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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還想起了一些別的,很受歡迎,是不是?”
“我感覺輕松多了……似乎能自己回憶起來了。”像是九頭蛇給的那個禁錮被打破了一樣。
“慢慢來,別一次想太多。”
巴基依舊拉著幽靈的手,于是幽靈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巴基的手背。
“你看起來不太妙。怎么了?”巴基配合的松開手指,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幽靈手腕內(nèi)側(cè)的傷痕,“……”
巴基的笑容僵住了。
他仿佛看到血從傷痕中涌現(xiàn)出來。
剛才催眠過程中的,記憶涌現(xiàn)的感覺突然出現(xiàn),他的大腦好像習(xí)慣了那種感覺,像是打碎了什么屏障,由小小幾道傷疤,蔓延出了無限。
巴基的眼前劃過一些影像。
人類……的尸體。
血洞戳在額頭,臉,喉嚨,心臟——
……我做了些什么啊……?
像是個真實的噩夢。
“巴基?”
半透明的幽靈詢問了一聲。
然后他就看見表情很糟糕的冬兵沖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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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呢?
布魯克林,參軍,雪天……
墜機,九頭蛇,佐拉……
任務(wù),洗腦,兵器。
變成了敵人的兵器,該死的聽話,還他媽的很好用。
我……殺了多少人?
詹姆斯·布坎南·巴基·巴恩斯,并不害怕殺戮,他在軍隊里干的全都是臟活,專門暗殺——可是,他知道他是在保護好人,他殺的都是恐怖份子。
冬日戰(zhàn)士就不一樣了……他殺的全都是好人,零星可能有幾個叛變者?……他還殺了霍華德和瑪利亞。
朋友毫無光彩的眼睛——差點讓他吐出來。
也許幽靈的治療的確有用?沒用多久……他的大腦流利的將記憶串起來,送回了他的腦子。
他能理解到幽靈剛才為什么表情奇怪了——十有八九,那時候他就看到了冬兵腦子里那些慘狀,只是不說。
在所有記憶都恢復(fù)的現(xiàn)在,他又想把那些記憶全部推回去,至少請讓他忘記霍華德和瑪利亞的臉……
“書上說,人面對悲傷和打擊有四個階段——否認,憤怒,消極和接受。”
幽靈從墻里冒出來,那張灰白色的,不帶表情的臉看起來格外的非人,“別花太久。”
“他們是我的朋友!”冬兵的拳頭砸在墻上,“而我他媽就那樣開了槍!我……”
幽靈歪頭看著他。
別那么看著我——
冬兵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掐著幽靈的喉嚨將他按在墻上,他的手臂在發(fā)抖,手指卻在慢慢收緊。
這大概是殺人兵器獨有的肌肉記憶。
我不應(yīng)該這么對他!他又做錯了什么?停下!
幽靈可以穿過一切障礙物,如果他想要他就可以逃走的——
也許詹姆斯就是被腦子里亂竄的死人逼瘋了。
他又扭斷了一個友人的脖子。
“咔——”
“……”
一瞬間世界安靜得可怕。
“你該慶幸我已經(jīng)死過了。”
詹姆斯重新找回了呼吸。
“……”
如果人殺不死該怎么辦?
……如果人殺不死該有多好。
被詹姆斯在心中一次次殺死的冬兵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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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客人發(fā)燒了。
誰知道是什么的后作用……幽靈修改過所以不怎么完美的攝神取念?沒怎么嘗試過的催眠?還是洗腦的反噬?
反正幽靈不止一次看著巴基閉著眼睛按著腦子縮成一團,看著很糟糕。
也許一下子想起來太多糟糕的回憶有點刺激到他了……但是幽靈又有什么辦法?大腦的問題就是沒辦法精確處理,他從冬兵腦子里看到了不少細碎的黑暗場景,卻也沒辦法剔除它們,仿佛那些東西和詹姆斯的靈魂緊緊相連,無法割舍。
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幽靈無所事事的坐在冬兵的床腳,想著:真慘。
他沒有朋友,所以不知道殺死朋友大概是個什么感覺。
實際上他本來應(yīng)該也不知道殺死誰是什么樣的感覺——他在巴基的腦子里看到了。
動作流暢,畫面清晰,有點血腥。
然后他就沒辦法做出什么評價了。
他沒有太多負面情緒的,人類面對悲劇會有四個階段,他好像直接跳到了接受。
他不喜歡剝奪生命……又說不出來殺戮到底哪里不好。
歐爾麥特死過短短幾秒,只是讓他堅決的不希望自己成為殺人犯。
然后——巴基,冬兵,這樣一個戰(zhàn)爭機器,殺人犯,闖進了他的屋子……一個既討厭戰(zhàn)爭又討厭殺人的幽靈,卻只能這樣想:真慘。
這出悲劇里,被殺死的人當(dāng)然很慘,死不瞑目;動手那個也慘透了,身不由己,還因此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事物。
還失去了理智和自我。
幽靈摸了摸喉嚨,被扭脖子那一下其實沒什么感覺,但是他戲劇性的表演“我已經(jīng)死了”并且滑落在地的時候,冬兵的表情有點傷到他了。
他從那個表情里讀到了滿滿的痛苦與恐慌。
兩個負能量的家伙是沒有未來的。
幽靈聽得見背后的戰(zhàn)士起身的動靜——被強化過的超級戰(zhàn)士當(dāng)然不把區(qū)區(qū)發(fā)燒放在眼里——嘆了口氣,“也許你會永遠留在這里陪我呢。”
他不清楚自己是第幾次這么想,卻知道這句話就像是個flag一樣——因為顯而易見的,所有人最后都走了。
“不,我要離開。”
看吧,看吧,讓他有選擇權(quán)就會得到這樣一個結(jié)果——
“……抱歉。”
冬兵坐在他背后,聲音聽起來冷靜了一些,“……我之前……沒辦法控制。”
幽靈慢半拍才想起來他是在為了扭斷他的脖子而道歉。
“我沒有受傷,也沒有生氣。”
幽靈扭頭,看見一只垂頭喪氣的鹿仔。
他看起來像是快要活不下去了,幽靈想。
“……別露出那種死人臉啦。”
他試圖積極一點——之前那個沒全想起來的,一閃而過的詹姆斯就是個好例子——他模仿那個毫無陰霾的笑容,試圖誘導(dǎo)一只活不下去的鹿,“不是你的錯。”
“——別那么輕易的評論這件事。”
“唔,我大概就是當(dāng)不了心理醫(yī)生的。”
拜托,你傾訴的這個對象并不能理解你的痛苦。
幽靈蹭了蹭床單,“——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