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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圖的臉直接漲紅,李易的話語乍一聽還算客氣,其實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這趟出使,袁紹最初的目的只是讓郭圖試探李易的態度,雖然對于讓李易臨陣收手不怎么報希望,但起碼多拖延一日算一日,李易人多,駐軍的成本自然也要高出許多。
然后,有機會的話再探探李易虛實,是否真的如外傳傳言的那般厲害。
不過,在得知天子下旨,將他袁家給貶為了近幾十年來,大漢最大的野心家與陰謀家之后,袁紹再也無法淡定,當場就掀了桌子,一邊大罵李易不當人子,一邊怒吼著給郭圖下令,叫郭圖去質問李易,問問李易為何要如此污蔑他,讓李易對此事給一個說法。
這可就苦了郭圖,這種事情本就不好談,而李易一見面又是如此態度,讓郭圖根本不敢開口。
繃著臉憋了好半晌,郭圖這才緩緩深吸口氣,艱難的道:“大將軍仁義,天下人皆知,我主也是欽佩,至今想起當初與大將軍初次相識情景,每每都是懷念不已。”
李易笑而不語,真給袁紹一次從來的機會,就不是十八路諸侯討董了。
郭圖繼續道:“后來大將軍討滅中原不臣宵小,我主更是將此事掛在嘴邊,時時稱頌,直言有大將軍在,大漢中興有望,可是,如今正是再度振興大漢的大好時機,大將軍卻為何忽然劍指河北,這是何道理,圖實在不解。”
這番話,郭圖本應該以一種義正辭嚴的態度來講,可他心中畏懼,雖然言語內容上并無不當,但從語氣上聽起來,怎么都難逃一種憋屈的味道,不但不能給人壓力,反而還有些好笑。
李易招呼侍者為郭圖奉上酒水,很隨意的說道:“此事非我所愿,天子旨意命我出兵河北,我極為大將軍,豈能公然抗命?”
“咳咳咳……”
步騭猛的劇烈咳嗽了起來,他留在李易身邊的時間還短,顯然還不太適應李易的這種厚臉皮表現,一句話就讓他被酒水嗆到了。
突來的尷尬,李易一方許多人都是抿嘴暗笑,可郭圖的臉卻是紅的發黑。
什么天子圣旨,都是扯淡!
這種事情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可李易還不知道么!
郭圖心里有一股沖動,很想直接戳破李易臉上的虛偽,看看李易那虛偽的忠義背后到底是什么樣的面目,可他沖動再沖動,最終還是選擇了偃旗息鼓。
不僅僅是因為郭圖怕死,更因為即便袁紹,現在也承受不住李易憤怒的后果。
握著拳頭,緊緊的咬著牙,郭圖知道,李易能這么不要臉的搬出圣旨,固然說明其厚顏無恥,但也證明了李易對于這件事的鑒定態度,尋常言語恐怕根本不能讓其動搖。
索性,郭圖直接問道:“敢問大將軍,如何才可以暫熄刀兵,避免黃河兩岸生靈涂炭?”
似是感覺語言太過蒼白,郭圖又補充:“就算大將軍不在乎昔日與我主情誼,但還請大將軍看在南北數百萬百姓的份上,考慮一二!”
郭圖的聲音聽上去頗為真摯,李易卻是不為所動,呵呵一笑,點頭道:“好說,好說,只要袁將軍愿意讓士兵放下刀劍,我自然不會妄造殺戮,不僅如此,我還會上書天子,請天子冊封袁將軍為晉公,如此,袁家將繼續世代忠義,河北百姓也能免于一場戰禍之苦,如何,這算不算兩全其美?”
郭圖心中悲涼,雖然早就感覺到李易會拒絕,但這種拒絕也太欺負人了,什么晉公,其實不就是把袁紹當做豬羊圈養起來么?
摸著面前的酒盞,郭圖都有一種抓起來砸李易臉上的沖動,他真的想問問,難道李易不記得,當初他還是一窮二白的時候,袁紹也不曾對李易輕視,但李易一朝得志,卻是如此咄咄逼人,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袁紹留下。
只是,無論郭圖怎樣怒目,李易的表情卻從未變過,一直都是那種很假的微笑,和李易的君子,忠義一樣,都是假的
沉默了好一會,郭圖說道:“大將軍所言,干系重大,圖也不敢妄下定論,大將軍可否寬限一些時日,待圖回稟我主,然后再做回復?”
李易非常大方,應道:“自然可以,不過,這時日也當有個限度,我也不能一直等下去不是,你說個時間吧。”
郭圖猶豫了一下,試探道:“半月……”
剛一開口,郭圖的話語就被李易打斷,只見李易指著黃河,問道:“袁將軍已經在對岸了吧?”
郭圖一怔,很快就答道:“我主昨日剛剛到達。”
對此郭圖倒是沒有隱瞞的必要,雙方都在對面放了不少的探子,對面主帥在哪,稍稍打聽就能知道。
李易瞇了瞇眼睛,笑呵呵道:“這黃河雖然寬闊,但來回一趟,半日足以,可公則卻說半月……呵呵,莫非是打算游回去?”
這話有些嗆人,郭圖嘴唇顫了顫,干笑道:“大將軍說笑了,這等大事,商討自然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郭圖知道自己之前提出的時間太多,讓李易不高興了,很快又補充道:“其實,此事若是抓緊一些,十日倒也足夠了。”
李易問道:“十日之后,袁將軍若是不答應,是否就是說,準備好與我決一死戰?”
“這,這話從何說起,我主行事素來都是以和為貴,豈會輕易言戰,更何況,我主與大將軍還是舊識!”
郭圖想要極力淡化開戰這件事,但李易卻是不會讓他如愿,又道:“既然如此,那就以十日為期,十日之后,我還在這里等公則回復,若是袁將軍不接受朝廷好意,那李某人只能親自過黃河與袁將軍面談了。”
見李易如此咄咄逼人,郭圖的表情都忍不住有些扭曲,咬牙說道:“這黃河兇險非比尋常,大將軍若是輕易言戰,不知將有多少大漢兒郎葬身河底,成為魚鱉腹中之物,這豈不與大將軍一貫主張違背?”
“呵呵……”
李易以一種關愛智障的目光看著郭圖,說道:“公則所言不差,但是,那時是因為我兵少力弱,自然每一步都要精打細算,可現在呢,我麾下雄兵百萬,你說說,我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郭圖的表情直接就僵硬了,不僅僅是因為李易的強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可悲的是,他自己都覺得李易說的有道理,畢竟這么強大了,死幾個人算什么?
然而,李易的打擊可不會這么簡單,只見李易話鋒一轉,繼續道:“還有,黃河的確兇險,可是,你應知道,李傕與馬騰此時已經過了黃河,所以,只要我愿意多花上一些時間,這黃河又算的了什么呢?”