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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蜻蜓點水般,輕輕地,綿綿地嘬吻。
像猛獸首次捕到心心念念的獵物,難舍地,珍重地,細細品嘗。
兩個人的唇瓣都是涼涼的,潤潤的,明明是六月,卻有春天的味道。
“有沒有想我?!币浊辔〉吐晢?。
宋野枝不答。
易青巍應該是笑了,嘴角有弧度。隨后,多親了幾下,舌頭闖進來,方才的柔情立馬變了味兒。裹著情,攜著意,在進攻,在逼迫。他將他的舌尖誘到自己這邊來,不緊不慢地舔-弄。
易青巍掐在宋野枝腰上的手緩緩下移,愈發過分,宋野枝扭著身子,為了躲他的手,站得直些,抬高了屁股。正合了易青巍的意,他就著這高度徐徐施力,把人壓向自己。鞋尖再碎碎兩步向前,他們的身下緊貼在一起,運動褲被迫與西褲相磨,無處可逃。
“看來是想的?!币浊辔≈ぷ樱嫠f。
凌晨溫度低,兩個人身體很燙,手很冰。
易青巍牽起宋野枝的手,擱在自己臉上。他一根根指頭捏過去,不時拉到唇邊來吻,宋野枝的手就這樣被他捂熱了。
宋野枝的頭靠在易青巍的胸口,說起話來,兩人感受著同種頻率的振動。
“小叔?!?
“嗯?”
“你現在……做的這些,算是什么啊?!?
“在追求你。”
“是想要一起戀愛,成為情侶的意思嗎?”
“不止。還想要和你住同一個房子,睡同一張床,一起起床,一起吃飯,一起出門上班,一起回家?!?
宋野枝想了想:“可我沒有答應你。”
“對啊,答應一下吧?!?
“可你已經,親我,兩次?!彼我爸σ活D一頓地,把這句話彈出來。
“對不起,我忍不住?!?
宋野枝倏地抬頭,易青巍手疾眼快,把手掌墊在墻上。
“干嘛?想腦震蕩?。俊眲傉f出這三個字,易青巍的頭就條件反射地有些暈。
宋野枝轉了轉頭,把易青巍的手拿下來,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揉著,將細膩白皙的手背上的墻壁灰漬全抹干凈。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說喜歡我,突然說,要和我在一起?!彼我爸粗氖郑偷偷卣f。
他想要,明白一些。
不清不楚,來路不明,會擔心捉不住,會患得患失。他不想成為那樣可憐可悲的人。
“突然嗎。宋野枝,我都算不清等了你多久?!?
右手被宋野枝抓著,易青巍就用左手比劃。
“打定主意等你的時候你這么高,現在你這么高?!?
宋野枝故意不看他:“真的假的?!?
“要不要讓我再親一次。”他哄他,嘴唇又黏到他的頸側去,“親完,我告訴你?!?
易青巍說渾話,想看他紅臉,等他惱羞成怒。
誰知宋野枝雙手捧著他的臉,一踮腳,唇貼唇。不夠,還學易青巍的樣子,啟唇,濡濕的舌尖伸出來,在他的齒間柔軟地游走。
易青巍受寵若驚,隨即淺淺地回應,縱容宋野枝作亂。未過十秒,反客為主,手掌按住他的后腦,抵回墻上,更兇狠,更放肆,要做一個稱職老師。
才悉心擦凈的手背,再次臟了。
宋野枝的腳漸漸踮不起來,易青巍加強唇舌的攻勢。他擠進宋野枝的腿間,雙手托到他的臀線,掐著大開的兩條大腿,輕松一提,把他抱起來。
宋野枝背抵墻,長腿無師自通地纏緊易青巍的腰,居高臨下地親他。
“那時我多高?”他問他,聲音很低,很薄。
你剛才說,你喜歡上我時,我多高。
“17歲時,你多高?天天跑醫院給我送飯時,你多高?和我同臺奏梁祝時,你多高?也許更早,給你過生日時,你多高?新年帶你試衣服時,你多高?胡同院兒里,第一次見你和翠鳳凰站在一起時,你多高?”
