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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襲素紅衣裳,勾了繁復的金邊,衣角上一簇一簇的牡丹開得正絢爛。腰上一條花羅裹墨玉腰帶。端的是,無比——騷包。
來人踏著月色到了床邊,見床上無人,一雙尾角上挑的鳳眼微微一瞇,磁性而慵懶的低糜嗓音響起:“不是說有美人在這間住著么?人呢……”
來人看了看腳下,之前便被壓斷了的枯枝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緩緩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哂笑:“這般謹慎的風格倒像是某只小兔子的呢…… 那么,小兔子到哪里去了呢?”
來人毫不客氣的將靴子踢到床下,上了蕭守的床。“小兔子愛去哪就去哪兒吧。等他玩累了,應該就會回窩了……”
說罷,一滾身,睡到了床的深處。
鏢丟了
桂花飄香的夏夜,月,似銀盤;樹,若舞娘;風,如輕裳。他們,坐在凳上。眼波流轉,素手翻飛,查房。
“找到了,他們在三樓,最里邊那間。隔壁沒人住。”蕭守低語道。然后,蕭守沖著葉翎微微一笑:“既然查到了,那么,走吧。”
葉翎卻并不動身,淡淡開口問道:“你為什么一定要攪到這件事情中來?有什么目的?”
蕭守知道,該給個合適的理由了。月下美人一開始就明說了東西是她的,像自己這樣無私的幫助他人的五講四美好青年確很可疑。
于是蕭守一臉大義凜然狀,道:“因為我蕭守從不欠人情。因為我的關系,你才沒能拿回你自己的東西。所以,于情于理我都有責任幫你把東西取回。不然我會良心不安。至于目的嘛……如果我幫你取回東西,你就給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葉翎暗想,原來這家伙不叫西門吹雪。不知道現在他說的又是否是真名呢?至于良心不安……所謂良心這種東西,還真的不大看得出來啊……
葉翎:“你真的就只有這個要求?”
蕭守當然不會只有這個要求,但他不會明說,他要靠著月下美人這條線,去探知這個世界的風格,還有屬于自己的路線。
蕭守挑挑眉,情圣狀的一笑:“當然不止,我還希望能和你的關系更進一步。坦誠相見只是基本要求罷了。”
葉翎暗自斟酌,蕭守的意思是和自己交好么?的確,比起那件東西,和自己交好的利益對某些人而言,恐怕更實在。葉翎終究還是接受了蕭守的說法,畢竟主意是他出的,而葉翎對蕭守也并無多大反感。“那好,等拿到貨,我就給你看我的真面目。”
蕭守見他暫時放下戒心了,微有些興奮地低語道:“到咱倆大顯身手的時候了。武功再高干不過菜刀,輕功再高飛不過小鳥。有我的計策在,他們武功再高也得歇菜!”
三樓某房間的燈還亮著,在這一片漆黑的樓中顯得有些突兀。三個大漢睡得安然,但手都放在武器上,可以想見,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們必定能在第一時間反擊。一個大漢坐在房間正中,鷹隼一般的眼密切的注視著周圍的狀況。還有一個大漢,抱臂站立在一個角落,眼神在門窗中巡回。
突然間,一陣破風聲襲來。“窗口!”守夜的一人立刻抽出了家伙,一人騰躍至窗前,而睡著的三人也立刻醒來了。
然后,一長得頗有狗骨頭風范的石頭就撕破了窗戶的紙衣裳,蹦進屋來。當然,沒人被這石頭砸中,而這石頭也本不是為了砸人而來,因為石頭上還捆著一張紙條,想來是當免費信鴿用的。
窗前那位看了看窗外,回話道:“缺點子。”(鏢局行話,沒有人的意思。)
鷹眼大漢低斥道:“莫講行話!”說罷,戴上鹿皮手套,解開了紙條。而在此時,其余人依然毫不松懈地監視著整個房間,充分顯示了石諾鏢局的專業素質。
大漢低念道:“那本書我已換走,你們手里的書,是在下之物,首頁寫有‘葉若乘風起,翎篁何多讓。’若想取回貨物,派一人半時辰內到東城門來。”
待大漢念完,眾人俱是一陣訝異。對方所言若是真的,那么這鏢豈不是丟了!
鷹眼大漢低語:“莫慌,先看看貨。”
一大漢遲疑道:“上邊兒不讓看貨啊……”
鷹眼大漢皺皺眉:“這貨要是真被人換了,誰擔待得起?!”
