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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古山上,一座神秘的灰色莊園被青蔥的樹林所環(huán)繞,云霧縹緲,隨處可以聽見悅耳的鳥鳴,一陣清風(fēng)拂過,還帶來了瀑布傾瀉的聲音。
那一條銀川似的瀑布,雪白的水花沖泄,擊打在圓潤的大石上飄起了丈高的水霧,隱約可以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在那水柱中央。
無聲的人影緩緩靠近,“紫燁,時辰到了。”
只見一名八九歲的男孩從水柱中走了出來,他身上單薄的衣衫完全貼著他纖細的身軀,面無表情的朝著岸邊的男子走了過去。
初春的天氣還算寒冷,男孩精致的面容帶著一點慘白,可他好像什么也感覺不到,只是安靜的披上了衣衫緊緊的跟在那名男子的身后。
別莊里,池邊的石頭上一名白發(fā)老者安靜的閉著眼,雙手自然放在盤起的雙膝上,整個人入定冥想,仿佛要與自然融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老者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直守在遠處的灰衣弟子小心的上前。
“師傅。”
“嗯。”
幾名男孩同時被帶了上來,那名老者一眼將他們所有的表情收入視野,最后落在為首的一名男孩臉上。他的目光猶如平靜的湖泊看不到一點的漣漪,仿佛世間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的表情。
“你就是紫燁?”
男孩抬起眼來,微微開了口,“師傅。”
兩人就那么對視著,而這男童的眼中沒有怯懦沒有躲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老者輕輕笑了笑,便有人將這幾名男孩帶了下去。
“天賦異稟,骨骼極佳,這幾名徒兒深得我意。紫燁,便是大將軍遺孤吧?”
“是的,師傅。”
老者想起了八年前,夏國大將軍帶著身懷六甲的妻子一同奔赴戰(zhàn)場,也就在臨盆的那一日,大將軍所率領(lǐng)的軍隊遭到了埋伏,很快,敵軍便找到了扎營之地,一時間火光連天,當(dāng)他趕到的時候,將軍夫人身中數(shù)劍,可依舊緊緊的護著懷里的嬰孩。
老者到現(xiàn)在都能清楚的回憶起來,當(dāng)他看見這名嬰孩,那明亮的眸子也正看著他,沒有哭鬧,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眼,便讓他決定將這個嬰孩帶回山中。
世間一切皆是緣分,他為這名嬰孩取名紫燁,在眾多被挑選出來的徒弟當(dāng)中,紫燁年紀最小,進步卻最快,興許是得了大將軍的優(yōu)良血統(tǒng),他的冷靜也是異于常人。
更難得的是,自己從未在他的表情上看見痛苦與迷茫,他就好像是被精雕細琢出來,連一個表情都很少顯露。
轉(zhuǎn)眼又是兩年,紫燁的進步,山中已經(jīng)沒有師兄弟趕得上。
“師傅。”
“昨日進了狼洞,感覺如何?”老者背對著他,看著桌上一排鋒利的狼牙。
“……”少年沒有說話,老者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那依舊沒有太多表情的面容。十歲的少年出落得越發(fā)精致,與大將軍也越發(fā)的相像,只是多了幾分妖冶的感覺。
“還是沒有感覺嗎?”
紫燁想了想,不明白為何師傅要這么問他,“徒兒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
“是啊,你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老者重復(fù)了一次,看向紫燁的眼神越發(fā)的疑惑,“今夜山下有篝火節(jié),不如為師帶你下山看看?”
篝火節(jié)?“是任務(wù)嗎?”
看著那并沒有什么興趣的少年,老者的眼神動了動,“紫燁,你可有想要做的事情?”
那少年沉默了片刻,卻是沒有回答。老者背過身去,少年安靜的站了起來,“徒兒告退。”
走到窗前看著滿天星辰,老者突然想起了他自己的師傅,難道師傅口中所說的那個等待,已經(jīng)到了嗎?
“師兄,師傅問我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紫燁淡淡的對著身旁的男子說道。
“那你有嗎?”
深邃的雙眸看了看黑暗的林子,眉頭難得皺了一下。男子試探的問著,“難道你就不想為大將軍報仇?”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一次,男子終于明白,為何自己的師傅會說世間真的會沒有七情六欲的人了。殺父之仇都能如此理性的對待,難怪自己明明比師弟長了十歲,卻達不到他如今的境界。紫燁,一定會成為世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望著眼前妖冶俊美的男子,老者感慨著時光飛逝,而在他臉上,卻帶著從未變過的冷漠。
“你大師兄重傷不治,你可知道?”
“是。”
“為何不救他?”
“任務(wù)未完成。”他頓了頓,“師弟們也在。”
“所以,你一個人完成了任務(wù)?”
“是。”
老者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他一揮手,紫燁安靜的退了出去。循著走廊一路飄過,就聽見了那些不真實的聲音。“如果紫燁師兄肯立刻帶大師兄回來,就不會這樣了!”
“可是……若不是師兄,我們這一次就失敗了。”
“任務(wù)重要還是大師兄的命重要?大師兄平日里這么照顧我們!”
當(dāng)那妖冶的身影出現(xiàn),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方才抱怨的那幾人此刻也低下頭,一如往常,看向紫燁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慢慢的走到那具了無生氣的尸身前,看著面無血色又無比熟悉的面容,紫燁想起了那句話,“師弟,你可有想做的事情?”
眼前的師兄弟們,臉上的表情是悲傷,是憤怒,可是為何他偏偏感覺不到任何?究竟什么是悲傷,什么是憤怒,什么是喜悅。
這一年,夏國國師由其弟子紫燁繼任,夏國無人不知,新的國師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短短半年時間便幫助夏國王掃平朝內(nèi)所有反抗勢力,并收復(fù)了周邊數(shù)個小國,一時風(fēng)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