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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德用涼水洗了洗臉，冰冷的涼水，倒是刺激了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聽到霍耀文的話，回頭笑著點點頭道：“嗯，要去一趟印刷廠監(jiān)督一下工人們的工作?！?

“在這吃還是帶上？”張春芬回頭瞥了一眼張志德。

“帶上吧，起晚了，有點來不及了?！睆堉镜?lián)u搖頭。

張春芬道：“那我給你裝上，你到了那就直接吃，別涼了，不要跟上次一樣冷了拿開水泡著吃，你腸胃不好，這么吃容易拉肚子?！?

“知道了。”

張志德隨手拿起張春芬裝好的盒飯，看霍耀文還站在那，笑著說道：“耀文現(xiàn)在才凌晨，早點去休息吧?！?

“嗯，知道了姑父?！被粢狞c點頭。

這邊，張志德拿著盒飯，又拿起一邊的公文包，從廚房小道揮手告別了二人，踏在漆黑的夜晚，前往距離不是很遠的報社而去。

“姑父就這么走過去？”霍耀文看著在收拾的姑姑問道。

“嗯，路不是很遠，走個半小時就到了。”

姑姑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霍耀文道：“耀文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姑姑給你熱點吃的？”

“不用了姑姑，我不餓。”

霍耀文捧著水杯，思慮良久，終于是忍不住詢問道：“姑姑，阿嫲說舅公之前是在前面都板街開張記大酒樓的，怎么現(xiàn)在只經(jīng)營這么一家小餐館？”

其實這個問題霍耀文早就想問了，雖然知道舅公張華威肯定是家道中落，才落到現(xiàn)在這樣，但看之前的廣東商場面積還是挺大的，上下兩層最少有五千尺左右（五百平）。

能開的起這么大酒樓的人，就算在怎么賠本，也不至于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而且阿嫲說過，這個表弟張華威家里也算是家境優(yōu)越，否則也不能在那個年代移民到美國唐人街開大酒樓。

之前他不好問舅公，也不太想問張婉君這個表妹，畢竟還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后來張春芬夫婦回來，他其實想張口問一下的，但張婉君一直在旁邊，所以也沒有張口。

這會兒看著屋內(nèi)只剩下張春芬一人，再加上傍晚的時候，霍耀文跟這個姑姑交流的還算愉悅，便忍不住詢問出來。

張春芬聽到霍耀文的問題時，明顯的愣了幾秒，隨即整個人有些惆悵。

思慮了良久，她嘆了口氣道：“耀文，這事你舅公沒跟你說，就說明他不想讓你和姑媽還有表哥他們擔心。不過這事都過去好多年了，說不說也沒什么關(guān)系，但怕你回了香港跟姑媽一說，酒樓倒閉了，反倒令姑媽擔心?！?

張春芬接著道：“其實之前你舅公的酒樓在唐人街的生意一直很好，做的是粵菜，再加上唐人街這里的廣東人比較多，所以可以說是客流不斷。那時候你舅公也才五十歲不到，還是跟在中山一樣，喜歡手上提著個鳥籠子，到處走街串巷。

就這樣認識了一個早年來美國的同鄉(xiāng)，二人一見如故，經(jīng)常出去遛鳥玩，本來也沒什么，但那人喜愛賭博，經(jīng)常拽著你舅公一道。漸漸的帶上你舅公一塊去賭……”

剩下的話，霍耀文不用聽，也能猜到無非是舅公忍不住，下場賭博，然后輸光了家產(chǎn)。

說完以后，張春芬倒是輕松了不少，看霍耀文一直不說話，便笑著道：“耀文你也別太擔心，現(xiàn)在好多了，債還清了，你舅公這個小餐館雖然平日生意不多，但還是有不少老顧客的。而且我跟你姑父的工資最近也漲了不少，日子過的還算可以，你回去以后跟姑媽就這么說就好。”

霍耀文抿了抿嘴唇，他聽張春芬說家里過的還行，其實心里還是不怎么相信的，要是還可以的話，表妹張婉君也不至于輟學不讀書了，下午聊天的時候，他倒是看出張婉君還是很想繼續(xù)讀書的。

想了想，霍耀文道：“姑姑，現(xiàn)在香港發(fā)展的挺快的，跟二十年前幾乎完全不同，我認識不少人回到香港以后，發(fā)展的都挺不錯。”

60-70年代的美國，華人的處境還是比較艱苦的，出了唐人街，幾乎很難在外面找到好的工作，除非是高文憑的人，否則是很難有出頭機會的。

“回香港發(fā)展？”張春芬一愣，似有所思，但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在這邊過的還行，你姑父現(xiàn)在也當上了報社印刷部的主編，工資漲了不少，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聽姑姑這么說，霍耀文也沒在多講，他也只是提議而已，畢竟到了70年代，香港的經(jīng)濟會漸漸開始騰飛。

美國是個什么情況，他不知道，但想來就算美國經(jīng)濟發(fā)展的越來越好，唐人街這邊恐怕依舊還是老樣子。

除非是等到千禧年后，大陸經(jīng)濟富裕，去美國旅游的人多了，唐人街才會漸漸發(fā)展起來。

張春芬說道：“好了耀文，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上樓休息吧?！?

“好?！?

霍耀文點頭應了一句，捧著水杯，轉(zhuǎn)身上樓繼續(xù)睡覺去了。

...

翌日。

霍耀文起了個早，下樓洗漱的時候，發(fā)現(xiàn)舅公和張婉君早已經(jīng)起來在收拾廚房，洗菜洗碗。

舅公笑呵呵的說道：“耀文起來了，等會就吃早飯了。”

“嗯?！?

霍耀文走到張婉君的邊上，看她在洗菜，也是說道：“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表哥，已經(jīng)洗完了?！睆埻窬χ鴵u搖頭。

張華威問道：“對了耀文，早上聽你姑姑說，你今天就要坐飛機回香港？”

“是，學校那邊已經(jīng)請了很多天假期了，今天必須回去。”霍耀文道。

“那算了，還是工作要緊，本來還想帶你到處去逛一逛的?！?

“不用了舅公，下次有機會再來美國一樣的?！?

“也是。”張華威點點頭，又問道：“機票買了嗎？”

“已經(jīng)買了，下午三點的航班。”

霍耀文來之前就已經(jīng)訂好了回香港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