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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張文根本不知道,沈樂瑤和凌凡早已超越了界限。
在凌凡還未與沈慕雪解除婚約前,兩人就已經在相府,假山洞內、花叢下、偏遠客房里,無數次偷嘗禁果。
凌凡曾以各種方式占有著沈樂瑤,
她的每一片肌膚,自己都熟悉無比。
他心里明鏡似的,張文所言非虛,沈樂瑤胸前的那點墨漬,還有臀部隱約的青痕,皆是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兩處隱秘,就連日日伺候的貼身丫鬟都難窺全貌。
一個區區馬車夫,怎會了如指掌?
答案,昭然若揭。
沈樂瑤心頭掠過一絲慌亂,拽緊了凌凡的衣袖,急急辯解:“凌凡哥,莫信他胡謅,我的心向你,天地可鑒。”
安平侯覺得頭痛欲裂,恨不得立刻讓這對新人行完大禮,終結這出荒誕戲碼。
他朝儐相微微示意。
儐相嗓音洪亮,續道:“新人對拜!”
沈樂瑤連忙俯身,瞥見凌凡不動,又輕輕拉扯他的衣角,哀懇道:“凌凡哥,眾目睽睽之下,給咱留點顏面。有啥話,門內悄悄說,別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他承受的嘲諷還不夠多么?
凌凡心中憤懣。
卻終究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為沈樂瑤,他舍棄的何止是金銀財帛、名譽地位,幾乎是自己的全部。
事已至此,他已無路可退。
“禮成!送入洞房——”
儐相言罷,暗自松了口氣,這場收入最是來之不易。
幸虧,終是落幕。
然而,心尚未踏實,沈慕雪的聲音再度響起——
“侯爺等等,我忽憶起,我與貴府世子的婚約似乎還未解除。”
她舉起婚書,展示一圈,緩緩言道,“自小我便與世子定下婚約,可惜母親早逝,日子艱辛。世子轉而傾心于我二妹沈樂瑤,在相府中,兩人眉來眼去。為能雙宿雙飛,甚至對我痛下狠手。多虧韓家二舅母援手,我才得以幸免。這一月未歸,正是要看看兩家的態度。”
沈慕雪冷哼一聲:“沒想到,你們侯府急于退婚,又匆忙與我二妹訂親。為保名聲,我的繼母金氏竟誣我與外男有染,玷污我的名譽。請問各位,這安平侯府之人,可有半分人性?”
言畢,人群嘩然。
大家恍然醒悟。
潑臟水之事,沈慕雪歸來即報案,金氏也因此坐了月余牢獄。
此事一度成為街談巷議的焦點。
確鑿無疑的。
沈慕雪失蹤后,安平侯府單方面的宣布退婚了,顯然認定沈慕雪難以回歸。
凌凡則迅速與沈樂瑤公開露面,更救了落水的她。
說兩人毫無瓜葛,誰也不會相信。
這一連串事件,幾乎板上釘釘地證實了凌凡和沈樂瑤的不軌。
沈樂瑤啞口無言,凌凡也瞠目結舌,此刻二人才驚覺,沈慕雪歸來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劃的復仇棋局。
她精心布局,只為這一刻的爆發。
在眾人面前,揭穿他們的丑陋,暴露他們的陰謀,將他們徹底摧毀。
沈慕雪微笑著凝視沈樂瑤,脊梁挺直,大聲宣布:“我沈慕雪恥于有你這樣做事的妹妹,所以今日起,與沈樂瑤斷絕姐妹的關系,日后相見,形同陌路。”
轉而面對凌凡,字字清晰:“凌凡,你表面正人君子,實則品德敗壞,不配為我沈慕雪的配偶,婚書在此奉還,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請在座諸位見證。”
“這婚約,我解了。”
眾人紛紛附和:“解得好,解得妙。”
凌凡的臉色卻忽青忽白,變幻不定。
沈慕雪將請柬猛然擲向他面龐,冷言道:“你先是負我,再是欺我,這筆債,我早晚要清算清楚。你,記好了。”
她深深地注視著凌凡,隨即轉身離去,動作干脆利落。
人群自發地為她讓開道路,她步伐堅定,沒有一絲留戀的痕跡。
凌凡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仿佛被重物壓住,透不過氣。
一種失去珍貴事物的空虛感油然而生。
安平侯的臉色陰沉似墨,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案幾瞬間裂為兩截。
怒火沖天的他瞪著凌凡,吼道:“你,跟我來!”
