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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樂不會講話,叫喚兩聲后反而把阮月英招來。
“臭丫頭,還要睡到什么時候,我不在家這幾天連家都不會打掃嗎?”
阮月英是個土生土長的海市人,張口就是那吳儂軟語,雖然語氣比較沖。
舒曼凝趿拉著拖鞋連忙走出臥室抱住阮月英的胳膊,“媽媽,我好想你啊~不知母親此行是否順利?”
“膩歪死。”阮月英十分嫌棄的甩開胳膊,“這個家真是沒有我一天都不能行。”
“對對對。”舒曼凝點頭附和。
“汪汪汪。”可樂也跟著附和。
阮月英走到客廳沙發處坐下,攤開早上剛送來的報紙,“廚房里有吃的,去拿吧。”
“謝謝您,我的母親。”舒曼凝拿腔作調點頭,隨之一溜煙跑向廚房。
果然,原先被她擱置的臟碗已經不復存在。
舒曼凝含淚吃了一大碗稀飯,吃的時候她在手機上搜索李越澤,百科寫得介紹不多。主要就說他是朗悅資本創始人,其余照片還有年齡什么的都不是很詳細,其余則就是關于朗悅資本的介紹。
舒曼凝看著公司介紹,逐漸陷入深思,這不就是她之前投過簡歷的那家公司嗎?
朗悅資本每年都會面向社會招收一些企業投資,行業不限,當初為了能壯大她這個小小的珠寶設計工作室,她也試著給朗悅投過簡歷,然而郵件發出去大半年還是未讀狀態。
人生中第一次拉投資:失敗。
飯桌下,可樂拱了拱舒曼凝的腿,想事情想的都快忘了還要給這家伙吃。
“慈善拍賣會上,神秘買家豪擲千金買下贗品帕拉伊巴碧璽項鏈——”阮月英念著報紙上的標題。
正蹲在地上看可樂吃飯的舒曼凝聞言,背脊立刻挺得筆直。
默了半晌,阮月英似乎是在看正文,舒曼凝也就沒出聲,尋思這哪個缺心眼的玩意,連贗品都寫出來了。
“200萬也叫豪擲千金嗎?”阮月英看完整篇報道后,發出疑問。
舒曼凝站起身走到沙發后面,彎腰探頭也去看報紙。
“算吧……”
200萬可以買好多珠寶原材料了。
“算什么,這點錢在海市還不夠買個學區房廁所。”
舒曼凝無言以對,按照實際行情來說,阮月英講得很有道理。
她點點頭,“對,買廁所都不夠,怎么能叫豪擲千金呢!——哎,有人敲門,我去開門噢。”
舒曼凝打開大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
他朝舒曼凝微笑道:“早上好舒小姐,我是李總秘書紀晟睿,他授權我來跟您簽那條帕拉伊巴碧璽項鏈的合同,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沙發上坐著的阮月英見舒曼凝遲遲沒有動靜,于是便回過頭來問道:“曼凝,誰來了?”
舒曼凝:……買廁所的。
第5章
舒曼凝難得從自己雜亂無章的工作間里收拾出半寸天地,兩人面對面坐著,紀晟睿遞給她兩份紙質合同。
“舒小姐您看下,如果沒問題的話可以直接簽約。”
舒曼凝垂眸掃了眼合同,又抬眸打量眼對面的紀晟睿。
“昨晚好像不是你。”
“是的,昨晚是另一位助理陪同李總參加的。”
舒曼凝翻看兩頁后便放下了合同,思忖片刻后她搖搖頭。
紀晟睿以為她是不滿意合同條款,于是連忙補充道:“李總交代過,若是舒小姐您不滿意,可以自己草擬,我會全力配合您。”
舒曼凝又搖頭,她捏著合同紙的一角,“不是,我不是不滿意。”
她是太滿意了啊,看到合同上的金額,她兩眼放光。
伸出手指指著金額那處,不解道:“為什么是400萬?昨晚定下的不是200萬嗎?”
怎么過了一晚上,還能翻倍。
“噢,是這樣,我們李總覺得舒小姐您這條項鏈做工講究,質地上乘,李總很喜歡,所以愿意以400萬價格購下。”
舒曼凝盡力表現得沒那么驚訝,將合同還給紀晟睿。
“不好意思,這合同我簽不了。”
紀晟睿很是意外,“為什么?”
