“是我,是我上趕著樂意聽……”
他在嘀咕什么,沈妄沒聽清楚,但想來以他的脾性,也斷然不會是什么好話。
陸衍抬頭望向鬼族灰撲撲的天空,這里沒有星星,一顆也沒有,面對無邊的深色蒼穹,他靜靜地開口道,“我兒時,曾有一次,被人欺負,那人將我最喜歡的那只毛筆弄壞了,我哭著回家告訴了我爹,我爹說他去找那人理論,叫他賠一只新的筆給我。”
“我當時不知怎么的,就偷偷跟著他出了門,我瞧見我爹去了那人府上,連那人的面都沒見著,便被家丁狠狠地打了出來,隨后他又拐到了鋪子里,用身上所有的錢,給我買了一只毛筆……”
他敘事的聲音抖了抖,似乎有些難過,“回到家之后,他佯裝十分開心的告訴我,那人知道錯了,還賠了一只新毛筆給我,我問他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他說是走路不小心摔著的……他以為我那時候小,不懂,其實我都懂,我沒有揭穿,呆在了他努力給我營造的美好世界里?!?
“阿妄,我相信,你的父親也是一樣的,他們都習慣于張開雙臂,將外頭的險惡盡數(shù)擋住,希望我們這些做子女眼中看到的,都是一個美麗的、善良的世界,他不是真的想騙你,他只是不想讓你看到那些殘忍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沈妄深呼了一口氣,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淚痕,“我懂,我只是一時間,沒辦法那么快接受罷了?!?
陸衍伸手去取燈籠,忽然聽見低低地一句,“謝謝?!?
實在是太低了,陸衍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岔了,這傻姑娘,連道謝都這么別扭。
屋內。
一直昏迷的云柏石終于醒了過來,謝遲遲激動地險些跳了起來,“師父,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云柏石瞧見小徒弟的臉,怔了一下,謝遲遲從他臉上只讀出了我是誰,我在哪。
見他不說話,謝遲遲又試探地喚了一句,“師父?”
云柏石還在愣神。
謝遲遲心中一“咯噔”,完蛋了,師父他,不會傻掉了吧……
云柏石終于緩過了神,瞧見小徒弟一臉悲憤的神情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