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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說的什么話,這就叫緣分。”韓母瞪了林墨一眼,又詳細問起了林墨母親、外公外婆的事情。
林墨腦子有點混亂,媽媽的事情他還是上次爸爸為了哄他來京城,才提起的。外公外婆除了知道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是青大的教員,一個教機械,一個教化學(xué),再多的只有爸爸才知道了。韓母有些失望,不過聽說兩人是青大的教員后,已經(jīng)百分百確認林墨的外婆就是她的堂姐無疑。二伯父早些年留學(xué)e國,學(xué)的就是化工專業(yè),堂姐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她十八歲回國之前已經(jīng)在h大的化學(xué)專業(yè)學(xué)習(xí)了一年,因為一心想要跟隨父親回歸祖國,便輟學(xué)了。那年代z國極其缺乏人才,堂姐唯一送回家的一封信,就提到了她在青大出任教員的事情。此外,還提到二伯父準備把她許給他好友的兒子,姓程。
短短一頁信紙,半句不提他們在國內(nèi)的艱難。誰能想得到,之后短短幾年時間,z國風(fēng)云驟變……
韓母提起以往的事情,不禁大悲大喜,原本她就還沒把時差倒過來,確認了林墨是她堂姐的外孫,拉著林墨說了一會兒話,韓父見她神色疲憊,便強硬的下了逐客令。
韓勛把林墨拉到東廂房,關(guān)上門,兩人垂頭喪氣的坐在床沿邊,大眼瞪小眼。半晌,韓勛垂著頭開口道:“怎么會這樣?”
林墨往后一躺,倒在床上,沒好氣道:“你問我我問誰?表舅!”命運為什么老是跟他開玩笑,他以為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轉(zhuǎn)眼這人卻變成了有淡薄血緣的遠親。爸爸那么在乎媽媽,到時候肯定不會把韓勛當(dāng)成一般的遠親,而以韓勛母親的態(tài)度來看,只怕也是一樣。同性相戀本就不容于世,再牽扯上血緣親情……林墨心里真的非常茫然,早上那種站在街頭,無處下腳的挫敗無奈感再次涌上心頭。
韓勛側(cè)身躺在他身邊,一手撐著頭支起上半身,一手掰過林墨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認真道:“林小墨,別說你變成我表外甥,就算你變成我親兒子,我也不會放開你。你這輩子注定只能跟我在一起。”
林墨‘啪’得一聲拍開他的手:“誰是你兒子了,少占我便宜。”
“哎喲,林小墨我手要是殘了,都是你打的,小心我賴你一輩子。”韓勛故意裝模作樣想逗林墨開心。事情發(fā)展成這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和林墨的事情,大哥是知道的,不過大哥多半認為自己是玩玩而已,沒有過多干涉,這次的事情傳回去,怕是沒那么容易過關(guān)了。大哥那里過后再考慮也不遲,他現(xiàn)在最怕的是林墨鉆牛角尖。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墨的反應(yīng)沒有他想的那么激烈,也沒有提分手之類的話題。這是不是意味著,林墨心里也是一樣愛著他的?一樣舍不得與他分開?
這么一想,韓勛心里忽然就有了底氣。
“墨墨,你別擔(dān)心,其實這樣也未嘗不好。”
林墨以為韓勛是在安慰他,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韓勛解釋道:“你先別喪氣。你之前不是一直擔(dān)心,你跟我在一起,別人說三道四嗎?咱倆現(xiàn)在有了這層關(guān)系,你以后就是我表侄子,誰敢亂說你直接扇他大嘴巴子。不過這種粗活有我,有誰敢欺負你,直接告訴我,我讓他好看。”
林墨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現(xiàn)在的韓勛到底太年輕了,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是,有這層關(guān)系掩護,他們就算走得再近也沒人敢說什么。可是這層關(guān)系捅破了呢?那他們之間就是亂-倫。雙方的親人受到的打擊只會更大,未來……哪里還看得到未來?
