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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趙家回復,顧家便派人去遂河鎮的縣衙辦聘書。縣衙內的人還是有眼色的,知道顧家現在有兩位大員在朝中當官,不僅職位不低,能力也不差,再加上顧家給的賞錢足,這會兒辦事自然十分干脆利落,只一上午聘書便到手。
拿到聘書之后,顧家備禮,六月二十五日大大方方的遣人帶上禮品、大雁和聘書至趙家,顧趙二家這便算過了文定,輕易不能反悔。
而村里人這時也才知道他們兩家竟然結下了親事,一時嘩然。
都知道趙家茹姐兒相貌不俗,嫁的人肯定差不了。不過他們起初只以為頂天是個鎮上尋常的富貴人家,沒想到竟是直接進了顧家的門!
對他們來說,顧家可是想都不敢想啊。雖說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但文定這天,待顧家走后,村里還是有不少人家的婦人都上門恭喜,只盼著以后趙家起來了,能順手拉拔一下自家也好啊。
李氏可不愚笨,也知道大家的心思,但一律都只笑著接受祝賀,對于其他,全然不應。她本也沒想攀著顧家做些什么,更何況是為了外人上門去叨擾。這么大的日子,老宅的人自然也都過來幫忙,有娘和大嫂幫著周旋,李氏這才能喘口氣,待把人全都送走了,直感覺比七月里收場稻谷還要累人。
等湊熱鬧的人都散去,茹寶這才出來,剛剛村里人的那股熱情勁,實在是把她嚇到了,只好躲在屋里。
孫氏拉著這個小孫女,一時感慨萬千,“咱們茹寶轉眼就成大姑娘了,馬上就要嫁人嘍~”
茹寶垂頭羞澀,這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低頭不語了。
孫氏這一句話牽引出在坐大人的回憶,一時都開始說家里孩子小時犯的糗事,像是茹寶,小時候還掉過溝里,裹著一身泥回家。
王言芝聽著有些驚愕,小妹看起來這么文靜一個人,小時候還這么皮呢?
茹寶被大嫂看的羞紅,那不是腳沒踩穩么,這才掉溝里去了,都怪那坡太滑,旁邊又沒什么東西,一不留神就遭殃了。
眼看天色不早,老宅一行人也不多待,得回家做午飯去。
下了聘書,茹寶和顧衛風的名分便確定下來,這之后二人通信便能光明正大了,他若是去趙家直接找她也不是不行,只是不能多待,而且需得有其他人在場。
七月中旬,趙家的谷子都成熟,如今家里有二十四畝田,只靠家里這幾個人怕是收不過來,若是能保證不下雨,趙忠祿倒是樂得慢慢收,可就是沒法預測之后的天氣,再加上鎮上的雜貨鋪為了搶收停個幾日劃不來,便從村里雇了兩個家里條件不是太好的實誠人,至于那偷奸耍滑之人,村里也是有那么幾個的,但趙忠祿可是萬萬不敢沾,到時沒得白費銀錢,活還沒干完。
曬完谷子,七月二十五號,趙忠祿和老宅一塊兒去遂河鎮上交稅,茹寶早在收稻谷前已經去過一趟,將手中要做臺屏的屏面給出了,得了七百二十兩銀,那時恰好有客商在繡莊里看上她這幅繡圖,章茴便痛快的給了銀子,當然她也是很賺的,轉手賣給那人的價格定不會低于她收的價格,至于具體多少,茹寶就不得而知了。
☆、置辦嫁妝
繡完手中的臺屏, 茹寶不打算再繡其他的。接下來她得開始專心繡自己的嫁妝,不然怕到時候趕不及。
對于嫁妝,她知道的不全, 但是成親時的嫁衣要自己繡,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還有大紅鴛鴦喜被,估計也得繡一床,忙完這兩件, 她還得給自己做些四季的新衣裳和繡花鞋, 當然也能買, 不然這么緞地時間, 她估計得被累死。
這邊茹寶在操心嫁衣, 那邊趙忠祿也在發愁。顧家的門第對自家來說太高,只按他們夫妻從前的想法來給茹寶備嫁妝, 定然是不太行的。這樣的話大件肯定要備齊, 也就是妝奩、床、悶戶櫥、壓箱底、樟木箱還有子孫寶桶,令還有些啄凳,床的話, 他原本是打算就做張結實好看的架子床即可,這對他來說是小事,一個人就能輕松完成。
可現在作為帶去顧家的陪嫁, 可能就不太夠看了, 摸著下巴沉思一會兒, 他萌生出一個想法,只是就剩四五個月了,需得讓爹和大哥一起幫忙,到時他可以付工錢,不讓他們白忙活。這般思慮了一會兒, 越想越覺得可行,抬步便往老宅去。
孟安看爹走了,想問問他這是哪兒去,可爹步履匆匆,等他張嘴要問出來,轉眼間就見他人已經消失無蹤。
“......”,哪兒去呀?得抓緊做妹妹的嫁妝啊!爹你咋還溜了呢!!
