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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張桌子，常父常母見到了被瀾江市警察局暫時(shí)收押的武鳳華。

見到面的那一刻，兩方的情緒都有些不穩(wěn)定。

常母把武鳳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五十多歲的人了，保養(yǎng)得卻不錯，和三年前沒什么變化，只是臉色稍微憔悴了些，一看就是最近幾天沒休息好。

她在桌下緊緊地握著常父的手，笑的咬牙切齒，只開口的一瞬，眼里就盛滿了水光，“武鳳華，看來這三年，你過得不錯啊！”

“還記得我吧？怎么樣，這三年來，有沒有夢到我的兩個兒子？他們很可愛吧！”

她沒忘，一點(diǎn)兒都沒忘！

武鳳華瑟縮了一下，兩手?jǐn)[在冰涼的桌面上，寒意似乎從此侵襲而上，蔓延至她的四肢，她也從未有這樣一刻覺得，腕上的手銬竟然有這么強(qiáng)的壓抑感。

死亡的感覺，太近了。

她心里明白常家人現(xiàn)在不能對她做些什么，但他們的出現(xiàn)就像是一口警鐘，敲在她心底，告訴她：武鳳華，你該償命了。

“怎么不說話呀？我可沒聽說你被誰拔了舌頭！還是說，你這神婆子已經(jīng)體驗(yàn)過了地獄烹油鍋、炸舌頭的滋味兒？”

常母她恨啊，她不僅恨武鳳華，她也恨她自己！

這三年來，她無時(shí)無刻不在自責(zé)當(dāng)中，當(dāng)初怎么就聽信這惡毒女人的話，真的……真的讓神婆來治病了呢！

那讓繁繁和榮榮中毒的符水，是她！長達(dá)大半個月，日日親手喂他們喝下的……

常父的手被妻子捏的生疼，血液不暢，整個手掌上紅紅白白，有些發(fā)麻。他沒抽開手，用另一只手順著妻子的脊背撫了撫，輕易地感受到妻子的身子，一直在發(fā)抖，他強(qiáng)壓著怒氣看向一直低著頭不吭聲的人怒道：“武鳳華，這么多年沒見，你就沒有什么想要說的嗎？”

武鳳華不敢說呀。

她偷偷摸摸瞧一眼站在屋角的警察，似乎從他身上得到了一點(diǎn)安心，“我……我對不起你們……”話一開口，后面就順暢多了，“我對不起你們夫妻，也對不起繁榮那倆個孩子……”

她不后悔嗎？

后悔的。

武鳳華這三年來，一直都沒有忘記那件事，特別是剛逃出來的那大半年，真的差不多是日日夜夜都會夢見那倆孩子，直到后來才好些了。

常家在鎮(zhèn)上是比較有名的，一個是因?yàn)樯畋葎e家高出一大截，另一便是他家有兩個寶貝，正是那對雙胞胎，粉雕玉琢的，看著便讓人覺得他們跟別家孩子不同。這樣的兩個孩子，常家自然也是珍愛的。

她還因此說過，常家的雙胞胎是天上的紫微星與文曲星下凡來了，來結(jié)十世善緣。

這話在當(dāng)?shù)貍鏖_了，這對雙胞胎在當(dāng)?shù)匾蚕『逼饋恚＜胰诵纳鷼g喜，對她這個仙姑也有幾分親近。

這樣的時(shí)候，兩個孩子生病了，她就想……幫他們一把。

“我真不知道朱砂遇熱會產(chǎn)生汞，也不知道這會害人沒命啊！要是知道，我咋能沒良心做那事兒呢，繁繁榮榮差不多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沒孩兒，差不多是把他們當(dāng)自個兒親生的在對待啊！”

一天一張符紙，燒了后兌上水，每天喝。她說是有妖魔鬼怪想要侵占雙胞胎的仙身，要用黃符保命。

可到最后雙胞胎病情越來越嚴(yán)重，她便翻著師傅留下的書，找了個包治百病的符，和從前一樣照著畫下后，給雙胞胎加大劑量用了，也就是這兩張包治百病的黃符，成了雙胞胎的催命符。

“我真想救他們……”

“你可別說這種話！”常母越聽越生氣，“那一天兩張符八百，這么雜七雜八加一塊兒幾萬塊錢下去，你跑路跑的還自在吧！”

“我沒有！”武鳳華把頭抬起來，看了一眼常母，卻又慌張地錯開視線。她不敢提到錢，一提到錢，仿佛這三年來安慰自己的話，就都成了假的。

眼淚掉在鐵桌子上的聲音很清晰，武鳳華十指胡亂插進(jìn)發(fā)里，不斷地和他們、也在和自己說，“我是想幫他們，我想救救他們的……”

“那你跑什么！”

“我害怕……”

五十多的一個人，哭得像個孩子蜷在椅子上，扯著嗓門嚎啕大哭。

小邵對夫妻倆打眼神示意，今天到此為止。常母不甘心地站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埋頭痛哭的武鳳華，扯著嗓門大喊，蓋過她的哭聲去，“武鳳華！殺人要償命的！”

有另外的警察把痛苦的武鳳華帶走了，常父攙著常母跟著小邵走出房間，卻迎面碰上了儲警官帶著另一伙兒人。

“你們剛好結(jié)束啊？”儲警官見來的這樣巧，便對身邊的夏家人說道：“武鳳華就在里面，咱們進(jìn)去吧，繼續(xù)昨天的案子。”

本在抹著眼淚常母聽了，忽然抬起頭，抓住儲警官的胳膊一連三問，“武鳳華身上還有案子？什么案子？嚴(yán)重嗎？”

儲警官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常母了，“殺人未遂，還有詐騙未遂。”說著，他揮著胳膊指了指身旁的一群人，示意他們是被害人。

錢蓉站在最前頭，被儲警官指著，身子不自覺瑟縮了一下。這小動作，正被身后的陸沅晴，看個正著。

“殺人未遂？詐騙未遂？哈哈哈哈哈……好啊，真的是太好了！”常母笑的神態(tài)半顛，有些癡狂，常父低聲在她耳旁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常母才有些恢復(fù)過神志來，“我等著武鳳華判決下來的那天！”

話畢，她便率先一步離開。

小邵跟在后頭，他們還要簽個名，暫時(shí)還不能走，但此時(shí)也得報(bào)告一句，“武鳳華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現(xiàn)在沒法接受調(diào)查了，可能得等會兒。”

那等會兒就等會兒唄，儲警官表示自己知道了，揮揮手讓小邵去追常家夫妻，帶他們?nèi)ズ炞郑约簬е募胰说搅硪婚g屋子，拉開椅子坐下，“說說吧，你們怎么打算的？”

“不報(bào)了不報(bào)了，都是自家人，報(bào)什里則啊！”

陸沅晴的目光掃過錢蓉的背影，不動神色地看了肖珊珊一眼，手指摩挲著挎包的帶子，嘴角漫上一絲笑意。今日，她也是有備而來。

儲警官看著一眾夏家人陸續(xù)入座，打開了面前的文件。

說來這家人也真有意思，兩個兒子，各自成家，看著都是孝順的，從這當(dāng)媽的態(tài)度也看的出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錢蓉還伙同外人騙自家兩個兒子的錢，真是奇葩。

“這個呢，還要問問幾位當(dāng)事人的意見，如果你們幾位都同意不報(bào)案，這詐騙未遂的案子就不立案了，咱們處理殺人未遂的案子。”儲警官說著打開筆帽，看向這兩對夫妻，征求他們的意見。

“他們有什里則意見啊，我說就行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