“但你一直不回來。”
易青巍不停去蹭宋野枝薄薄的唇,每多說一句,聲音愈低一度。
宋野枝離開他的唇,咬他的下巴。
熱淚就流到易青巍的嘴里。
他既疼又癢,去吻宋野枝的眼睛。
嫩,滑,濕潤,溫熱。
“別哭,寶貝,別哭。”
“小叔......”他喚他。
“嗯?”
“小叔?!?
兩臂環緊,他也將頭埋到他的頸窩里去。
第65章
意
凌晨六點,宋野枝驚醒。
一室靜謐。
未等他去尋人,一只溫暖的大手已經摸上來了,輕撫他的額頭。
“做噩夢了?”
他們都側著身子,面對面躺在床上,共用一個枕頭。易青巍一只手枕著腦袋,一只手去撥弄宋野枝的軟發。
“小叔。”宋野枝緩緩閉回眼睛,輕輕地叫他。
易青巍放下兩只手,去攬他,壓過后背一節一節的骨頭,停在腰上。
“嗯。”
“你沒有睡覺么?!?
“我又不用早起去實驗室?!?
宋野枝笑出來,悶啞地:“那你在干嘛。”
易青巍也笑:“等你醒來啊?!?
他低頭看了幾眼宋野枝,突然親一下他的鼻梁,唇黏在他臉上,沒再離開。
“再睡會兒,八點叫你?!?
宋野枝搖頭,頭發和衣服磨出沙沙的聲音,縮進被子里。
從肋骨往下,到胯骨,中間有一段優美的凹弧。易青巍掐緊他的腰,和虎口完美契合。
他問:“是不是胖了。”
他一碰,宋野枝的腰不自覺收得更緊,易青巍的手不依不饒追上來,握得毫無縫隙。
“有一段時間,要嘴里時時刻刻嚼著東西才能好受些?!彼我爸φf。
易青巍的心臟跳得更重一點。
他說的這種癥狀,是不得要領,抓心撓肺,無法緩解的焦慮,是病。易青巍清楚得很,易青巍感同身受。
“但我也在鍛煉?!彼D了頓,“可是整天待在實驗室里,沒那么多空閑?!?
“以前一摸全是骨頭,現在有些肉了,溫溫軟軟的,很舒服。”易青巍去拉宋野枝的手,“你也來試試?”
宋野枝向后躲他,但腿和腰都被壓著,逃不到多遠去。半厘米,被易青巍抓回來。
“我試什么呀,我天天摸得到?!?
“天天摸得到?。俊?
宋野枝去探易青巍的腰,想去掐他的肉,碰到硬邦邦的腹肌,無招,索性也摟住他,靜止著,沒有其他動作了。
深灰色的被套包裹著他們,底下的溫度升起來,暖烘烘的,熱騰騰的。兩顆心就被這種熱,一起熨平了。
這么短暫的幾分鐘,他們默契地沒有出聲。狹窄的宇宙,狹窄的天地,狹窄的房間,狹窄的床,被禁錮于此方,兩個人丟掉很多東西,只留住軀干,四肢,心跳,呼吸,糾纏著,擁抱彼此。
“剛才夢到什么了?”他低下頭,眼睛去找宋野枝的臉。
宋野枝沉默了一會兒,從被子里冒出頭,抬起臉來,忽然和他算賬:“你之前叫我別等你了?!?
“你還留著那張紙嗎。”
“沒了,撕碎丟了。”
“你肯定不會丟,找出來我看看。”
“丟了?!?
“真的?”
“真的?!?
易青巍手臂支起來,要翻身下床:“好,宋野枝,我找到的話你就慘了。”
宋野枝把他拽回來。
“好啦,我去拿。”
“我幫你開燈?!?
“不要開。”宋野枝站在床尾,回頭,有些兇,“你也不要看?!?
易青巍忍著笑,算是應了。
他下床,書柜前蹲著摸索一陣后,手指夾著一小張平展的白紙回來。打開燈,兩手捧著,站到床邊,攤開在易青巍面前。
“看嘛。有什么好看的。”
易青巍盤腿坐在床上,長臂一勾,把他拉來懷里。兩臂從腋下穿過,他從后環抱他,將宋野枝手里的字條接過來,認認真真地說:“看第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