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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啥好讓人騙的啊……”翠子嘀咕一聲，沒敢抬眼看人。

“他們真不是騙子,那老頭兒不僅說了我過去的事兒,連我未來發(fā)生的事情都知道！”說到此,翠子偷偷看了一眼婆婆，見她吃驚地樣子，心里松了口氣，“那老頭說，他知道我不會信他的，所以告訴我第二天早上，往東走兩百米，我有貴人，能給我錢，就是家里有什么、什么口舌，說是當(dāng)天下午五點(diǎn)，還有血光之災(zāi)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想，試試看嘛，賣菜的時候我就沒去小西街，而是往東走了，結(jié)果有個穿西服的撞到我，把我菜給踩了，他著急要走，給我甩了四百塊錢，菜也沒拿，那就小一百的菜啊！我是真遇到貴人啦！”

李婆又是一副頭疼模樣，先前說得口干舌燥，她喝兩口水才嘆口氣，“你個傻貨，那是套兒啊！繼續(xù)說！”

“我把剩下的菜賣了就回家了，下午凡凡回來的時候，我跟她說這件事，結(jié)果她找我要錢，說要買什么寵物，什么電子的，好幾十就一個小機(jī)器，那么貴，還沒巴掌大呢！這不騙人的嘛！

我就和凡凡吵起來了，吵架的時候我就想到那個老頭之前說，我們家要吵架！我看眼時間，真是五點(diǎn)左右！”

李婆這下子不說話了，臉上也有點(diǎn)緊張。

“可還有血光之災(zāi)呢，我剛想到這個，走了下神，當(dāng)時凡凡鬧脾氣，在床上蹦，我一下沒注意，她就摔下來磕了頭，把頭蹭破皮了，流血了！”

“媽，那老頭是大仙！大仙說的，可都說準(zhǔn)啦！”翠子說到這里有些激動，把塑料凳子朝床邊拖了拖，離李婆更近些。

“當(dāng)天晚上，九點(diǎn)多，他們又來了，這次只來了兩個人。當(dāng)中一位就是大仙！”

“他們這下才說，是要求我們一件事，姿態(tài)擺的可低了，還張口就要給我八萬塊錢！”

李婆一聽，這是八萬吶！可不是什么六萬三千塊，那……那棺材花了多少錢啊……她想著，看向前面門口放著的棺材，心里一抽一抽的，心疼！

可就是個丫頭片子呀！

“他說，他的女兒有災(zāi)，請了大仙來破解。破解的方法，就在凡凡身上……”說到這里，翠子又沒忍住，紅了眼睛哽咽起來，“大仙能知道未來發(fā)生什么！說……說我們家凡凡活不久了，今天的血光之災(zāi)就是先兆。”

“那，那跟他有啥關(guān)系呀？”李婆沒弄明白，她一個要死的丫頭片子，能幫上啥？

“我也是這么問的，”翠子的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想到那時候得知女兒命不久矣的消息時，心臟的抽痛感，到現(xiàn)在都還難受著，“那個男的說，凡凡命就這樣，就是要死的命，很巧的是凡凡和那孩子是同一時間死亡，于是希望凡凡能頂上他們家女兒的名字，這樣還能投胎，都是一樣……”

“你個掃把星！”李婆沒聽她把話說完，“蹭”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一腳踹上翠子，突如其來這么一下子，翠子不防，連人帶凳地仰倒在地。

她不依不饒，插著腰指著地上還沒爬起來的翠子，張口就罵，“我就知道你個掃把星是個不醒事兒的！你是不是要把我們?nèi)叶伎怂滥悴虐残模　?