喧鬧的喜堂讓他一刻也無法忍受,拽著凌凡便往書房走去。
沈樂瑤則被送進了新房。
一時之間,主人家竟無一人留在現場,賓客們面面相覷著,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留下享用婚宴。
沈慕雪來到侯府門前,見門外聚集了許多百姓,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著眾人抱拳道:“大家好,三日前,承蒙各位的鼎力相助,沈家二小姐得以與侯府世子結為秦晉之好,這份情誼我們銘記于心。請大家進來共享喜宴吧。”
百姓一聽能夠進入侯府享用盛宴,這可是難得的榮幸,于是爭相涌入,兩個守門的護衛根本無力阻止。
管家正欲稟報洛氏,見烏壓壓一群人闖進來,竟是為了參加喜宴,頓時愣住了。
第57章
全身而退
沈慕雪說道:“來的都是客,侯府怎會小氣到連飯都不給客人吃呢?”
管家猶豫不決,這時鄭氏走上前,提醒道:“現在夫人病著,老爺還在氣頭上呢,若再鬧出亂子,你這個管家怕是做不成了。現在,咱們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管家思量片刻,既然人都已經來了,再驅逐只會更尷尬,還可能引發事端,不如好好招待,然后再禮送出門。
于是,他果斷下令:“在院內增設桌椅,開始宴席!”
百姓紛紛道謝:“多謝管家!多謝沈小姐!”
沈慕雪笑容爽朗:“請大家盡情享用,不必拘束。”
半個城的百姓幾乎都匯聚于此,婚宴過后,侯府怕是元氣大傷了。
沈慕雪滿意地離開了侯府,但并不急于回家。
此時,相府定是亂成一團,她既然已全身而退,自然不愿再涉足那灘渾水。
今日閑來無事,她決定去查看韓承赫為她安排的那些布莊經營狀況。
東南西北,各設三家布莊,在城中繁華地段還有兩家,相距不遠,她決定一一走訪。
她悠然前行,未曾察覺,在對面錯落有致的屋頂上,那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正默默觀察著她。
白衣者是白俞,黑衣者是他的隨從,人稱暗影。
暗影面無表情,聲音里卻帶著幾分欽佩:“公子您看,這沈慕雪真是翻云覆雨的高手。回京短短兩個月,就令相府和侯府財力大損,曾經欺侮她的男女,如今關系破裂,卻又被迫綁在一起,將來日子怕是難熬。”
白俞溫潤如玉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柔和:“攻心為上,莫過于此。”
“公子,何時試探她的真正身份?萬一她是俞王之女!那便是您的,未婚妻啊。”
暗影望向白俞,真誠地說,“在我看來,她可比那蓉汐郡主強多了。”
白俞未置可否,心中自有盤算。
他只是輕描淡寫道:“再稍待片刻。”
暗影顯得有些焦急:“這還得等到何時?一年時光轉瞬即逝,萬一你!”
暗影猛然意識到自己言多必失,急忙打住。
而白俞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無礙,我自己的身體狀況心里有數。要想探查究竟,總得先讓那小家伙的傷勢痊愈再說。”
“少爺,您已許久未曾飲血,這樣下去……”
白俞凝視著下方,忽地吹了聲口哨,那雙清澈無痕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你說,如果我來個英雄救美的戲碼,她會不會就此傾心于我呢?”
暗影臉上滿是疑惑。
隨即,白俞解下袖扣,輕輕一彈。
沈慕雪正行走間,頭頂上方酒樓的招牌忽然松脫,朝著她猛砸下來。
【宿主!小心!】
系統即刻啟動緊急預案,將沈慕雪向前平移了兩米。
白俞身形一閃,穩穩的接住了那塊招牌。
他抬起頭,望著捂胸后怕的沈慕雪,一時竟愣住了。
剛剛她明明正處于危險之下,為何……
“姑娘?你還好吧?”