林墨嘴里只剩下無盡的苦澀,抬眼看到韓勛眼底熱得灼人的愛意,什么話到嘴邊都說不出口了。
算了,就這樣吧,走到哪里算哪里。現(xiàn)在想再多又有什么用,說不定哪天情到濃時情轉(zhuǎn)薄,再回首,變會發(fā)現(xiàn)如今再多的煎熬思量都不過是一場笑話。不如趁著情濃時好好相愛,以后即使分開了,也還剩些美好的回憶。就如,前世的他和陳俊曦。
韓勛看到林墨眼底淺淺的哀傷,心里如刀割一般難受,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他握住林墨的手,有些急切的說:“真的,你別胡思亂想,一切有我,會沒事的。你相信我,我一定有辦法讓爸爸媽媽叔叔奶奶接受我們的。你看,上天讓你死而復(fù)生,又讓我找到你,我們之間的緣分連生死都無法阻隔,其他人也別想。”
韓勛不遺余力的安慰總算起了作用,林墨微微勾了勾嘴角,笑著點頭:“嗯。”
“你今天曬壞了吧?要不要現(xiàn)在睡一覺?養(yǎng)養(yǎng)精神,我媽下午起來,肯定還要拉著你說話。”韓勛從褲兜里拿出一串鑰匙交到林墨手里:“早就該給你的,今天早上走得太急忘了,對不起。”
林墨上午還想著要怎么怎么收拾韓小人,結(jié)果現(xiàn)在出了這事,什么心情都沒了。收下鑰匙看了看,放在一旁。
韓勛笑著問:“這里以后就是我們倆的家了,喜歡嗎?”
從昨天到現(xiàn)在,這個問題韓勛問了林墨很多遍。林墨曾經(jīng)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這樣一個漂亮不失煙火氣的四合院,他打心底喜歡這里,“喜歡,如果能再養(yǎng)條小狗就好了。”
“要不,改天我們?nèi)ス肥锌纯矗邢矚g的我們就買一條回來養(yǎng)?白天讓它乖乖呆在家里,下午我們回家了就帶它出去遛彎。”韓勛暫且拋下煩惱和擔(dān)憂,一心一意的描繪著未來。
林墨卻搖頭道:“只是說說而已,市區(qū)不準養(yǎng)大型犬,小型犬又嬌氣,懶得侍弄。”
“也對,那些狗一點兒都不像你家阿灰,什么都吃,肥得跟個圓球似的。”韓勛說完,頓了片刻,試探著問道:“墨墨,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剛才,墨墨看艾倫的時候,眼睛都在發(fā)光,抱著那個小胖崽的時候,那樣的小心那樣的喜歡。正如墨墨自己說的那樣,他并不是十六七歲的他,他真正的年齡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那個年齡的男人桀驁如他二哥,在大嫂生下艾倫的時候,也嚷著要娶個老婆給他生孩子。夢里,林墨經(jīng)歷過那么多事情,他應(yīng)該比其他人更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吧。
林墨看了韓勛一眼,便猜出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笑道:“喜歡,可是你能給我生一個嗎?”
韓勛挑眉:“要生也是你生。”
林墨直接撲過去揪他那張賤嘴,兩人很快鬧成一團,笑鬧聲中,什么血緣,什么孩子,什么未來,好像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然而,就像風(fēng)吹過水面一樣,再怎么無聲無息的消失,終究還是在平靜的水面掀起了波瀾。
此時,大洋彼岸的紐城正值凌晨,韓子杰剛剛熟睡,一個內(nèi)線電話打了進來。他被老婆推醒,迷迷糊糊按亮臺燈,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韓父嚴肅的聲音:“韓勛和林墨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第九十二章 懷疑
韓子杰睡得迷迷糊糊的,猛一聽到老頭子這么問,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第一反應(yīng)就是難不成韓勛跟林墨的事情被老頭子發(fā)現(xiàn)了?轉(zhuǎn)念一想又不對,老頭子要是發(fā)現(xiàn)了,就不會這么問,肯定是沖自己劈頭蓋臉一頓罵了。也就是說老頭子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不確定才這么問,他到底要不要幫阿勛打掩護呢?
