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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左手雕刻的日子很難,但也尚能糊口。
直到我在一次練習中吐了血,才知道自己竟然換上了“肺癌”,時日無多。
我攢了些錢,請來一個兼職美術生,求她幫我去成慧的民宿,想法子靠錄成慧的聲音給我聽。
她確實很聰明,利用“學做甜品”的借口成功接近成慧。
我聽著成慧娓娓道來的耐心教授聲,是徹夜疼痛難忍的強心劑,能短暫地把我從死神的手中拽回來些。
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卻一直不敢死。
我想為她留下最后一個作品,即使不叫“摯愛”,也可藉由訴說我的悔恨和遺憾。
雕刻時我再度吐血,恰好染紅了刻品,反而讓潔白的“普羅旺斯玫瑰”擁有了艷麗的血紅,反而在極致的旖旎美感里,雕琢出了成慧的輪廓。
這是我最好的一份作品,我想。
原來不管用哪只手雕刻,在我心頭,成慧的模樣都鮮明如初。
轉眼到了情人節,我很想聽到成慧說一句“喜歡”或是“愛”。
她是很難把“愛”掛在嘴邊的。
我們在一起十年,成慧就只說過兩次:一次是她主動提出結婚。
她說:彥秋,我愛你,我們結婚。
一次是失去孩子。
她說:彥秋,我愛你,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此去經年,她都將愛化作行動,無聲地浸潤著我生活的時時處處。
可我沒能如愿。
因為我聽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親切地喚她“媳婦兒”。
成慧答應了,還溫聲安撫他等一下。
那種略無奈的寵溺,是我最熟悉的愛情的味道。
我徹底失去她了。
當晚,我鼓足勇氣,給成慧打了電話。
想告訴她我很想她。
想說我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