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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徐康國的時候,老人正由徐彥英和警衛員陪著在花園里散步,見兩人回來,向來威嚴持重的老人臉上難得露出慈愛的笑容。
徐天胤在醒來后去青市前,已經先回來看過徐康國了,因此老人今天看見兩個年輕人相攜一起回來,情緒雖然還是能看出激動來,但還把持得住。
夏芍笑道:“本該昨天回來,就來看您老的。我們先去了趟醫院,您的曾孫子好著呢。”
“好 就好!”徐康國連連點頭,瞧著夏芍的身子是比離開京城的時候重了些,便臉上更加笑呵呵的。他現在年紀大了,前段時間政局之變,讓他越發感覺自己已經老了, 國事上力不從心了。他已經打算在換屆之后就真正退下來,什么也不管了,好好享受幾年天倫之樂,哄哄他的乖曾孫。
徐彥英也笑著瞧了瞧夏芍的肚子,問:“你們什么時候把婚事辦了?”
徐康國一聽,擺手,“婚禮倒不用太著急,你們兩個先去把小紅本領了。”
夏芍聞言,笑瞇瞇道:“我們也是這么想的,這不,先回來請示您老了么?”
徐康國頓時氣笑了,他當初就不該說那句讓兩個人打報告寫申請的話,被這丫頭惦記上了,整天拿這事來開他玩笑。
徐天胤在一旁陪著老人坐著,看著家人其樂融融的聊天,唇邊一直掛著淺淺的弧度。
“先把證領了是應該的,不過婚禮能辦還是辦一辦得好,小芍不用操勞這事,交給我和天胤來操持就行。”徐彥英說著,又怕夏芍另有打算,便轉頭問她,“你看呢?”
徐康國看向女兒,半晌點點頭,“行,你和丫頭商量吧。天胤,隨我去書房。”
徐天胤看起來絲毫也不意外,扶著老人起來,兩人便出了客廳,往書房去了。夏芍坐在客廳里,笑瞧一眼徐天胤的背影。有些事,她可以裝作不知道,老爺子還在高位上,能消息不靈通嗎?
看他怎么說服老爺子了……
夏芍垂眸發笑的時候,徐彥英正端量著她。夏芍回來后,她這是頭一回見她,但有關她的事,這些日子可是如雷貫耳了。現在,外界雖不知道,但國家高層有哪個不知道她救了那位和老爺子,復了國運的事?
這世上,金錢權利,名譽地位,有些人站在至高處,以為站在了世界的頂點。哪知頂點之外,另有高人不受這些所縛?
這就所謂的天外有天吧……
而這個天外之女在他們徐家,是徐家之福,也是國運之福。她發下重誓,有生之年護佑中華國運,這等事豈是求能求得來的?上頭聽說她這些日子忙著,連想見一見她都壓下了,可見將她看得多重。
她如今,拿古時來說,雖身不在政,卻已儼然國士!
夏芍抬起眼來的時候,和徐彥英的目光撞上,徐彥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這事本不該跟你說的,許你也知道了,天胤他二叔二嬸現在有點麻煩。上頭本想把這事抹了,但老爺子沒同意。老爺子這回是動了真怒,發下話去,他二叔二嬸的事要一查到底,該怎么辦怎么辦!”