韓子杰猶豫片刻,決定先替弟弟瞞著,等跟弟弟通過氣了,再做決定。省得老頭子那臭脾氣鬧起來,阿勛再犯犟,爺倆還不得把媽給氣出好歹來?東旭像阿勛這么大的時候,還不吵著要跟他那第一任女朋友怎么怎么樣?結(jié)果呢,到現(xiàn)在女朋友不知換了幾打。前段日子看著艾倫可愛,還嚷著要娶媳婦兒生孩子,轉(zhuǎn)個身又跟他那幫狐朋狗友一起出去胡混了。再說了,像他們這個圈子里不用繼承家業(yè)的二代三代,哪個不是這么愛玩?等阿勛以后年紀大了,穩(wěn)重了,自然就收心了。他現(xiàn)在年紀小,你越讓他做什么,他越要跟你反著來,而且跟男孩子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鬧大了大家臉面上都不好看。
想著阿勛信誓旦旦的跟他說,林墨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個人,韓子杰又有點頭痛。
雖然心頭萬般思緒,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情。韓子杰清清嗓子道:“什么什么關(guān)系?爸,你都把我問糊涂了。是林墨有什么不妥嗎?”韓子杰裝傻的功夫一流,乍一聽確實很像那么回事。
韓父既然能從韓勛和林墨的神色間窺出端倪,韓子杰輕易一句話就想糊弄過去可沒那么簡單,他沉聲道;“身份倒是沒什么不妥,他是你大姨母的外孫。”
韓子杰臉色驟變,差點將手邊的水杯打翻,好在他是個自控力很強的人,眨眼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甚至有些欣喜道:“這可真是件大好事,媽一定高興壞了吧?”林墨怎么突然跟安家扯上了關(guān)系,阿虎反饋回來的消息不是說他們林家世代居住在小山村里,身世清白嗎?外孫?那就是說問題出在林墨早逝的母親身上。回頭該好好問問阿虎了,他是怎么查的消息!
韓父模棱兩可道:“是很高興,我只希望她這份來之不易的高興別到頭來變成空歡喜一場。”
“不會的,爸。”韓子杰額頭上微微有些浸汗,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老爺子用這樣的冷厲嚴肅的語氣說話了,就連他執(zhí)意要娶布拉安娜為妻的時候也沒有。這件事情比他想的更棘手。
“阿勛年紀小,原先你同意將創(chuàng)業(yè)啟動金交到他手上我就覺得不妥,你明天告訴他,集團急需一筆大額流動資金,看他怎么說。”
韓子杰沒想到老頭子居然會用這招釜底抽薪,直接從經(jīng)濟上制裁韓勛,他臉上神色變得嚴峻起來,“爸,給了阿勛的資金哪里能說收回就收回,他在z國那邊已經(jīng)做了很多投資項目,突然這樣做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不妥。”
老爺子何嘗不知道,他冷聲道:“再不妥也總比你弟弟走上歪路好。”
韓子杰不想事情鬧得不可收拾,便硬著頭皮裝糊涂:“爸,你剛才就問我阿勛和林墨什么關(guān)系,怎么,是他們之間有什么不妥嗎?我一直讓阿虎跟著阿勛,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肯定會跟我匯報的。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聽大兒子這么說,老頭子反而有些猶豫了,難道真的是他看錯了想多了?
“爸,創(chuàng)業(yè)啟動金的事情,既然錢已經(jīng)給了阿勛,該投資的也投資了,他做得很好,你要實在不放心,我這邊派個職業(yè)經(jīng)理人過去,幫他看著點,如何?”這么做,雖然有變相監(jiān)視韓勛手里資金流的嫌隙,但總好過像老頭子說的那樣,不管不顧全砍掉強吧?
韓父略微思索,覺得這個建議不錯,便道:“不用去找外人了,就讓你忠叔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