搖搖頭,唉,看來還是他自己最靠譜呀。拿起手邊的工具又開始勤勤懇懇的干活,嗯,在妹妹出嫁前這些東西肯定能趕好。
趙忠祿到了老宅,直接找老趙頭,跟他商量:“爹,我跟您商量個事?”
老趙頭削著手里的木頭,頭也沒抬,直說道:“你說唄。”
“是這樣的,茹寶嫁妝里的床我想給做成拔步床,您看怎么樣?”
聽到拔步床,老趙頭知道小兒子的用意了,這回終于舍得抬頭,“拔步床怕是趕不急吧?”
做他倒是會做,從前給有錢人家做過,手藝還是在的,就是比較繁瑣,那些雕花費時間,一個木匠做一張拔步床可能會耗費一整年不止。
“所以我這不是和您商量嗎,我打算雇您還有大哥一起打家具,當然,主要是拔步床,咱們三個人總能趕在年底出嫁前給做好不是?”
老趙頭能理解他的心思,畢竟茹寶嫁的太好,嫁妝自然不能顯得寒酸了,“行,你打算用什么木頭?”
“就用櫸木,那些諸如楠木之類的名貴木頭,我就不想了。”
聽他這般說,老趙頭點點頭,櫸木確實不錯,是比較常見的好木頭,不僅硬重,而且不易開裂不易變形,用來做床十分適合,關鍵是按小兒子家的財力承擔的起。
雖然他也疼愛小孫女,但也不能為了嫁妝好看,就讓全家都喝西北風去不是,那顧家也不信啊,“行,那你先備好木頭,到時咱們爺仨一塊兒開干。我這幾日就趁機琢磨琢磨床的樣式,等木頭到了,那時忠福手中接的活兒也差不多能干完,可以一起專心做床。若是怕趕不及,還有釗哥兒他們這些小子呢,也能打打下手。”
“嗯,行,那您記得和大哥說一聲啊,我剛沒看見他人。”
見爹答應,趙忠祿安下心來,這事看來能成。
孟安在家一個人孤零零的干活,做著做著就感覺忒沒勁。
趙忠祿一回來,就看他眉眼耷拉著,但手下的動作卻是不慢,嘿,這是個什么破習慣,“你干活不能專心點!!”
“......”,孟安委屈,“爹,你偷懶!留給我一個人!”,這么多木頭呢,哪做得完。
趙忠祿莫名其妙,“???....我哪偷懶了?”,就離開了一小會兒,這還是因為要去老宅商量事呢。
“剛剛啊,你去哪都沒說,就走了,不是偷懶是干啥?”,畢竟他平時累了就用這招,反正只要不是太久,爹通常都不會管得太緊。
趙忠祿要被這小子氣笑了,實在沒忍住給了他一個板栗殼,“我去跟你爺爺說正事呢,偷懶,偷什么懶!”
孟安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這會兒好奇,“什么正事啊?說出來我也聽聽?”
“打算給打張拔步床,剛好這次你也跟著你爺爺學一學,沒準以后會有人請你做呢,多會一點兒總是好的。”
“爺爺還會這個呢?!”,他怎么沒聽說過。
趙忠祿大笑,“你爺爺會的可多,你啊,還有的學呢!”
自那之后,趙家就十分忙碌,茹寶和顧衛風雖時有通信,卻是沒什么機會見面。
到十一月二十這天,是顧趙兩家約好下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