“我需要和你們李總面談。”
紀晟睿斟酌了幾秒,由于昨晚他不清楚現場情況,并不知曉拍賣會具體發生了什么,只是在另一位助理那里只言片語了解到,老板對這位舒曼凝小姐似乎有些特別。
400萬買條項鏈,確實特別。
出于職業素養,紀晟睿禮貌起身告知舒曼凝,“抱歉,我需要征求下李總意見。”
舒曼凝:“請便。”
紀晟睿走出工作室后徑直朝洋房外的花園走去,舒曼凝起身走到窗邊,剛好看到他的背影。
木地板上噠噠噠一陣,阮月英或許是發現了什么貓膩,領著可樂把咖啡端了進來。
她彎腰放在茶幾上,再看站在窗邊偷窺別人打電話的舒曼凝,忽然笑道:“雖然200萬買不來什么學區房的廁所,但良心還是夠買好幾斤的噢。”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
舒曼凝回頭看向自家母親,又看了看冒著熱氣的兩杯咖啡。
“等會談完了過來試試我給你新做的旗袍。”丟下這么一句話,阮月英又領著可樂走出去。
舒曼凝的外婆是海市原來有名的旗袍師傅,就在這棟洋房里,外婆的客人往往會驅車幾十里過來親自量身定做旗袍。
阮月英會做旗袍也算是祖傳吃飯的手藝,不過比不得外婆功底,按照如今阮月英的手速,她一個月能做成兩件旗袍就不得了。
從小到大,舒曼凝印象里她就沒怎么買過衣服,滿衣柜各式各樣的旗袍,有些是阮月英做得不大滿意的殘次品,就丟給她穿,有些是她覺得不好看的,舒曼凝自己拿來改良。
近年來阮月英估摸著是覺得行業內卷比較厲害,以往那種客人親自來找你定做旗袍已經過氣,現在不僅得你親自上門,還得陪客人親自選料。加上如今是個人都能打著百年老字號的招牌晃悠,她這真真祖傳的手藝反倒不怎么吃香。
所以這才活躍起來,偶爾去趟蘇州,偶爾去趟杭州,照顧照顧外地客人。
舒曼凝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端起咖啡小抿一口,耳畔恰好傳來吱呀聲。
只怪洋房歷年太久,這木地板踩著總是吱呀作響。
紀晟睿沒再坐下,而是客客氣氣在舒曼凝側面站定,他躬身道:“李總下午六點有時間,不知道舒小姐您方便嗎?”
既然是她要見他,自然沒有方不方便一說。
舒曼凝慢條斯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眸一笑。
“當然。”
*
粵安集團位于海市的分公司設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金融街,雙子樓相對矗立,一棟由粵安集團海市辦公所用,一棟歸朗悅資本。兩棟樓唯一相連的地方只有32層,空中大平層會議室,幾年也用不上一次的地方。
李越澤自Imperial
College畢業后獨自創立朗悅資本,原先他并不打算把辦公地點選在這,反而是李封主動提出,要給他一棟樓作為創業地點。
沒想到這一創,就是五年。
前幾年李越澤大多專注拓展海外市場,去年才徹底全身心投入國內市場。
此刻,粵安辦公大樓32層會議室里,某兩位身穿西裝的男人正在交頭接耳。
看著陸續走進會議室的董事會成員們,他道:“我聽說,今天是太子爺登基?”
另一位與他搭腔,“李叡?不會吧,他那事搞得那么難看,這會兒登基,不難看么。”
“那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早上我碰到李董秘書了,他急匆匆往隔壁朗悅走。”
談及朗悅,那人眉頭蹙得更深。
雖然李越澤也是李封的親兒子,但是李越澤至今并未在粵安擔任一官半職,并且當年從IC畢業后公開表示,請李封放心將位子交給李叡。
所以這么多年來,李封即使沒有正式表示會由李叡繼任,外界認為那都是遲早的事。
從旁有一獨坐之人,聽到兩人對話,頗有興趣,連忙加入話題。
“估摸還是李叡,再怎么樣好歹是親兒子。”
原先聊天的兩人反過來看他,“嗐,你這話說得跟李越澤不是他親兒子一樣。”
“不是這意思,不是那二公子不屑來粵安嘛。你看隔壁朗悅資本,那風生水起的,缺咱這一畝三分地嗎?”
說罷,兩人覺得很有道理,不約而同點頭道:“也是。”
未消片刻,只見會議室側門外走進來一位身穿藍色西服的青年男子,眼熟得都認出這是李叡,不過瞧著比往日似乎是瘦了點。
想必地產那事搞得他也很頭疼。
半月前,地產為了拿銀海地皮鬧出點事,不僅上了社會新聞,就連法制頻道也是點名批評。
身為地產負責人的李叡一時站在風口浪尖,每日只能看著地產股票跟他爹的血壓一樣下跌。
李叡按照慣例坐在主位右下方,旁邊有他在總部的心腹高層,上來問候道:“叡總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沒休息好。”
李叡似乎早就準備好說辭般答道:“是啊,這幾天忙得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頭疼。”
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他樣子是做足了。
“叡總可得多保重,您可是粵安的主心骨。”
奉承之話最受用,李叡頓時感覺昨夜宿醉后那股疲憊都消減不少,側身抬手拍了拍那位高層的肩膀。
兩下后,余光里忽然瞥見一群身穿職業裝的人徑直朝這邊走來,聲勢浩大。
領頭那人,有點眼熟。
李越澤?
李叡眉心一跳,頓時起身朝后看去。
果然是李越澤。
走在兩邊開路的助理已經提前推開會議室的正大門,方便后面的李越澤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