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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
“你呢?”
“我出來追爸爸,但車太快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幾歲了?”
“我叫宋野枝,7歲……8歲?!?
“行,我正好要去你家,一起吧。”
幼嫩的宋野枝不動,定定看他:“你剛才說不會帶我走?!?
“……”
是哦。
易青巍退而求其次:“那跟我一起走到電話亭那兒呢?”
“哥,我在街口撿到一小孩兒,今天是不是不用去補課了?”
那邊罵了他一句不正經,易青巍才說:“是宋俊哥的兒子……是吧?我記得他家是生了個兒子?,F在蹲在這兒不肯跟我走,你給宋俊哥打個電話。”
易青巍掛了電話,看他,說:“我認識你爸爸?!?
宋野枝聽完了他的電話全程,信了一半,但不回答。
“你爸爸叫宋俊……”
“這是我告訴你的。”
“是是,你聽我說完?!币浊辔“l現宋野枝還拽著他袖子。
電話響起來,易焰念了一串號碼,易青巍重新撥過去。
“喂?……宋俊哥?……碰巧看見,一問居然對上了……”
易青巍講著電話,衣袖被人攥得更緊了,他又說了兩句,就把電話遞給宋野枝。
宋野枝接過來,叫了一句爸爸,“嗯”了兩聲,就沒了。
易青?。骸罢f完了?”
宋野枝聲音清脆得很:“完了,走吧。”
后來他倆到家,才發現宋野枝說金玟在家,是南邊兒的家。宋俊來北京出差,家里沒人照看孩子,才帶著一起來了。送人的司機急壞了,收拾好一切,等到要出發,才發現孩子不見了。院里院外找了一圈兒后,接到消息說被找到,才放下心來在門口候著。
一回來宋野枝就要被司機抱上車,分開時,易青巍低頭看自己袖口,皺皺巴巴,不成樣子。抬頭看,坐在后座的孩子自行摘了圍巾口罩和帽子,眼睛巴巴的看著他,見他看過來,慌忙錯開,像之前在電線桿一樣——又有點不像。
易青巍走上去,掐了掐男孩兒小巧的下巴,涼涼的。
“口罩可以不戴,圍巾要圍上。”
易青巍替他繞了一圈又一圈,末了,還打了個松松垮垮的結。
“再見。”
宋野枝沒有說話,只是看他。
男孩兒年紀還小,但已能看出來模樣生得很好。尤其一雙眼睛,清澈透亮,就算不言不語,也招人疼愛。
易青巍略略想了一會兒,說:“你有一點,和小時候一樣,不喜歡和人交流,話少?!?
宋野枝搖了搖頭,否認。
“不少。”
“但有一點和小時候不一樣?!?
“什么?”
“你小時候很黏人?!?
易青巍無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宋野枝小時候不記事,連來過北京都忘了,此時聽易青巍這樣說,醞釀幾秒,問:“你是,認錯人了吧。”
第9章
像雪,也像月亮
易青巍隨意翻了一頁,細看幾眼,笑說:“大冬天兒的陪你挨凍撿你回家,過了幾年長大了,不但不記得,還說我認錯人,回頭還在我的書上勾勾畫畫,你有沒有良心。”
笑意未散,盈在眼尾眉梢,投向那個沒良心的:“嗯?反省一下?”
宋野枝看向易青巍手指擱置的書頁,自己確實勾畫了幾句。
周也善過來尋宋野枝,駐在臥室門口,倆人一齊回頭看他。
“哥哥好。”
易青巍手在身后,閉上書,說:“你好,我是趙歡與的小叔?!?
周也善:“哦……叔叔好?!?
易青巍:“訓完了?”
周也善點頭,又搖頭:“不是訓?!?
易青?。骸摆w歡與呢?”
周也善:“還在……”
易青?。骸靶?,我過去看看,是不是訓?!?
宋野枝跟在他身后,易青巍突然想起什么,問側后的人:“明天行嗎?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
“???”
易青?。骸摆w歡與沒跟你說?”
宋野枝:“說什么?”
“哦,那還真是被沈樂皆氣狠了。”易青巍說,“我哥給我包了個紅包,讓我帶你去買幾套新衣服。”
宋野枝:“不用……”
易青巍:“過年都得穿新衣,今年我給你置辦?!?
周也善想起今早趙歡與打給自己的那通電話。
“沒異議?那就明天,在家等著我就行?!?
撂下這句話,易青巍徑直往書房去了。
周也善:“他是你……”
宋野枝:“他是我倆小叔?!?
周也善腦子轉得很快:“是你仨。”
宋野枝遠遠地看了一眼沈樂皆,再看一眼面前的周也善。
他很佩服周也善的勇氣。
書房內的兩個人正玩誰先說話誰就輸的游戲,沈樂皆居高臨下看著趙歡與,趙歡與的頭一低再低。易青巍擠了進去,也不調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翻桌上的本子。
“這是誰的?”他問。
沒人理。
他戳了戳手邊趙歡與的手臂:“問你呢?!?
“我的。”
“自己題都寫錯,還好意思給人講?!?
趙歡與彎腰去看,過了一會兒,淡淡地說:“沒錯。”
易青?。骸柏撎柸ツ膬毫??”
“這兒?!壁w歡與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墨點兒。
“……”
“行了行了,你出去,告訴宋野枝,把衣服換了去我家吃晚飯?!币浊辔〗又f,“順便問問你同學。”
得令,趙歡與不再是懨懨的模樣,飛快跨了出去。
“坐。”易青巍伸長了腳,一張空椅被推到沈樂皆旁邊,“你招惹她了?”
沈樂皆捻了捻手指,想點一支煙:“我有???”
易青巍:“那她為什么是這樣?!?
門大開著,宋野枝只有敲了敲門,扒在門框問:“小叔,我家做飯的阿姨馬上來了?!?
應該是趙歡與傳了話。
易青?。骸罢埶雒魈斓脑绮?。”
宋野枝:“爺爺還沒回來。”
易青?。骸叭绻峭瑢W也去的話,我送完你們再回來接宋叔?!鄙舷麓蛄苛艘槐?,“你穿睡褲出門?”
宋野枝轉身就走:“不是,沒換完?!?
沈樂皆思索無果,問:“哪樣?”
易青?。骸安幌敫愦依铮幌敫愣嗾f話?!?
沈樂皆:“因為我?”
比不知悔改更令人頭疼的是不知錯在何處。
易青巍嘆了一口氣,為他可憐的小侄女兒。他起身,拍了拍沈樂皆的肩,什么話也沒說,走出時還帶上了書房的門。
最后周也善自然不愿去,避之不及,提上書包就跑了,邊跑邊說道:“宋野枝很高興認識你下次還來你家玩兒?!?
一行人在街角的小公園門口等宋英軍,接上人后,浩浩蕩蕩去往易青巍家。
車上,宋英軍坐在副駕駛座,往車內后視鏡看,說:“沒盯著你就不系圍巾,穿的那是什么,薄薄一片兒?!?
這是前些天升溫的時候穿的,拿出來就沒放衣柜里去了。
由沈樂皆開車,其余三人擠在后座,趙歡與偏了偏頭,說:“宋爺爺,小叔穿的也不厚啊,您怎么不帶他嘮叨?!?
易青巍歪腿碰她:“怎么還拉我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