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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哭,囡囡不喜歡。”囡囡看到仁杞的眼淚,盡力舉起小手擦著眼淚。
“娘不哭啊,囡囡乖,快快好起來。”仁杞胡亂摸了兩把眼淚,握著囡囡的小手說到。
“娘的病,好了嗎?”囡囡斷斷續(xù)續(xù)的問到。
“娘好了,好了,囡囡也要好起來,好起來。”仁杞點點頭。
“阿嬤他們呢?”囡囡想著一直很疼愛自己的阿公阿嬤,如果也生這種病,這種難受的病,多不好啊。
“都好,都好,都等著囡囡穿漂亮的新裙子呢。”仁杞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回答囡囡的話。
“好,真好。”高燒不退,囡囡的腦子又漸漸糊涂了起來,昏睡過去,仁杞終于受不住放聲大哭,門外的下人聽到后,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娘,囡囡好冷。”過了近一個月了,囡囡的病還沒有好,高燒仍然沒有退下去,仁杞開始擔心,是不是變成了肺炎,或者心肌炎,可是古代醫(yī)療條件有限,查不出來。
“娘抱著囡囡,囡囡不怕啊。”仁杞聽著囡囡的話,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安慰著孩子。
“囡囡想吃娘做的糕點了,”囡囡笑著在仁杞的懷里說到,“囡囡很喜歡娘。”囡囡雖然很小,可是漸漸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比如說死亡,感覺寒冷漸漸從四肢,一點點蔓延到胸口。
“娘,算賬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被燙到,”囡囡看著仁杞的眼睛說道,“天冷了,晚上炕要燒熱些,才不會冷。”說著囡囡哭了起來,身體冷的有些發(fā)抖,仁杞緊緊抱著孩子,哭著點頭,眼淚因為動作,有些滴到了囡囡的臉上,順著臉頰流進了囡囡的嘴里。
“娘,不哭,眼淚苦,不好。”囡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寒冷已經漫上了心口,“娘,我抓不住了,呼——,她拉住我了,我,我,抓不住了,不想走,呼——,不想走。”囡囡用力抓著仁杞的衣袖,漸漸不甘的閉上了眼,垂下了手。仁杞還是緊緊的抱著囡囡,一個人默默的哭著,想要大喊出聲,可是做不到,眼淚不受控制的一滴滴落下,李嬤嬤進來看到這個情況后,什么都沒說,悄悄退了出去,在院門那里,通知外面的人,二小姐去了,大家震驚的聽著這個消息,呆在了原地。
正院很快得到了消息,老夫人什么都沒有說,從床上起身,趕緊穿好衣裳,不顧阻攔,推開了仁杞的院門,進了仁杞的屋子,看著這對相依的母女,走上前緊緊抱住,一起無聲的痛哭起來,一時間大半個侯府都燈火通明起來,明亮的燭火,靜靜的記錄著孩子的離去,送著離開的人。
天花在京中風行一個月,在八月底的秋老虎高溫下,終于得到了控制,可是囡囡沒有熬到那個時候,如果可以早上兩天或許就會有救了,只是短短的兩天,奈何生命太過脆弱,緣分太過淺薄,永遠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受大家的意見,孩子還小,沒什么記憶,所以改用第三人稱修改了一下,加重了對孩子的生活的描寫。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個孩子,對她的死覺得遺憾。
另外我也很想說,為什么大家可以接受皇帝妃子的宮斗,就不能接受大宅里小妾的宅斗呢。。。明明妃也是妾啊=.=
☆、習慣離去
第二十七章習慣失去
“仁杞,振作起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囡囡不會愿意看到你這么傷心的,你還有團哥兒他們呢,他們還小,還需要你的照顧啊。”衛(wèi)安這幾天一直陪著仁杞,安慰她,漸漸發(fā)現(xiàn)囡囡在仁杞這一年多的生活里有多么的重要的程度。
她會拿著翻著衣柜,突然高興的說,‘囡囡,這個鵝黃色好漂亮哦,給你做套小襦裙好不好,大大的裙擺,你就可以轉圈圈玩了。’然后就是可怕的安靜,她茫然的看看四周然后將料子折好放回衣柜,嘴里低聲說著‘囡囡已經不在了,不需要襦裙了。’
有時吃著兩口喜歡的湯品,也會突然說到‘囡囡來嘗嘗,這個甜味燉的很到位,李嬤嬤雖然年紀大了,可是眼睛還很好哦,來吃一口變漂亮~’然后手僵在半空遲遲不愿放下,看著勺子,輕輕的說著‘囡囡已經不在了,不需要湯品了。’失望的放下勺子,再不愿意多吃一點。
