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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查不出原因呢?】韓母急得直掉眼淚,好好的孩子怎么說病就病了,還查不出原因呢?
韓父看到韓勛突然病倒很不是滋味,一想到他跟林墨的事情就更煩,看老婆急成這樣,忍不住抱怨:“都怪你們,就知道慣著他。”
韓母忽然爆發了:“你還怪我們,明明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阿勛關起來,他怎么會生病都沒人知道呢?如果我兒子出了什么問題,我跟你沒完。”
韓母一貫溫婉嫻雅,韓父都記不起她什么時候這樣沖自己發過火了,好像是剛結婚那會兒吧?
韓父懵了一下,然后犟脾氣也上來了,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韓子杰兄弟姊妹幾個,還從沒見父母之間發這么大火,一時間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韓勛跟林墨之間的事情曝出來,除了韓子杰是事先知情,韓東旭他們三個一開始都非常意外,但事后想想,韓勛跟林墨在一起這幾年確實過得非常開心,不僅怪病好了,藥癮戒了,性格也不再陰晴不定,逐漸回歸到他得怪病前的樣子。韓勛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連排他前面的韓芷靜也大了他足足七歲,他還是個調皮搗蛋的小豆丁時,上面的哥哥姐姐們全都已經懂事了,別說爭寵,一家人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放在他面前,后來韓勛飽受怪病折磨,家里人更什么事都順著他,也難怪韓父抱怨說他們把韓勛慣壞了。
當然,‘慣壞’僅僅是韓父一個人的觀點,韓子杰他們可不認為韓勛被慣壞了,相反,這個幺弟優秀得令他們咋舌。韓子杰現在身為韓氏財團的掌舵人,每每看到韓勛做的那些風投,都忍不住感慨弟弟眼光獨到。當然,韓父嘴里說韓勛被寵壞了,到外面,跟老朋友聚會的時候,常常無比驕傲地炫耀自己有個出色的小兒子。
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高。
如果韓勛是個一事無成的紈绔子弟,韓父壓根兒就不會大動干戈;如果再晚上幾年,韓勛在事業上取得更大的成績,在韓父那里可能會獲得更大的話語權,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說軟禁就軟禁;如果韓勛選擇委婉一些的手段,不是大咧咧承認他和林墨的感情,還‘死不悔改’地想讓家里成全他們,韓父也不會如此憤怒。
在一個不恰當的時間,所有的矛盾頃刻爆發,殺傷力驚人。
昏睡中,韓勛明知道一切都是夢,卻被無盡的絕望纏繞著,無法蘇醒,無法解脫。他眼睜睜地看著夢中的世界開始坍塌解體,從夜空到大地,一點點分崩離析,從天際蔓延到他腳邊,他眼睜睜的看著林墨的墳墓、墓碑、最后連照片也化為灰燼,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荒蕪的黑。韓勛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多久,從迷茫到憤怒到恐慌到絕望,就在韓勛快要麻木崩潰的時候,他左手的無名指上忽然多了什么溫涼的東西。
玉戒,不是早就已經碎掉了嗎?
鈍化的神經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動,無數念頭紛繁踏至,大腦一陣銳痛……
“醒了,醒了,醫生,快叫醫生!”
韓勛聽到周圍全是嗡嗡的聲音,一句也聽不清,他努力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直覺得頸部刺痛了一下,有什么冰涼的液體注入體內,剛剛清醒過來的意識再一次變得模糊。
不,不,我不能睡,墨墨有危險,有危險,要去救他,要去救他,他不能有事。
韓勛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野獸,拼盡全身力氣也沒人能聽到他絕望的嘶吼,越掙扎,越痛苦,越掙扎,越絕望,最終徒勞得倒在地上,任由無望的淚水流出。
【這,這是怎么回事?】韓母驚慌失措看著醫生,她只有在先前韓勛被怪病纏身的時候,見過他在夢中流淚的樣子。怎么會這樣呢?阿勛的病不是已經痊愈了嗎?