“既然老爺子發了話,我能有什么辦法?”夏芍笑了笑,眉眼間神色云淡風輕。
徐彥英瞧著,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沒這么容易,這孩子平時瞧著笑瞇瞇的,其實記仇著呢!她是到現在還在生徐家二房的氣,到現在還沒把他們當一家人。
“老話說的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同樣是一家人,家訓沒什么不同,怎么姑姑和姑父就沒事,有人就栽進去了?世上的事,種什么因得什么果罷了。”
“徐 家這樣的家庭,哪里用得著我們來那套?我二哥把官位看得比什么都重,這點利害關系他能不明白?只可惜我二嫂糊涂,她這輩子太要面子,也不知道收的那些好處 里頭有沒有哪樁是以我二哥名義的。老爺子發了話說要查,估計調查組的人也不敢敷衍……”徐彥英說著,又是一嘆,笑著拍拍夏芍的手,“行了,你不管就不管 吧,姑姑就是跟你聊兩句。這些天你們沒回來,老爺子是成天嚴肅著一張臉,也就你們回來了,他才高興些。以后你們有時間就多回來陪陪他,他年紀大了,醫生現 在天天都不敢離了他。”
徐彥英轉了話題,夏芍瞧著她目光坦然,笑容也不做假,便笑了笑。到底這徐家里頭,還是有正些的人。徐彥英 這人,雖然生在徐家,家世不錯,但性情上更像個普通人。她兄長再圓滑世故,她再不認同兄長的處事之道,但出了事她照樣擔心。只是她再擔心,也懂得不強求他 人。她這樣溫和的性情正是她喜歡的地方,只可惜這性情到了子女問題上,難免顯得弱勢了,不然也不會把女兒教育成那樣。
見夏芍沒有 不悅,徐彥英這才笑了笑,把話題轉到了她和徐天胤的婚禮上。徐康國和徐天胤從書房里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四人去了餐廳里,老人顯得很感慨,也不 知和徐天胤談了什么。午飯過后,他留兩人說了會兒話,醫生來為他量血壓、提醒他該午睡了的時候,徐天胤和夏芍便起身告辭了。
三天后,當國內還在關注著官場近年來最大的落馬案時,軍方的一個消息不僅震動了國內,連世界各國都為之震驚!
軍方公開了一部分徐天胤的功勛,正式為他前段時間的案子平反,并授予上將軍銜,職務由京城軍區第三十八集團軍的軍長升至軍委委員,并任京城軍區副司令員!
消息一出,震懵了各界!
一時間,別說嘩然,國內都看呆了眼。這可比什么官場落馬案勁爆多了!
上將軍銜!軍委委員!京城軍區副司令員!這是什么概念?除了戰爭年代和剛剛建國論功授職的時候,和平年代就沒有這么年輕的上將!
徐天胤才三十一歲!原本少將軍銜,集團軍軍長的職務就已經令他成為共和國最年輕的將領,前途無限了。為什么軍方還會有此舉?
就在所有人都琢磨不透的時候,軍方的動作還沒完,繼徐天胤之后,又一批年輕的軍官被提拔任用,儼然軍方要進行大的人事改革,換除一批老血,注入一批新鮮血液。
這些舉措瞧在外界眼中,有人漸漸回過神來,覺得軍方這是要培養年輕一代,漸漸讓軍隊將領年輕化的信號。
但卻沒有人知道,那些換下去的老血都是王家舊部,軍方退下去的兩位軍委委員都是在前段時間那場政局動亂時期,幫助姜山的人。
更沒人知道,這些換下去的人,在某天深夜,家里都受過徐天胤的拜訪。更有幾個人,退下去的時候是帶著重傷的。
當然,這也不是完全沒人知道。至少,徐康國和夏芍是知道的。這也是徐康國那天叫徐天胤去書房長談的原因,而夏芍卻自始至終沒有對此事說過什么。因為她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他是想要保護她,用權力來保護她。
她記得很久以前就看過他的面相,他大劫若能過,一生便會身在高位,手腕鐵血。雖然如今他不再命數束縛,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為了她。
而 她也知道他是憑什么說服老爺子的,因為他提出了改革方案,針對的正是建國半個世紀來軍方所存下的老瘤。剪除這些瘤子弊端,是國家一直想要的,只是半個世紀 的積累,已經讓這些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人,也沒有方案能以最少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改革——唯有他!國家需要他的鐵血,需要一個人來背負這些 被削減勢力的仇恨。
說到底,他站得有多高,就要背負多少人在背后的仇視。
“你可以不必做這些的。”在消息傳來的那天晚上,夏芍還是沒忍住,望著徐天胤道。
男人的回答是吻了吻她的唇,淡淡地笑,“沒事。我以前就是國家的刀,以前在暗處,現在在明處。”
他想要權力,就得在明處。這次,他只是和國家各取所需而已。
心底某處被震了震,又暖又疼,夏芍抱住徐天胤,默默無言。沒關系,只要他想要的,她也會為他護好。
這輩子,他保護她,她也保護他,他們總能把對方守護好。
“以后有時間,我們再去趟昆侖山吧。”
“好。”
……
徐天胤的升調授銜在國內很火熱,就連國外媒體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個共和國軍方最年輕的實權人物上。與火熱的國內輿論相應景的是,這天也是個好日子,陽光晴好,一大早喜鵲便在枝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