白俞放下招牌,向沈慕雪走去。
沈慕雪抬頭望見白俞,一時愕然。
白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對外貌極為自信,無論男女老少,見過他的人都會為之動心。
他面容立體而不失柔和,毫無侵略性。
加之他氣質很清冷,常著白衣,舉止間流露出超脫世俗的氣度。
男子不會對他產生嫉妒,女子覺得他親近可人,老人小孩都覺得他容易接近。
初見時天色昏暗,她未能看清他的相貌也情有可原。
如今正面相對,沈慕雪定會像蓉汐郡主一般,驚嘆于他的風采。
“是你啊!”
沈慕雪心中一動,四處打量,準確捕捉到了那個暗影的藏身處。
幸虧暗影反應敏捷,及時躲藏。
沈慕雪環視一圈未果,目光最終落在白俞的身上,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有何貴干?你在跟蹤我嗎?”
見她戒備的神情,白俞心中微感無奈。
他維持著高傲清冷的形象,笑容也是恰到好處的:“不過是路見不平,伸手相助。姑娘怎會有此疑問?”
沈慕雪瞥了一眼地上的招牌,瞬間收斂了渾身的戒備。
她微微行禮:“我毫發無損,少爺似乎是多慮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行離開了。”
不待白俞回應,沈慕雪轉身欲走,如同躲避什么不祥之物。
白俞望著沈慕雪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展開衣袖,左右審視一番,滿臉困惑。
通常女子見到他無不趨之若鶩,
為何她,似乎在刻意躲避?
她那掃視四周的舉動,仿佛透露出她意識到不止一人在場。
難道她在尋找暗影?
白俞的眼神變得幽深,看樣子,沈家這位千金比他預想的要機敏得多。
正當白俞欲緊跟其后,耳畔忽然響起蓉汐郡主清脆的聲音,“白公子!真巧,您也在這里呀?”
……
沈慕雪急匆匆奔向布莊,一進門便吩咐掌柜速速落下門板。
這些掌柜皆是由韓承赫精挑細選而來,而她作為大當家,自然也是見過幾面,彼此間并不陌生。
“東家,這是發生什么了?有人在追您嗎?”
沈慕雪擺擺手,未言語,先飲下兩口茶,平復了氣息。
系統提示:【主人,雖然您服用了安胎藥,但請時刻銘記自己孕婦的身份,別再如此奔跑,情緒也不要過于激動。】
沈慕雪回應:“我害怕。”
系統追問:【怕什么呢?】
沈慕雪脫口而出:“是青山庵背后的那個人!!!”
系統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沈慕雪解釋道:“在福安寺我曾遇見他,起初以為是哪位皇親遠支,但他離開后,那暗影就被救走。接著青山庵事發,他就再未現身。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與那個暗影,是一伙的!”
系統驚訝:【哦?也許只是巧合?】
沈慕雪堅定地說:“這是女子的直覺,你不懂。”
系統回應:【嗯,我僅是生育輔助系統,并不了解世界的具體情節,如果您好奇,可以去商店兌換一本大盛的《故事總集》,但需消耗積分。
順便提一句,加上先前的防毒面具,您的積分已累積至-500。如果不盡快的入宮去賺取積分,一旦負債至-1000以后,系統將進入休眠狀態。】
沈慕雪思量片刻,決定放棄探究白衣人的身份。
第58章
她不甘心
在這個問題上花錢,不值得。
防范于未然,往后避著他就是。
沈慕雪巡視店面,詢問妝花緞的進展,掌柜恭敬答道:“稟東家,貨已到。二東家有令,近日分批入庫銷售,每日限售十匹,營造供不應求的局面。”
沈慕雪隨后補充:“那這十匹布的每日價格翻一番。”
掌柜聞言,一臉驚詫。
他行商多年了,限量銷售見怪不怪,可在供應充足時漲價卻是頭一遭。
他簡直難以理解。
“東家,這樣恐怕一件也賣不出去了。”
沈慕雪笑得意味深長:“漲價本非為銷售,半月之后,您自會明白。”
計算時日,織造局已被火焚。
這是市面上最后的妝花緞。
陳列十匹,是告訴世人,他們擁有卻不急于出手。
畢竟,未來的某天,妝花緞價值或能十倍于今。
此刻賣出,無疑是虧本買賣。
沈慕雪離去后,掌柜連連搖頭道:“看來啊,這店鋪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咱們能做一日是一日吧。”
歸家途中,清漪帶來了韓承赫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