晚上歇息的時候會摸著自己的身旁,嘴里碎碎念著‘怎么這么冷呢,囡囡過來娘親抱著睡吧,別生病了’,衛(wèi)安看著不忍,緊緊抱住仁杞,仁杞初時會僵住身子,然后慢慢放松,在衛(wèi)安的懷里小聲的慟哭,然后兩人相擁著睡一晚,有時仁杞晚上還會做噩夢。果然佛說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愛別離五陰盛,每一個都讓人難以參透啊。
這天仁杞的母親終于來定國公府了。
“仁杞,我已經把排簫他們母子鎖起來了,你消消氣。。。”衛(wèi)安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仁杞了。
“你把他們母子關起來了。”仁杞回過神看著衛(wèi)安。
“是啊,我把他們母子關起來,給你出氣。”衛(wèi)安看著仁杞的眼睛。
“她們也是無辜的啊,排簫肯定也是不知道的,不然她的貼身丫鬟怎么可能會病了呢,這是讓我們都死啊,都死啊,哈哈哈——”仁杞說著說著哭笑起來。
“仁杞,你別這樣,團哥兒他們要來了。。。”
“我不要見,我不要見,反正都會被害死,反正都是死,不要見,不親近就不會心痛了。反正都是死。”仁杞抱著頭跪坐在地上低低喃語。
“不會的,不會的,我會護著你們母子的。”衛(wèi)安心痛著,抱住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仁杞推開衛(wèi)安,急急的避著她,好像這樣就會安全,這一刻衛(wèi)安覺得很無力、覺得自己很沒用。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想起,仁杞的母親進屋了,這個經歷過三次喪子之痛的母親,看著自己唯一存活的女兒。“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是不是!死很簡單啊,一頭撞死、或者一刀抹脖子就可以了啊,反正你已經不想管團哥兒他們了,他們就算有一天被嫡母毒死、打死、作踐死,你也不會在意了,那就去啊,柱子就在那里啊。”仁杞的母親對著自己的女兒怒吼道。
“娘——”仁杞看著自己的母親,抱住她痛哭流涕。
“孩子啊,要向前看啊,你難道真的就甘心了嗎,那樣你失去的就不僅僅是女兒了啊,還有活下來的兒子啊。”仁杞的母親說到,“而且你從小是個明白孩子,你也懂女子在這世上多有不易,即使她的身后有定國公府這樣的娘家,你就能保證自己可以保她一生順遂、幸福嗎?”
“幸福。”仁杞小聲的重復著。
“也許她可以轉世投入帝王家做個真真尊貴的公主呢,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好好祈禱,給她祈福,讓她下一世投個好去處,而不是在這里黯然傷神,讓她良心不安,久久不愿離去,做個孤魂野鬼。”
“祈福。”仁杞看著自己的母親,神情漸漸有些變化。
“是的,祈福,給她祈福,這才是你這個母親應該做的,對孩子好的事情。”
“仁杞知道了,讓母親擔憂了,仁杞會慢慢習慣,然后日日為孩子祈福,讓她多得一些福氣,投個好胎。”仁杞想了一下,終于決定放下,決定向前行。
“仁杞,我一定會保護你們母子的,我說到做到。”衛(wèi)安堅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終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善良。終于知道鐘語的種種虛偽。
“我相信將軍,因為你是我孩子的父親。”仁杞終于恢復了,衛(wèi)安就去了泊靜齋看團哥兒他們。
“將軍回來已有三四天了,我一直悲傷著都沒有給他清理過東西,他得用的丫頭都帶到北疆去了,我們去清一清吧。”仁杞對著桐花說道,桐花趕緊扶著仁杞進了臥室。
“二夫人,這些小釵是將軍衣服里的,看著這袖帶的樣子,應該是不離身的,這兩個樣式是不是之前岳哥兒給囡囡畫小相的時候配的?”阮嬤嬤拿著從衛(wèi)安衣服里的小釵說著。
“還請二夫人寬心,將軍是記掛二小姐的。”桐花有些哽咽的對仁杞說。
“將軍在哪里?”仁杞接過小釵,有些觸動,突然非常想見到衛(wèi)安。
“應該在泊靜齋吧。”阮嬤嬤想了一下。
“桐花你陪我去泊靜齋。”因為定國公府喪了小孫女,有意最近一直都閉門不見客,來表示悼念,仁杞快步的走向泊靜齋,甚至還漸漸不顧儀態(tài)的跑了起來,然后沖進去抱住了正在給川哥兒和岳哥兒講課的衛(wèi)安,讓衛(wèi)安詫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