“你要死自己去死，你拖著我們家干嘛啊！你把強(qiáng)子害的腿瘸了還不夠！還要來害我這把老骨頭啊！你、你……！”李婆被氣得一時之間喘不過氣兒來，頭腦暈暈漲漲地，腳下都有些不穩(wěn)。

翠子壓根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下意識道：“媽，我、我沒想害您啊，我……他們家小孩兒能活下來，我們家凡凡一樣能投胎……”

“別叫我媽！”

李婆扶住旁邊的架子，氣得渾身發(fā)抖，“李凡雖然是個丫頭，但也留著我們李家的血，你讓她投胎背著別人的名字，這是要改我們李家的命啊！”

“要遭報應(yīng)的，要遭報應(yīng)的！！”

她看著翠子驚慌的模樣，冷笑出聲，咬牙切齒道：“而且你以為你的寶貝女兒真能投胎？那么好的事呢！她頂了別人的名字，根本投不了胎！讓閻王老爺把她錯勾了去，投胎一轉(zhuǎn)世，就是個死的！生生世世都是！”

鄉(xiāng)下地界總有傳言，鬼怪故事從來不少，各種規(guī)矩怪談混在一起，總有幾句老人言，是非信不可的。

李婆這么一說，說的離真相的確不離十。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大仙說的話……”翠子本想站起來，聽見婆婆說這話，一下子失了力氣，又跌倒在地上。

“我呸！那是幫著別人家的大仙，不是幫我們家的大仙！”李婆幾乎被她氣得說不出話，這報應(yīng)可是會牽連到她的啊！

翠子抬起頭，去抱李婆的腿，“媽、不是的，鄭家有錢，所以他們花錢給小孩兒能改命，我們家沒錢，所以凡凡才活不下來的，凡凡還是能投胎的，他們說了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我還有錢拿，誰都沒虧的……”

“我們家凡凡能投胎的啊媽！”

看著翠子涕泗橫流，一連崩潰的模樣，李婆把腿抽出來，“你去把人給我換回來，立刻換回來，立刻！現(xiàn)在就去！”

“對，換回來，我要把我的凡凡換回來……”翠子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跑去開門口棺材那，開棺蓋，要解下李凡脖子上的玉墜，“媽！”

翠子突然回頭，“媽，你、我，媽你有沒有錢啊，我把錢拿來買棺材……”

“沒有沒有！我哪里來的錢！”

“我得把錢還給人家啊，沒有錢，我怎么換……”玉墜子解下握在手中，翠子心里急慌慌的，早知道，她就不買這么貴的棺材了。

“我管你有沒有錢，沒有錢你也給我去！先去再說！”

李婆大步?jīng)_到門前，把門一開，推著翠子就把她關(guān)在門外，任憑她拍門也不開，直到她自己走掉。

——

夏之余把李凡從三鏡司帶了出來，她的面容已有改變，不再是鄭新萌的樣子，眼前的這個女孩兒看起來要更瘦弱一點(diǎn)，長相也沒有她討喜。

恢復(fù)意識后的李凡很不老實，發(fā)現(xiàn)周圍路過的人，除了黑袍子，就是各種奇奇怪怪的人，還有不少缺胳膊少腿兒的，嚇得賴在地上不肯走，一碰就撒潑打滾，大聲尖叫。

夏之余實在是給折騰的沒辦法了，她原先可憐這個小姑娘，沒拿勾魂鏈勾著走，現(xiàn)在李凡這么鬧，她是不捆著也不行，即便這樣，李凡也不是安靜的。

“放開我，我要回家！你個賤貨！放開我！我操&emsp你媽！”

“你個爛心腸黑肚水兒的，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

二道門內(nèi)除了禁止飛行以示尊重之外，還限用法術(shù)，不巧，禁言術(shù)就是其中之一，夏之余牽著李凡一路快步往外走，心里慶幸黑袍子一罩，誰也認(rèn)不出誰。

就是不知道這么小的小姑娘，到底哪兒來的那么多污言穢語。

一出二道門關(guān)口，夏之余的禁言術(shù)立馬上去了，耳根子頓時就清凈了。

“小姑娘，嗓子喊啞了，就好好歇歇吧。”李凡的一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仿佛在盯著自己的殺父仇人。夏之余看她這么不得勁的樣子，心里爽快多了。

帶她去土地廟重新領(lǐng)批票后，回到二道門，連人帶批票直接交給里面的鬼差，那小姑娘被一左一右地夾著走，兩腿亂蹬，依舊狠狠地罵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