韓家在場的其他人同樣疑惑焦急不已,心亂如麻。
醫生也有些詫異,上前仔細為韓勛檢查一番后,皺眉道:【病人是在抵抗我剛剛給他注射的藥劑,等藥劑徹底發揮作用就好了。不過,病人看上去精神壓力非常大,繼續這樣下去他會徹底崩潰,我建議等病人蘇醒后,酌情給他安排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四個字對韓家人來說,絕對是魔咒,病房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韓母默默啜泣的聲音。
韓勛一心掛念著林墨的安危,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欲下床,他突然的動作,把留下來陪他的家人嚇了一大跳。
韓母忙把上前按住他:“你做什么?不要命了。”
韓勛不知道自己已經高燒昏迷了五六天,輕易就被母親摁回床上,他滿臉驚慌,目光渙散,聲音帶著恐慌和哀求:“媽,林墨有危險,我要回去救他,我要回去看著他。”夢中,枯寂無邊的黑暗吞噬掉了韓勛所有的驕傲、堅強以及理智。
瞬間,病房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脖子了一般,落針可聞。
“怎么了?”韓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放松一些,好像這樣做,心底那些不詳的預感就會減輕幾分。
韓子杰走到他面前,雙手按在他肩膀上,希望他能夠鎮定一些,結果發現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雙肩竟然在微微顫抖,脊背繃得就像一根隨時都會斷裂的弓弦,看著韓勛眼底越來越濃的恐慌,韓子杰幾乎不忍心再說什么。
“是,是不是林墨出事了?”韓勛死死盯著韓子杰,他希望他搖頭,希望他告訴自己,林墨還好好的,林墨什么事都沒有。
可是,韓子杰點頭了,用力摁住他的肩膀:“阿勛,你先別激動。林墨出了車禍,他現在已經被搶救過來了,只是暫時還沒有蘇醒。”韓子杰不敢告訴韓勛,林墨因為沒有被及時送到醫院,醫院沒有一流外科醫生和頂級醫療設備,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他的大腦受損嚴重,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韓勛呆呆地看著韓子杰,大哥說得每一個字都他知道,可是這些字拼在一起后,他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大哥在說什么。
“阿勛,我要走了。”是誰在耳邊道別?
☆、第一二四章 反應
一瞬間,韓勛好像失聰了一樣,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嘴巴開開合合,卻一個字都聽不見。直到大哥用手擦他的臉,他下意識一抹,臉上全是冰冷的淚水。
他哭了,為什么?
“……林墨現在還怎么樣呢?你倒先哭上了,像什么樣子?”韓子杰看到韓勛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黑著臉罵道。
“阿勛,你先別難過,林墨一定會沒事的。”韓母柔聲勸慰道,心里十分難過。看到韓勛這樣,她就知道他是徹底陷入這段感情,現在她也不強求兒子過什么所謂的‘正常人’生活了,只希望他能夠趕快好起來,希望林墨能夠渡過這一劫,以后,若是他倆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他們能夠安康幸福比什么都好。
韓勛總算找回些知覺,雙手緊緊拽著床單,喃喃道:“他肯定會沒事的,我跟他說好了,今年要一起過春節的,他答應我的,他答應我的,他答應我這輩子要跟我好好過的……”韓勛嘴里機械的重復著,夢中林墨道別的聲音一遍遍重復,他眼底的神采一點點寂滅下去。
韓母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難過得別過身去,病房里,其他幾個女眷也紅了眼眶。韓勛現在還不知道林墨真正的情況,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清楚,他醒來的希望非常渺茫,并且隨時都可能停止呼吸。如果林墨真的發生什么不幸,他們實在無法想象韓勛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啪!’
韓子杰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扇了韓勛一巴掌。
韓勛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呆滯地看著韓子杰,眼神空茫。
有那么一瞬間,韓子杰以為韓勛的怪病又發了,他壓下心底怪異的直覺,破口大罵道:“我不管你在昏迷中是聽誰說的林墨出事了,他現在還躺在z國的醫院里,你難道寧愿在這里自怨自艾也不肯去見他最后一面嗎?”
韓子杰話音未落,韓勛就像瘋了一樣撲上去,雙手狠狠掐住韓子杰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林墨不會死,他絕對不會死,護照呢,把我的護照給我,我現在就去看他,我看他敢丟下我一個人!”
韓勛昏迷了足足五天,粒米未進,動作看似兇狠,實際跟本沒多大力氣。韓子杰輕易制住了他,掰開的雙手,道:“你的護照還在爸爸那兒,你先冷靜下來,讓醫生過來給你檢查,我去給你要護照訂機票。如果等我一會兒回來,你還是這副鬼樣子,我就撕了你的護照,斷了你去z國的路。”說完,韓子杰推開韓勛,大步流星走出了病房。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韓勛竟然真的冷靜下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確是如此——他乖乖的配合醫生檢查,不再哭不再鬧甚至不再說話,醫生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他的思想早已飄遠,他一邊在內心深處一遍又一遍的祈禱,祈禱任何一個能夠聽到他心聲的神保佑林墨,他愿意拿自己所以的一切去換取他的生命;一邊又反反復復捫心自問,問自己,如果林墨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該怎么辦?
該怎么辦?
佛說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