一本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書被拿了出來,拆開,書面上端端正正地寫著“不要臉”三字。五位大漢光看著書名,就有動搖的沖動了。翻開首頁,正是那小賊所說的“葉若乘風起,翎篁何多讓。”一對照字跡,倒還真的出于同一人手筆。五人面面相覷,表情無比悲催。
“并肩子們這芒古說的到底是尖的,腥的?”(意思是:兄弟們這小賊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一緊張,行話又出來了。
鷹眼大漢也不再阻攔。要是貨真的丟了,隱瞞身份也沒意義了。
經過討論,五人最終決定,由一人去東城門踩踩盤子。而這本名為《不要臉》的書依然要好好守護。
一人越窗而出,四人將書包好,放回某人懷中。等著音信。
而讓他們坐立難安的小賊此時就在隔壁房間。
兵者,詭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攻心者,移花接木,假鳳虛凰,謀略之道,唯在一心。亂其志,折其鐸,不戰自勝。蕭守身為起 點男,用了十多年的時間來看歷史小說,軍事游小說,武俠小說……可謂雜家。雖然在女人和小弟的問題上,腦殘得厲害,但到底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蕭守讓葉翎寫個紙條丟進去,務必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若是能讓他們以為貨已經被掉包了最好不過。蕭守把聲東擊西的基本方針告訴葉翎后,和蕭守頗有狼狽為奸架勢的葉翎很快就心神領會。
那被嚴密看護的貨物其實就是葉翎的書而已,不過那書很有來頭,是葉翎師傅為他寫的易容秘籍。葉翎一時不查,才讓這本書輾轉落到了別人手上。但葉翎相信,不管東家是誰,都不會允許鏢局的人隨意翻看,最多提醒他們小心用藥高手。要辨別一本沒看過的書的真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書名……師傅說,所謂易容,不是別人丟了臉就是自己不要臉,于是將書起名為《不要臉》,所謂返璞歸真,也就是這個境界了。
但蕭守策劃這一手,真正的目的,其實在于——給窗戶開個洞。
既然咱不能暗著捅窗戶,那么就明著砸。而鏢局那幫人看到紙條,必然把重點放到紙條上,而不是破壞公物的石頭上。他們最多想到調虎離山之類的,卻不會想到,這兩人大費周章的布個局的根本目的,其實就是在窗戶上砸個窟窿罷了。
聽到隔壁有人躍窗而出,蕭守和葉翎相視一笑,計策成功。等了一會兒,見再無異動,于是拿出迷煙,用竹竿挑了,掛在窗戶的窟窿眼兒下邊燃著,那迷煙就冉冉升起在窗前。而夜風,也就幫著把迷煙往窟窿眼兒里吹啊吹。無色無味的迷香就在房間里,悄然彌漫開來……
計劃真的很順利么?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不知道有個名為擷英的變數,正蹲守在蕭守的房間里。
當聽到有人從樓上躍下的聲響后,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就好像被作者丟了個水雷的霸王讀者一般,冒頭了。看著那奔出者的背影,覺得有那么些眼熟。想了一會兒,沒想出是誰。等他再冒頭時,懸掛式迷煙就出場了。他興致盎然地看著那被掛出的迷煙,暗自思量著,這是哪家的寶貝被惦記上了。這迷煙放得夠不計成本的……然后,這家伙就興致勃勃地打算插一腳了。
擷英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屏息翻身進了那被迷香熱情款待了的房間,他一看,還真是熟人。石諾鏢局的幾位好手都在這兒了。正所謂,不想當和尚的神父不是好道士,不想當海盜的采花賊不是好土匪。于是,身為一代有志青年的擷英,打算順手把鏢給劫了。
擷英找啊找,很快就把那本《不要臉》翻出來了。擷英一看,樂了。這貌似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這趟鏢的東家居然是自己那邊的,他可是聽某人念叨這本書很久了。劫還是不劫?這是一個問題。
石諾鏢局的收費貌似很貴啊~石諾鏢局的賠償貌似很豐厚啊~于是,擷英毫不客氣地揣著《不要臉》跳窗離開了。采花誠可貴,摻和價更高,若為省錢故,兩者皆可拋。
而隔壁的兩位,為了謹慎起見,打算再等半柱香再去取東西。反正時間很充裕不是么?反正也沒人會把東西轉移走不是么?
所以說,蕭守和葉翎的人生就是淘寶,買洗具他就絕對會郵個杯具,用的還是TMD快遞。可憐的娃們在淘寶的無私贊助下,茶幾上面擺滿了琳瑯滿目杯具。當他們認為自己跳出一個杯具時,卻已經掉進了另外一個杯具……
包圍了
蕭守看時間收獲果實的時機到了,志在必得地對著葉翎得意一笑:“我就說吧,蕭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我們去取貨吧!”心底高喊著:美女,看到你蕭哥哥的能耐了吧!快不要大意地拜倒在你老公腳下吧~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